《所有物》
第1章
[现代情感] 《所有物》作者:七里马/无能狂喵【完结】
文案:
陈句句去堂姐夫的亲戚家里借住。
意外碰见了徐日旸,从此,她成了他的所有物。
——
#内有用强内容,介意的慎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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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忠犬 总裁
主角视角陈句句徐日旸
一句话简介:她是他的所有物
立意:每个人都要勇敢追求幸福。
第01章 夏日来客(1)
#夏日来客(1)
夏日的树木绿枝交错,于假山前落下大片阴凉。
“喂。喂。”
“喂,喂,你好,醒了吗?”年轻少女推了推躺在假山阴凉处的少年。
少年的肩膀被戳了戳,发出轻微的不耐烦的气音,他将覆盖在脸上的硬壳书本拿下,扭过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见他醒来便收回了手。
年龄目测大概跟他一般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一身白连衣裙,左手提着一个行李箱,右手拿着一把收起的绿遮阳伞。
面容洁净,五官清秀,尤其,那双眼睛怯生生的,脸上还有个想后退一步又没后退的动作。
“什么事?”徐日旸盯了她两秒,两条长腿一摆,从假山上下来,改为坐姿。
“请问,你知道陈华在哪吗?”陈句句小心翼翼地问,朝对方解释,“我是她的堂妹。可是她一直打不通,院子太大,我找不到地方。”
徐日旸扫见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粉行李箱的滚轮也有着尘土脏兮兮的痕迹。
该怪不得睡觉时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在附近绕来绕去,吵醒了他,原来是这个人一直在迷路。
“打扰你了吗?”陈句句见他不说话,又问,“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实在没办法才吵醒你的。抱歉啊。”
“你说陈华是你堂姐,她怎么不派人接你?”徐日旸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始打量她。
“我说自己可以来的。只是没想到这宅子这么大。”
“你一个人从外地来的,哪来的?”
“……”陈句句眨了眨眼,仿佛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像是在盘问自己。
就在这时,假山附近走过来一个窈窕身影,喊了声:“句句!”
陈句句扭过头。
“姐。”
陈华见到她,上前解释:“哎,可算找到你了。我手机被孩子抢去玩没电了,刚开机,才看到你打了我好几个电话。”说着她余光注意到了男生,“哦,日旸也在这啊,刚你奶奶还找你呢。”
“巨巨。什么鬼名字。”徐日旸扬起嘴角,毫不客气地吐槽。
陈句句瞥了眼他。
徐日旸躺回平整的假山座位上,将书打开盖脸上继续睡觉。
陈句句本来是想跟他说声谢谢的,毕竟打扰了对方睡觉,可这会儿见他这样子,便不想说了。
这个男生……好没礼貌啊。
陈华拉过陈句句的手,走过假山:“一路过来辛苦了吧,看这热的。走,赶紧跟我吹空调。行李箱我帮你拿。”
“不用了姐。我没带多少东西,就几件衣服,很轻。自己可以拿。”
陈华来扯,陈句句不让。
“行吧。”陈华也就放弃了,“路上人多吗?”
“多啊。放暑假好多出来玩的,高铁票我都差点买不到。”
“你这次来不是站票吧?”
“不是。
陈句句跟着陈华往前走去,离开了陌生人她放松了一点,扭头打量这华丽的庄园。
“徐家园”这三个名字,最开始堂姐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区名字。到了可能还得走段路,没想到打车就是直达。
当车停下时,她就有点惊讶,一路看过来都是厚厚的青砖围墙,而门口更是典型的中式大门,上方还挂着牌匾,写着“徐家园”三个字,如果不是司机提醒她这里下车,她还以为这里是什么景点。
下车后,她在门口给堂姐打电话,显示关机。
等了一阵,没有回拨过来的动静,只好大着胆子拎着行李箱进来。
门是开的,也没人在。
外面像景点,里面更像。
入眼就是流水的假山,假山层层,身型修长少年平整低矮的大片假山床上睡觉。
他穿着白短袖衬衫西裤,睡得很平整,双手放在腹部,呼吸均匀。
对方睡着了,陈句句不好意思打扰他,拎着箱子前去寻找。
只是这院子……很像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古代官员宅院。堆满鹅卵石的羊肠小径,层层绕绕,远处还有亭子,湖泊,水上廊桥,根本找不到路。
走了两圈,她绕回了门口。
实在不得已,这才去打扰对方。
陈华见她视线简直没从院内景色挪开过,笑道:“这里很大吧?”
“是啊。很像古代的皇家园林。”
“不是皇家园林。是仿照苏州还是杭州一个很出名的园林建造的,一模一样,花了一两个亿呢。”
一两个亿,陈句句咋舌,低头,一步一修剪整齐的盆栽,各种石雕,连路边都这么费功夫,那住宅肯定更精细。
堂姐的住处原来在湖水的对面,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她指着两栋宅子说:“这边是我住的,那边是给客人的专用客房。你住那。不是姐姐不想让你跟我一块儿入住,只是我孩子跟我一起睡的,晚上闹腾怕吵你。”
无能狂喵
第2章
“姐姐安排就好,我没意见。”陈句句是来做客的,自然客随主便。
“那就好。我先领你去歇歇脚,走一路辛苦了吧。”
“客房”是一栋单独的住宅,也是古代阁楼的样子。
很高,三四层左右。
堂姐把她带到三楼:“你就住三楼吧,我提前预定好了,这里安静。被子牙刷牙膏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陈句句见这里干净宽敞,东西都是新的,显然姐姐早就安排好了,感激道:“谢谢姐。”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陈华拍拍她肩膀,“这里不是我的房子。是你堂姐夫表姑的。老太太呢喜欢热闹,就让亲戚来住。所以暑假有很多孩子来,楼底下也住了几个小孩。”
“哦。”原来如此。
“你热吧,我先给你开个空调。”陈华说着拿起桌面上的遥控,“这是单间,冰箱洗衣机都有,不公用。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头顶上传来换气声。
陈句句抬头,原来空调装在顶部,还有个隐藏款的,只有开机才会展现出来。连空调遥控都是古代木质风格,要不是堂姐拿起来,她还以为是什么镇纸的东西。
哇,好高档。
“那好。你先收拾收拾。电话开机,待会儿我叫你吃饭。”
“行。谢谢。”陈句句又感激地倒了一次谢。
堂姐要走出去,陈句句没忍住问:“姐。”
“什么?”
“吃饭的时候会碰见堂姐夫的表姑吗?我要是见到要怎么喊啊?”这里毕竟不是堂姐和堂姐夫家里,亲戚隔着亲戚,来借住未免不好,她也怕给别人留下坏印象。
“我其实也不太懂,你应该跟着叫表姑。不过你年龄小,就叫奶奶吧,反正都喊奶奶。见到年轻的长辈一律叫叔叔阿姨。其他就叫哥哥妹妹。”
陈句句笑起来:“这个我知道。”
陈华跟着笑,这才离开。
空调风力很大,吹着瞬间就凉了起来。
陈句句走得确实有点累了,坐在床边弯腰,伸手松动了下凉鞋后皮带,这是为了这次做客专程买的,还有点磨脚,把她鞋后跟都蹭破了皮。
她抽出纸巾,进厕所沾水擦了擦,出来时又没忍住打量。
这里真的很大,完全古色古香。
居然让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
从窗口边看过去,真的是一座古代园林,碧绿湖泊就在住处底下,到处都是奇花异石。
陈句句又好奇地摸了摸窗户的材质,木制很光滑,一点没有刺手的样子,还有纹路,这难道是小说中写的紫檀木还是什么木吗?
因为没有楼栋遮挡,所以空气也特别好,还有风,陈句句走到房子中间,拿起堂姐刚刚拿起的空调,按下关机。
窗子有风就可以了,刚来第一天,不能乱用人家的电费。
这是空调。堂姐说还有冰箱。
陈句句升起了好奇心,四处打量。
门口的角落里,又一对雕花的把手,打开,里面已经冰着一些饮料和矿泉水。果然是冰箱,居然彻底嵌在墙壁,乍一看就像一面墙呢。
真厉害。
房间只有自己住,冰箱里放了饮料和矿泉水,应该就是给自己喝的吧?
陈句句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再关上冰箱门。
关上空调立刻就热了。
陈句句凑到窗口吹风。
凉风习习。
风景真的很好,青山缥缈,天空澄澈。完全没有现代都市的繁忙感和压抑感。
左手背突然一痛。
陈句句低头,一只大花蚊子在吸自己的血。
大白天还有这么大的蚊子,陈句句盯住,用力一拍,蚊子没拍到,左手的矿泉水却被她不慎打下去了。
糟——
她想捞,却来不及。
楼底路过一个人,瓶子落在他身前几步的地方,发出砰的一声响。幸亏只是三楼,听瓶子的声音倒是没有摔炸。
徐日旸停住脚步,抬头望见她,目光直直射过去:“下来!”
第02章 夏日来客(2)
#夏日来客(2)
陈句句抿抿唇,从窗口边撤t离,迅速跑了下来。
来到楼底下见到对方第一眼,她立刻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徐日旸语气和视线一样冷:“抱歉有什么用?真砸到的时候你能替我疼?”
陈句句知道是自己的错:“实在对不起。”
“这话你已经说好几遍了。”
“……”陈句句抬头,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我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吗?”
新来第一天就差点把园子里的人砸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总归不好。
是不是应该赔点钱,不过这次她只带了六百多零花钱,还要预留回去的车票钱。
徐日旸多打量了她几秒:“你是陈华的堂妹,来这里住多久?”
陈句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可能是一整个暑假。”
“是吗?”徐日旸眼神意味不明,“那就好好住着吧。”
说完,径自离开。
“?”陈句句盯着他背影,不太理解。
陈句句回到楼上,从书包中找出充电器充电,手机差点没电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堂姐发来微信:句句,准备下来吃晚饭了。
陈句句回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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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待会儿可能要见到人家老奶奶,陈句句到浴室里整理了下着装,朝镜子深吸一口气,握住手机下楼。
“这么快就下来了。”陈华在楼底下等她,远远看到她说。
“饿了。”
陈华说:“那来得巧,这里伙食不错的。”
说完,领她往前走。
湖泊边的屋子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全是陌生的面孔。有个女人打招呼:“陈华,晚上打不打麻将啊。”
陈华笑着说:“不了。我还得带小孩。”
陈句句见到身侧陆陆续续走过蛮多人,都是去吃饭的。
堂姐说,老太太只有一个人。
这些都是徐家的亲戚。
好多。
走过湖畔几棵垂柳,她们就进了饭堂。
饭堂也是中式的屋子,占地很大,整体呈暗红色,外面两株显眼的大圆柱子。
大厅里面,又很西式,像食堂的自助餐。碗饭端盘汤勺筷子都在消毒柜里自备,全部自取,很方便。
一眼扫过去,牛奶、面包、酸奶、牛排、虾肉、各种蔬菜、水果,还有个超大冰箱……好丰盛,堪比大商场的自助餐了。
陈华:“我先带你进去见见老太太。”
陈句句捏捏裙角,点点头深呼吸:“好。”
陈华径直往前走,掀开一串冰凉的珍珠和绿珠子穿成的帘子。陈句句跟在后面,没忍住故意感受了下珍珠蹭过脸蛋的冰凉感。
帘子彻底落下,她见到了一大桌人。
帘子外面是几张方桌,帘子里面就是一张大圆桌。
一个穿着中式旗袍、慈眉善目、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坐在主位,旁边陆陆续续还有七八个大人,有两个还抱着非常小的孩子。
陈华停在桌前不远处,介绍:“姑姑,这是我堂妹。放暑假了来这里住几天,带她来见见你。”
陈句句腼腆:“奶奶好。”
这个老奶奶神情很平静,也见怪不怪似的,只点了点头。
陈华:“那我就先让她去吃饭。”
说着也默认老太太认可,转头又带着陈句句出去到外面。
“这样就可以啦?”
“当然。”陈华挑眉,“老太太很好说话的。”
虽然对方没表现出热情,陈句句还是彻底松口气。毕竟她要来借住两个月,又不是堂姐家自己的房子,对方不计较就谢天谢地了。
“行了。你去外面吃饭吧。”
食堂分内外,区隔开了成人小孩。
这室内人太多了,只有非常小的孩子才由父母抱着一块儿吃。
大一点的都在外面。
估计是太吵了,太闹腾了。男生多。现在就吵得不行。
男孩子多,女孩子有四五个的样子。同龄的女孩子有一个,头发中分,左右两侧各扎了非常好看的米白色蝴蝶缎带。
见有陌生人来,对方也打量了一下她。
陈句句不是热络的性格,犹豫了下,但没主动上前,拿了餐盘,打了一些菜,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拢裙子坐下来,那个差点被她矿泉水瓶砸到的少年来了。
他好高,因为太高了简直都快有种成人的感觉,极为显眼,完全不苟言笑,走路步子迈得极为爽利,径自掀开珍珠帘子进了里面。
没多久,珍珠发出清脆碰撞声,他又从里面出来。
扎两个蝴蝶缎带辫子的女孩问:“日旸,你不跟你奶奶吃饭吗?”
“不跟。”名叫日旸的人直接说,拿起餐盘开始打菜。
奶奶?里面的老人家好像只有一个。
陈句句惊了惊。
该不会自己第一天,就差点砸到人家孙子吧。
男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陈句句瞥了他两秒,端起餐盘,起身走到他面前坐下:“我再次为下午的事情道歉。”
男生抬眸了下,但没搭理她。
陈句句也知道自己说道歉没用,正准备走。那个扎蝴蝶缎带的女孩却也端着餐盘凑过来,很感兴趣似的:“什么什么,你们在聊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在窗口边没拿住矿泉水瓶,差点砸到他了。”
“哦,你是在学潘金莲?”
“……”陈句句愣了愣,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潘金莲?
这件事怎么会扯上潘金莲?她从没想过一个同龄人居然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你这意思,我是西门庆?”男生瞥了对方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不是不是。”那女孩连忙摆手解释,“我只是开玩笑嘛。”
“谁准你开我的玩笑?”他语调中有股冷嘲热讽的味道,“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开我的玩笑?”
那女孩眼巴巴的,不敢说话。
好凶。
是真的好凶。陈句句也不敢参与他们说话了,只想端着餐盘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陈句句离开,却还是无法克制地注意那边。
那女孩委屈了一阵,又继续问:“那待会儿你吃完饭你去哪玩啊。是去酒吧吗?”
“我去哪需要跟你交代?”
“不是。我就问问你。你要是去酒吧就带我一起啊。”
酒吧。这么小就去酒吧吗?陈句句刚心想着。
只听见男生:“吃个饭吵死了。滚。”
陈句句:“……”
真的,好凶。
陈句句来的路上吃了面包充饥,这会儿还不饿,一会儿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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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陈华走出来问她:“认得回去的路了吗?”
“认得。”
“那就好。南南醒了。我得先回去。你下午在园子里逛逛。”
“行。”
正好陈句句也吃完了,她把木盘端了起来,抽出纸巾擦干净桌面,再把椅子推回到桌子里面,走到自助餐那块:“碗筷是要自己洗,还是?”
中年阿姨:“给我们就行。都不用端过来。放着就好。”
“哦。”陈句句点点头。以前在乡下亲戚家里作客,都是自己洗碗块的,没想到这里这么方便,她递过去,“那麻烦了。”
食堂阿姨多看了她一眼。
走出食堂,天已经半黑了。
路边碧绿色的小灯亮了起来,照射着树木和草坪。湖泊边那边远远有灯光亮起来。
抬头,天空黑橙相间,十分澄澈,到处都是葳蕤的树木,时不时穿插着叫不出名字的花卉。
空气清闲,夹杂着夏日特有的草木气味。
住在这里应该很舒服吧。
远处几个保安相携过来,像是走去食堂。
不过话说原来这里有保安啊?沿路还都有监控。
那自己中午怎么进来的?
是因为他们在偷懒睡午觉吗?或者看她是年龄不大,就以为也是在这里住的?
握着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显示:妈妈。
陈句句接通:“喂?”
“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陈句句边走边说。
“你堂姐一家人怎么样,听说家里人很多。”
“嗯。人是挺多的。但是条件特别好。我都有单独的房间住,还有食堂。”
“那就好。”
停了半秒。
陈句句盯着自己越走越暗的倒影,随着身后路灯的亮起又被拉长:“爸爸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弄。不过你别担心。堂姐那里好就先在堂姐那里住着。”
“好。”陈句句也没有多问。
“你在外面吗,怎么有虫子声?”
“在外面,我在散步。”
“行。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再见妈妈。”
挂完电话,湖泊边传来小孩的叫声,是笑着的,像是在追逐打打闹闹。要是整个暑假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累了一天,不想去玩,陈句句逛了会儿,就回到楼上洗澡睡觉。
房间浴室里面有浴缸和准备好的浴盐,这还是陈句句第一次住有浴缸的房子,忍不住久久泡了一个澡,换上睡衣出来。
打开窗子。
这边靠近湖泊,一直有风。她喜欢吹风。
黑夜上一枚剪纸般的月亮,远处的山彻底看不见了,楼底下的树木倒还因为被绿灯照着显出一种奇怪的绿色。
唔,中午没注意到,原来传呼旁边还有花藤。
她捏着藤叶,心情挺好的,所以想唱歌,虽然也不是什么快乐的歌曲。
“数着一圈t圈年轮
我认真将心事都封存
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修改一次次离分
我承认曾幻想过永恒……”
楼底下又走过一个白色人影,还是熟悉的中午那个人影。怎么他总是恰好走过自己楼下,正好也是他回房间的路吗?
被人听见唱歌,有点羞耻。
但对方没停,径自往前走。
自己唱歌声音挺小的,应该没听到吧。
嗯。没听见就好。
陈句句一大早起来,休息足够,去园子里探险去了。
园子很大,总得熟悉路。
不知不觉走到大门口的假山处。这假山很大,又高又宽,还有不少洞口,前面还辟出了一张带挡阴的联排矮凳子,正是男生昨天睡觉的地方,仔细看还是一墩墩的石像,好有设计感。
观赏完假山,正好离开,侧面却有个扁扁的洞口,往里一瞧,好像别有洞天。
很轻易地,陈句句侧身钻进去。
假山里面居然是镂空的,尤其左边像是被勺子挖了一勺出来的形状,半圆型,位置不高,石头摸过去是冰凉的,坐上去,正好可以把腿蜷起来放着。
好舒服啊。
洞壁阴凉,遮阴,又透气。
正好适合看书。陈句句迅速回去拿上一本书,钻进假山里面坐着。
正投入的时候,忽地有人将她书扯走了。
陈句句吓了一跳,抬头,徐日旸正站在她身侧。
什么时候进来的,是夏日聒噪的蝉鸣掩盖了声音吗?
“《百年孤独》。”男生薄薄的眼皮有个扫动的动作,“你看得懂吗?”
什么叫看不懂啊?
“这是我老师布置的作业。”陈句句说,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抢书这个行为,真的不觉得不礼貌吗?伸手 想把书拿回来。
徐日旸翻开书皮,见到扉页写着三个字:陈句句。
眉毛一扬,又像是笑了下,随即声明:“谁准你在这里看书了,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真的好凶。
但也没办法,这是人家家里。
陈句句拾起书本和手机,还有落在角落的东西,男生眼尖注意到:“那是什么?”
陈句句默默收在手里没吭声。
“湿巾?”
“……”陈句句更没回答了。
她拿起东西准备离开,远离这位“大少爷”,可洞内狭小,他们俩都站着,空间一下就紧密起来。
无能狂喵
第5章
尤其,她鼻子灵敏,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味道,说不清什么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就是一点点男生的味道,是一种很清爽的类似于夏日树叶子的味道。
陈句句屏住呼吸,乃至连胸膛起伏都很小心……身体往后贴着墙壁,十分小心地辗转,这才转了出来,没在着狭小空间跟他碰上一点点肌肤乃至衣物。
洞壁感觉比进来时窄,可能是她着急,还有点难出去。
她正用力。
就在这时,假山上方突然传来了一点动静,等到陈句句抬起头时,那东西已直直下坠。
随即,她听见一声闷哼,以及一句清晰可闻的:“艹!”
大少爷被砸到了脑袋,确切地说是额头。
好在是额头。
陈句句连忙钻回去:“出血了。”
对方摸了摸额头,一股血迹,他不耐烦:“你刚刚的湿巾给我。”
说完,直接从她手里夺了过去。
怎么每次拿东西都不问?
陈句句见他找了找像是没找到开口,终于慢吞吞解释:“这不是湿巾,这是卫生巾。”顿了顿,“不过,你要的话也可以给你。”
“……”男生瞪她,“你在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陈句句神情正经,“它也可以擦东西,只要你不介意。”
男生冷笑了下:“你看我像不介意的样子。”
……确实不像。
正骑虎难下,一个类似于保姆似的人路过,往里瞧了一眼,忽然大汉:“你们怎么在那里。等等,日旸,你怎么流血了?!”
十分钟后,一窝人聚集在老太太房间。
发现徐日旸受伤的是老太太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惊一乍的,一边把他们送到老太太那里,一边直接喊了护士。
陈句句拿着书和手机在客厅等。
原来园子里还有专门的护士。这是陈句句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经过护士检查,徐日旸确实没太大事,那石头很明显只是划破了他的皮。
三是……
老太太确实宠爱孙子,护士清洗伤口时,她一直抱着徐日旸不放,不住地喊:
“怎么就好端端受伤了呢?”
“严重吗?会不会破相?”
“哎哟,我可怜的孙子。”
“疼不疼,不能让我孙子疼。”
“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老太太,日旸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个保姆似的人说道。
“什么?”老太太扭头。
“卫生巾。”那保姆煞有其事地说着,“我看到了。他手里拿着卫生巾。男孩子不能碰女孩子这种东西。会走霉运的。”
“……”虽然那个保姆跟自己都没见过,肯定不是针对自己,但被她当面这样说,陈句句还是有些尴尬。
不会这么封建迷信吧?
徐日旸嗤笑一声:“什么年代了,还信这玩意儿。”
陈句句刚想松口气,就听到老太太一脸正色:“啊呀,女人的东西不能碰的,快点,找点艾草叶子,给日旸去晦气!”
“……”
在假山洞里就能看到,徐日旸只不过是擦破了点头皮,但这一会儿却来了不少人。
连堂姐也来了。
来了之后她把陈句句拉到一边,悄悄叮嘱她:“句句,待会儿你去帮她们洗艾草,做点事。等艾草水煮熟放凉了,你端进去,知道吗?”
陈句句明白堂姐的意思,是要让她献殷勤。
毕竟这件事也算跟自己有关。
怕老太太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不高兴。
陈句句顺从地点点头:“那个,他是老奶奶的孙子吗?”
“不然你以为这么兴师动众呢。他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碰不得的。”
陈句句点了点头。
艾草水凉了。陈华跟那个称呼为“林姐”的保姆说了几句,那林姐脸色不好,但还是把水给了堂姐。堂姐端了过来,又交给陈句句。
陈句句走进老太太的内房卧室。
房子不算大,木质颜色跟其他屋子都不一样,带点儿暗黄色,简直像陈列馆里的那种象牙木,只有那张花纹超级复杂的雕花大床是暗红色的,总觉得抬出去可以去博物馆陈列。
入内就一股檀香味,窗口处供奉着观音,显然老太太确实是个很封建迷信的人。
陈句句将艾草水放在桌上:“要用艾草叶来洗一下手去晦气。”
徐日旸坐在雕花床边,伸手拉下弯在手肘的衬衫,这才走过来将双手浸入。
浸在水中的手很长,而且不像别的男生精瘦精瘦的像猴子的手,相反匀称白皙修长。
两个人没什么话,陈句句视线正在水盆里。
“你是不是灾星?你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差点被矿泉水瓶砸了,第二天又被石头砸了。”
“……”陈句句怔了怔,没说话。
徐日旸抬头:“怎么,我这样骂你,你都没反应。”
原来他还知道是骂啊。陈句句心想。
矿泉水瓶她是无意的,但假山——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用力挤出去才有点儿让假山晃动,石头掉下来,要是这样说说不定真跟自己有点关系,所以她不吱声。
“你怎么老一副受委屈、怯生生的样子?好像有人欠了你钱一样。”
才不是呢。你才一副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样子,“我性格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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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吗?那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唱歌吗?什么缠缠绵绵是我的自尊。”
陈句句瞬间脸热,他听到了,又忍不住解释:“是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行。密密麻麻是你的自尊。”他笑了一下。
“……”
陈句句还以为他回发火,但他居然没发火。
下秒,他就抽出桌面上的纸巾擦拭,漫不经心地说:“行。你端下去吧。”
“……”
像少爷在吩咐丫鬟似的。
可吃人的嘴短,对方又受了伤,不好说什么,陈句句端起水出去,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眼居然还在纸巾一下一下擦拭手指缝的男生。
是叫徐日旸吧。
……好大少爷啊。
第03章 夏日来客(3)
#夏日来客(3)
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陈句句没注意堂姐微信,来的有点晚 。
到时,徐日旸已经在吃饭,她免不了注意了一下他。
那个蝴蝶缎带女孩打好饭又凑过去:“徐日旸,你额头怎么有个创可贴?受伤了吗?”
“跟你没关系。”
那女孩嘟嘴一副委屈的样子,但是也没走:“下午去看电影吗?有好莱坞大片上映。”
“不去。”
“去嘛。听说很好看的。带我去嘛。”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徐日旸抬眸,显然不耐烦了。
那女孩察觉到他像是真生气了,没再做声,
陈句句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理素质,要是她昨天加今天被这样骂,绝对对徐日旸绕道三尺。
这时候堂姐她们出来。
有人说:“陈华,下午打麻将吗?”
“我带小t孩哪有时间。”
“你这就玩不了啊,你老公呢。”
“他天天出去,见不到人。哎,前几天孩子生病了,我一个人抱着他跑了好几趟医院,也就这两天他好多了,有时间能玩会儿。”
陈句句听到,想了想:“堂姐,我帮你带吧。”
陈华没注意自己走到了陈句句附近,还一愣神,牛头看她:“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想玩。”
“我下午反正没什么事做,带带小孩挺好的。”
姐夫早出晚归的,堂姐一个人带孩子也很辛苦,平常也没个帮手,要是能帮忙,也就帮一点。
堂姐喜笑颜开:“那你就帮忙带一下。他现在睡着了,过两个小时会醒 ,大概两点多你过来。我们打到五点左右就散场了。”
“行。”
陈句句吃过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点半,她出发前往堂姐的住处。大园子也就这点不好,房子是一处一处的,得走一阵。
经过回廊,几个小孩在花坛处抬着头。
陈句句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徐日旸站在那边,而蝴蝶缎带女孩站在搭在围墙的梯子上,正扭头看他。
“呜呜呜,我怕。”
“现在你知道怕?”徐日旸的语调毫无同情,还带有一丝冷漠。
“我真的怕。我恐高。要不你扶我下来吧。”
“自己能上去就自己能下来。”
陈句句扫了眼,梯子附近有颗很高的树,树上挂了只风筝,她像是因为拿风筝踩上去的。
“我真的拿不下来。”
“你刚刚让别人爬上去的时候怎么不恐高?”徐日旸冷笑。
“求求你了。”蝴蝶缎带女孩急得像要哭似的,“我真的怕。我不敢拿。”
本来不想管的,但徐日旸一副完全看好戏的样子。
那楼梯也不算矮,万一女孩真的掉下来。
陈句句扫见附近有一个扫把,她倒着拿起来,走到树下,用力跳了几次,运气很好地缠住了风筝末尾的断线。
接着,挪了两步,举着风筝靠近蝴蝶缎带女孩。
这个位置正好。
蝴蝶缎带女孩将风筝从扫把的拿头接了下来,扭头对徐日旸:“看,我拿到了风筝。”
她的视线只在徐日旸身上,连句谢谢都不说。
陈句句等了两秒,见对方仍旧没动静,只能将扫把放了回去,往堂姐的住处走去。
算啦。
徐日旸扭头,视线在她身后跟了几秒。
堂姐的孩子两岁多,会走路。
陈句句最开始觉得只是两个人玩一会儿,哪想到小孩子精力满满。
一会儿要玩这个一会儿玩那个。
动不动就哭闹。
时不时就要喂奶,还得换尿不湿。
尤其一个人给他洗屁股,难上加难。
以为熬过五点就好,可偏偏堂姐迟迟不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六点半,堂姐才接匆匆赶回来,从陈句句手里撑着孩子胳膊接过来:“抱歉啊,句句,赢了钱不让走。硬拖着我打了几盘。你吃饭了吗?”
“还没。”
堂姐吃惊:“那快去吃饭吧。”
带小孩一下午真的很饿。
陈句句来到食堂。
食堂空无一人,像是过饭点了。
她问正在洗盘子的阿姨:“阿姨,还有饭吗?”
阿姨扭过头来,正是上次陈句句将托盘交给的对象,她说:“现在太晚了,饭菜都倒掉了。不过还有面,我给你煮点面吃,怎么样?”
陈句句感激:“谢谢阿姨。”
三下两除二,面就做好了,还是青菜肉丝面,那个阿姨专程端到了陈句句面前。
无能狂喵
第7章
陈句句又倒了一句谢,开动。
真的很饿。
第一次发现带小孩原来这么累人的。
她吃东西习惯细嚼慢咽,一碗面吃了蛮久,等吃完时发现食堂人空了,其他人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陈句句主动收拾好桌椅,站在水池边洗碗。
徐日旸掀开珍珠帘子从室内出来。
陈句句惊了下。
没想到他也这么晚吃饭。
“你洗碗干什么?”徐日旸站在食堂中间问。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徐日旸笑了下:“啧,还真是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陈句句觉得他说什么都有一股嘲讽自己的味道。
所以她不说话,将碗筷洗干净,又擦了下盥洗池周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了才走出来。
“你是不是有点儿毛病?”
“什么?”
“她说你潘金莲,你帮她?你堂姐自己的孩子,你带?”
“……”前面就不说了。后面堂姐的事,徐日旸是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暑假要在这住,靠的是堂姐的面子,帮堂姐做点事是应该的。
她没反驳后面那个,只说前面那个:“万一她掉下来就很严重了。”
“是吗?”徐日旸薄薄的唇开启毫无同情的声调,“所以她掉下来关你什么事?”
“……”顿了顿,陈句句说,“我不喜欢看到别人受伤。”
说这句话显得自己很圣母。
所以她也不想说了。
食堂门开着,门外面还挂了两个大红灯笼,有小小的蚊虫飞进来。
就是不喜欢看别人受伤啊。
见血就很恐怖。
陈句句走出去,天边一轮明月。
她随手刷着朋友圈。
刷着刷着,目光扫到熟悉的头像和昵称,停下脚步。
头像是个站在校园树林前的白t恤男生,名字是楚杨,内容是:英国小记。
班上很多人这次参加了暑假去英国的游学班,两万多一位。
陈句句点开照片。这是老师跟学生们在景点处的合照。两个老师蹲在前面,七个同学站在后方。
楚杨和周心文挨着站在一块儿。
楚杨穿了件白t恤,个头高高,身侧的周心文则穿了件圆领带英文斜体字的黑t恤。
两个人身高相差一个脑袋。
楚杨微笑着;周心文长发被夜风往后吹着,没有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笑容显得极为开朗明净。
两个人也没牵手也没官宣,可陈句句注意到他们的肩膀轻微地挨着,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更近些。
好搭。
这次去英国,是差不多要在一起。
所以,就算自己有钱去了也没用吧?
第04章 夏日来客(4)
#夏日来客(4)
晚上十点,堂姐发来微信:明天出去玩不。
陈句句回答:好啊。
其实她早就想出去逛会儿,这是她第一次来陌生城市,想去看看名胜古迹。
陈句句的想象很美好,可等她早上八点去找堂姐时,堂姐正在床边给小孩子穿衣服。
“我儿子没人看着,得带他一块儿过去。你等等哈,奶粉,尿不湿,纸巾,还有奶瓶放哪儿了,对了,温水……”
陈句句默默在身后看着,目光对上南南。他正坐在床上傻笑。
她也没忍住跟着傻笑了一下。
堂姐收拾了一个大包,又要抱小孩,陈句句主动接过东西:“我来吧。”
“行。”
两个人打车出去。
园子太大,光是从堂姐住处走到门口都有一段路。
南南不喜欢走路,只要放下来一会儿就要哭闹,陈句句见堂姐抱小孩走得喘气。
“姐,要不我帮你抱抱吧。”
“没事。他认人,你抱不住的。”
“我们去哪儿逛?”
“去超市吧。那还有儿童游乐园,我能放下手。”
“哦。”
也是,带着小孩怎么可能去逛景点?
堂姐打了一辆车,两个人带着南南坐上了车才舒服些。
到了商场,一进去,倒真是有个超大游乐场,有爬架和海洋球馆。
很多五六岁小朋友在那玩,堂姐把南南放进里面,南南一进去还挺新鲜。
“南南,跟其他小朋友玩。”堂姐哄着,“我们一块儿去逛逛。”
“把他一个人放这里不担心吗?”
堂姐刚想说话,几个玩闹的小朋友一个球就砸到南南的腿。
虽然是软球,可南南毕竟还小,一屁股坐在球里面,像是压根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南南,自己起来。”堂姐鼓励着,却还是有些不悦地看向那几个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继续玩的小孩,“有些小孩下手没轻没重的。”
“现在暑假小孩太多了。”陈句句说,刚上小学的小孩下手最没轻没重,她也担心南南一个人在这,万一被其他孩子撞到压到,便说,“姐,我们现在这里等等,等南南玩完了再去吃饭。”
堂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这就行,你可以去逛逛。”
“我也不喜欢逛街。就在这陪南南玩吧。”陈句句说着从旁边端了两个椅子过来,给堂姐一个,给自己一个人,两个人跟其他家长似的,一块在外面边看边守着。
“姐夫经常不回来吗?”
无能狂喵
第8章
“是啊。开了个店,就只有两个员工,忙死了。早出晚归的。”堂姐叹口气。
陈句句也知道堂姐境况不是很好。堂姐夫借钱开店,堂姐没上班,一直在家带着小孩。
“生了小孩开销很大的。”堂姐说,“南南吃的奶粉都是三四百一罐,一个月四五罐,就两三千块。幸亏住在徐家园,没房租。”
“现在还吃奶粉吗?我还以为只有刚出生不久吃奶粉。”
堂姐对陈句句有着见她少女没生过孩子不知事的笑意:“是啊,要一直t吃到三岁呢。生病也麻烦,去一趟医院就是一千多。你以后嫁人一定要嫁个有钱人。别跟我这样似的。自己带小孩,一宿一宿不睡,别人还以为你不做事。结婚前我还说我要是生孩子一定要去月子中心。现在呢,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陈句句自从前几天帮堂姐带了几个小时小孩就知道这件事很累。
堂姐说话的嘴唇干燥起皮,陈句句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冷饮店,要了两杯饮料,等了会儿,回来,递给堂姐一杯。
“本来应该姐姐请你的。”
“没关系。”
“待会儿我请你吃饭。”堂姐笑,“对了,昨天中午艾草水你给日旸端过去了吗?”
“端了。”
“那就好。”堂姐等她坐下来又问,“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还欠多少?”
“好像六十多万吧。”陈句句握着饮料低头,来之前是听爸妈聊天时这样说的。家里不让她参与这些事,问也不怎么说,只让她暑假来堂姐这里住。
“哎。也没办法。不过你爸的事自己能解决。对了。你爸爸欠债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堂姐叮嘱,“这里人蛮会看碟下菜的。昨天那个林姐,就是老太太保姆,照顾老太太十几年了,比我们这些亲戚还亲。喏,她孙女逢年过节都来呢。徐日旸他爸还借了不少钱给这个保姆儿子开公司。”
“她孙女是?”
“昨天扎缎带蝴蝶结那个,你没看到吗?可巴着徐日旸了。”
原来如此。
也怪不得……那女孩住的二楼是最好的,偶尔能看到她一边开着门一边开着空调跳舞。比自己房间宽大很多,更透气敞亮。
“昨天住得习惯吗?”
“挺习惯的。”陈句句笑,"又有吃又有玩,比我在家里好多了。”
这里确实很好,水果零食饮料充足,环境舒适,还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可以随时开空调、洗澡,不像她以前去亲戚家里还需要跟表姐妹们睡一张床。
只不过——
算了。昨天的事只是意外,老奶奶估计也不会怎么记得自己,只要以后不再惹麻烦,应该就好了吧。
尤其要远离那个他们全家的宝贝徐日旸。
堂姐对陈句句挺好的,当初陈句句家里出事,堂姐借了五万私房钱出来,又听说她家卖房子,立刻主动说让陈句句过来住。
本来她听说是姐夫家里,有个很大的园子,屋子宽敞,没想到是姐夫的远房亲戚家里。
其实,堂姐的情况也没自己预想得那么好。
……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会儿,
到了十一点,南南也玩得差不多了。
堂姐把他抱起来,两个人找了家火锅店吃饭。
毕竟是亲戚远道而来,堂姐很客气,点了不少菜。结果她带着孩子不方便,陈句句食量又小,有将近一半都没吃完。
结账的时候 ,陈句句看到了账单,336。
因为堂姐说了请客,陈句句也没争。
不过,两个人三百多。有点贵。
吃完后两个人从火锅店走出来,南南已经睡着了,堂姐说:“我带南南先回去。你还想逛吗,想逛就自己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我还想逛。”
“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
堂姐打了车,两个人在商场一楼门口等了会儿。
车到后,陈句句送堂姐跟堂侄子一块儿上车后,挥挥手,松口气。
其实,她也想自己一个人逛。
带着小孩逛很不方便。
堂姐请客花了三百多,陈句句想给南南买个玩具带回去,只不过这商场比她家本地的商场贵多了,小孩玩具动不动就是两三百。
只好出了商场,看看有什么街边便宜的玩具店。
商场附近都是星巴克必胜客瑞幸之类,全是饮品店和甜品店,没什么玩具店,陈句句见到不远处有个螺旋形的楼梯,直达天桥,能到对面去,对面好像有很多小店铺的样子。
天桥遮挡是透明的,还有点晒,所以行人不多。
走到桥附近,扶着楼梯刚要上去,隐隐约约见到桥底下和柱子中间的隐蔽位置,裤腿闪动,好像很多人的样子。
她走到桥内侧,双手扶住桥杆,探脑袋过去看。
有几个男生在打架,确切地说,是好几个男生在打一个男生,都像是十几岁的样子。
徐日旸站在最前面,正背靠着墙,左腿屈起,闲适地压在墙面,右手握着手机刷新。
除了他,其他人都在打那个男生,他这样目盯着手机,悠游闲适,并不像无关,更像是……指使的老大。
徐日旸忽地抬起双眸。
陈句句连忙收脑袋回来,小跑着上台阶,快速通过天桥到对面去。
“……”吓死人了。
怎么老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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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05章 夏日来客(5)
#夏日来客(5)
到了对面她又放松了一些。
继续找礼物。
陈句句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家玩具店,给南南买了个电动小狗狗,再逛了会儿,逛到了下午五点多,双腿发酸。
有点想打车回家,查了下行程和车费,下班高峰期,预估车费五十多。
掐灭这个念头。
查地铁线路,转两趟,一个小时。
也行。
只不过没想到地铁这会儿也是高峰期,又因为途径商业楼区。
上车后人挤人,压根没什么位置。
下了地铁,还得再走十分钟左右。
刚到徐家园门口,一辆车飞驰而过,正好停在她不远处。
接着蝴蝶缎带女孩打开车门,她拿着两个购物袋,还有另外两个十几岁左右的男生下来,她朝窗子里的人笑道:“谢谢叔叔。”
陈句句见到那车绕了一圈,好像绕进徐家园后面去了。是徐家园的车吗,这种“大户人家”好像都会有司机的。
原来还可以让徐家园的车接送。
真好。
陈句句先去食堂,等吃完东西再回自己房间。
到的时候,那个林阿姨正在用一个保温盒打菜。
老太太是在里面吃的,林阿姨也住在这里,为什么用保温盒打菜,陈句句不懂。
她将装电动小狗的袋子找了个空桌子放上,等吃完饭就回去休息,脚都走疼了。
“林姐,还要什么?”食堂打饭阿姨很客气。
“再多来点烧牛肉和羊排。”这个林阿姨吩咐,扭头看到她进来问,“你是陈华的亲戚?”
“嗯。”陈句句点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那个林阿姨突然问。
这句话让陈句句有点疑惑。
“……”难道堂姐没说,自己是准备住整个暑假的吗?她也不知道堂姐怎么跟人家说的,“应该是整个暑假。”
“那住得挺长。”林阿姨笑着,眼睛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意味。
陈句句虽然年龄小,也不是没有感觉,端托盘手微微一紧。
蝴蝶缎带女孩说:“奶奶,我还想弟弟来能住三楼呢。”
“这现在是你们家了?”徐日旸从门口大跨步进来,“天天来蹭吃蹭住还不够,还要赶人。真是好大的脸 。”他又蝴蝶缎带女孩,“谁让你用我家车的?”
徐日旸的声音中气十足,落地有声,惊得所有人视线望过去。
平心而论,徐日旸是好看的。
他长身玉立,肩宽腿长,凭这身形就有气质,更何况,他有张非常骗人的英俊脸庞。
只不过陈句句一直觉得他眼睛很黑。
是那种深黑深黑的眼珠子,盯着人时幽幽的,总让人不敢对视。
林阿姨笑笑,语气立刻热络起来:“日旸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你宝贝孙女借用了我家的车,害得我中午都回不来。你还问我有没有吃饭?”
林阿姨一愣,连忙扭头:“昕昕!你又用日旸的车了?”
林昕昕扁扁嘴:“我不知道日旸今天也出去了。我就是出去买两件衣服而已。还有其他人也一块坐了。”
徐日旸冷笑一声:“究竟是谁主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跟司机说,以后不许再接送你们。”
林阿姨依然笑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跟我同龄还是小孩子?这么大年纪还装傻?”徐日旸眼底尽露不满,落到她的保温盒上,“怎么,又带了个亲戚来住?”
林阿姨好声好气地说:“我老公车祸,腿受了点伤,就在这待一阵。跟老太太说过的。”
“你儿子开公司不是赚钱了,还买车了吗?”徐日旸扬眉,“连亲爸妈都养不起了,这么狼心狗肺的?”
这可真是毫不客气,当众打脸了。
林阿姨的脸色终于有些变换,她扭头朝向食堂阿姨,收齐饭盒:“行。我饭打完了。”又对徐日旸,“日旸,你先吃饭,老太太下午想让你过去说话呢。”
气氛静静地,直到林阿姨离去。
陈句句盯着情形,没注意跟徐日旸对视上一眼,她瞬间扭头,假装没看到,更不知道他中午的所作所为!
徐日旸进里面吃饭去了,陈句句来得晚吃东西也慢,等吃完时人全走光了。
她还是把饭碗端过去给食堂阿姨。
食堂阿姨背对着她,一边刷锅一边聊天:“老太太这孙t子,脾气可直。”
“也不怪。林姐天天占便宜,昨天还把一锅刚炖好的大龙虾拿走了七八只。天天偷摸着揣东西。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一家人说住就住。听说连孙子都想弄过来,才想让那女孩走腾出房子呢。”
“林姐天天陪着老太太,老太太拿她当亲姐妹。”
“哎,老太太也不是不懂。她老了,就想身边有熟悉的人。人家有钱,被人蹭点儿也无所谓。”
食堂阿姨转头见她还在,露出尴尬一笑,接过餐盘。
陈句句走出食堂。
来了这么多天也没见老太太到这边住处来走动。
听说老太太下午喜欢跟他们打麻将,晚上散散步,拜拜佛,很早就睡了。
应该是对于园子里的事完全不怎么管。
所以很多人就私自带人过来住,像林姐这样,把孙子、孙女和老公接过来,免费蹭吃住。
无能狂喵
第10章
堂姐,可能也是这样。
园子景色很好,光是照耀草木的灯就二十四小时亮着。
每回陈句句经过二楼那个女孩的房间都能感受到门口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
她就没关过空调,24小时开着。
这徐家园上上下下吃穿住行的开支,不说工资,就光是水电,每个月至少得好几万打底吧。
陈句句吐出口气。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差距。
不是这个园子多么大而豪华,而是花了一两个亿、装修这么好的园子全部让别人随意住着,又纯粹为了让人陪老太太产生各种额外开销……
要是老太太只找一两个保姆能省很多钱的。
陈句句不禁笑笑,踢踢自己眼前的小石头:这简直就是自己穷人的想法。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陈句句洗完了澡换好了衣服,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晾头发。
一只手搭在长椅上,把长发全的堆在长椅后,陈句句脸埋在胳膊上想事情,忽地,头发被轻微地扯了扯。
抬头,撞入徐日旸的眼眸。
……怎么哪都有他啊。
不对。
这是人家家里。
陈句句连忙正襟危坐:“干嘛?”
“你趴在这干嘛,守湖?”
“……晾头发。"
“没吹风机吗?”
“没有。”陈句句老实。不好跟楼下女孩借,又不想麻烦堂姐。
“你怎么那么奇葩?”
“什么?”
“名字叫陈句句,刚来第一天还打把碧绿的伞,跟朵毒蘑菇一样。”
“……”陈句句终于不忿,打绿色的伞也招他惹他了?又说她是灾星,又说她是毒蘑菇,“……不是那个巨巨,是句号的句!”
“哦?”
“我爸爸喜欢‘句’这个字,本来以为是个男孩,取名叫陈句。谁知道生下来是个女孩,陈句不好听,就多加了一个叫陈句句。”谁知道以后同音的“巨巨”两个字会火遍大江南北啊。
陈句句也是无语了,上初中时,就免不了被嘲讽为“巨巨”了。
天天被叫着。
“是吗?”徐日旸倒是觉得好玩似的笑了声。
“那个。”陈句句抿抿唇。
“什么?”徐日旸随手捡了个石头往湖水里面抛,水漂都打起来了,她还不吭声,“有话说话,别吞吞吐吐。”
“……”陈句句仰起脸,认真问他,“你不太喜欢有人在你家里长住吗?”
“你要是不希望我住的话,我可以回去的。”陈句句抿抿唇。她怀疑堂姐就是故意没跟人家说清楚,仔细想起来,带自己去见老太太那天说的也是“住几天”,打着老太太不会注意。
所以自己跟人家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来蹭吃蹭喝的。陈句句手搭在长椅上忍不住扣了扣。
这园子的情况复杂。
堂姐也不像那个林阿姨,被老太太看得很重。
堂姐夫是很小的时候被老太太养过一阵,有感情,又因为堂姐生孩子才让他们一家过来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林阿姨显然有点不太满意堂姐没打招呼,带人过来,占了一间屋子,搞得她孙子没地方住,怪不得卫生巾那次那样大惊小怪呢。
陈句句在这里白吃白喝,自己住得不舒服,也有点担心给堂姐惹麻烦。
徐日旸视线落在她低垂的脸上,睫毛微微翕动,她个头小小的,人也显得特别乖,像只小宠物。他眼神一转,又观察到她扣椅子的动作,出声:“我赶你走了吗?”
“没有。”
“那你就住着。那些跟我们家毫无关系的人都住得理直气壮的,你这种沾亲带故的还走,傻不傻?”他斜下身,往水里打水漂,“我不讨厌亲戚来住,但我最讨厌厚颜无耻的,穷相毕现。”
穷相毕现?虽然他大概率说的是那个林阿姨,可陈句句还是有种被扫射到的感觉。
毕竟她是夏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人,还一直在这算林家园这么多人晚上都开空调一个月得多少电费?
“……”
“怎么,我觉得我在说你?”徐日旸看出来了。
“没有。”陈句句脸皮薄的回应了一句,有点微红。她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
“今天下午的事,你看到了?”
陈句句抬眸,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个,小心翼翼:“我——”
“说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陈句句真怕他凶人,“你是让我保密,别说出去吗?”
徐日旸扯扯嘴角,眼神流露出一种你在搞笑的意味:“你说说这个园子里我怕谁?你能跟谁告状能治得了我?我怕什么?”
陈句句傻眼:那,跟她说这件事做什么?
徐日旸仔细打量她,又问:“你该不会是上课都不敢举手问老师那种吧?”
“不是!”陈句句否认。
她才不会上课不敢问老师呢,她经常问老师问题的,只不过都是在课后。
“我走是因为这里好多蚊子。”陈句句说着像模像样打自己胳膊,“湖边蚊子很多。”
“那怎么不叮我?”
她怎么知道蚊子怎么不叮他啊,她蹙蹙眉,嘀咕了一句。
“什么?”徐日旸说,“大声点。”
陈句句抬头,直视他:“我说我不是蚊子,怎么知道为什么不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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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徐日旸凝视她两秒,忽地乐了。
“?”陈句句疑惑,“……那我可以走了吧。”
“你走还需要我批准?没长脚?”
怎么这么凶啊,陈句句腹诽,这不是礼貌问题吗?不过他说走,反正她就肯定立刻走了。
徐日旸凝视她的背影,本来以为又是一个来蹭吃蹭喝的,没想到这么……胆小。
简直像只家养的、没脾气的宠物猫。
第06章 夏日来客(6)
#夏日来客(6)
陈句句端着打好的饭菜找位置,一眼望去,人都快坐满了。
今天好像又多了几个人?
其他桌子男生一块儿打打闹闹的,林昕昕单独坐了一张桌子,背对朝外方向。
陈句句朝她那边走去。
路过时,见她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正在喝酸奶。
一整片屏幕都是文字,仿佛在看小说。
端盘放在林昕昕斜对面,陈句句拢裙坐了下来。
这么多人,只有她们俩是接近同龄的女生。来了这么几天,也没怎么说话,陈句句见她光坐在桌子边,也没打菜,开口:“你不吃饭吗?”
“不吃。减肥。”
林昕昕瞥了眼她餐盘里的茭白、西红柿牛腩和小青菜,又拿起酸奶吸了两口:“你叫什么名字?”
“陈句句。句号的句。”
“哦。”林昕昕反应淡淡的,“你堂姐住在这里是吗?”
“是。”
“那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陈句句拿起筷子的动作动了动,她不太喜欢陌生人在还不熟的情况下问她家庭情况,更何况堂姐又提前告诉过她,这里的人看碟下菜。
“在公司上班。”陈句句含糊地回答,低头吃饭。
“你暑假为什么来这里,不出去玩吗?”
“这就是出来玩啊。”
“不去美国欧洲啊?”
陈句句觉得这个问题很神奇,那对方也没有去美国欧洲啊。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有条件暑假能出国的。所以她没回答。
林昕昕捏了捏酸奶杯。
“你这么瘦,为什么还要减肥?”陈句句问。
“哪里瘦了,xs码都穿不下去。我就是脸瘦,胳膊还是有肉。”
“哦。”但总觉得这话倒不是在批判自己,倒有点儿炫耀……陈句句没接腔。
“你多重?”林昕昕问。
“九十八吧,快到一百了。”
林昕昕讶异地挑挑眉:“我八十七。”
所以才八十多斤为什么要减肥?陈句句更不理解。
林昕昕见陈句句吃西红柿,又说:“你真能吃。”
“……”
两个人显然话不投机,林昕昕没再问,她频频回头往门口看,终于,徐日旸走了进来,林昕昕立刻伸手打招呼:“日旸,没位置了,来这坐吧。”
徐日旸充耳不闻,打饭盛菜。
陈句句心想:徐日旸也总是在外面食堂吃,好像也不太喜欢跟他奶奶一块儿。
她只见过他奶奶一次,他奶奶嘘寒问暖的,很是关心。
不过也会显得有点唠叨吧。
还异常迷信。
跟……乡下老太太也没什么区别。以前陈句t句去乡下玩时,见到的姨婆也是这样的。
林昕昕抽出纸巾擦擦桌子:“那个,陈句句,你方便挪一下位置吗?我想跟徐日旸单独吃。”
“……”
陈句句抬头看了她一眼:要是这样干嘛不早说?
而且这里三个人也坐得下吧。
不过,她也不太想跟她们俩一块儿坐,端起托盘离开。
走道很宽,陈句句刚走,徐日旸过来,本来两个人是能错开的,可徐日旸却像故意似的,挡了她一下。
“看到我就走,我吃人?”
“……”你不吃人,但很麻烦 ,陈句句懒得解释,“我换个位置坐。”
他绕开,找了个角落里坐满了三个小学男生的角落桌子坐下来。胳膊两个小男生打架,互相抢菜,有个男生突然高喊:“姐,他欺负我!”
“憋着。”林昕昕赏了他一个白眼,只关注徐日旸,招呼,“徐日旸来这。”
徐日旸停在她身侧,见她桌面只放着一盒酸奶:“你不吃饭?”
“我太胖了,在减肥。”林昕昕仍然有点得意似的,“我现在已经八十七斤了。”
“是吗?怪不得脑子不想事情,大脑没营养是吧?”
陈句句刚吃着饭,听到这句,笑得呛了一下。她捂住胸膛,连忙憋住气息,不想让人发现。
只不过,显然,这动静被听到了。
徐日旸和林昕昕都朝陈句句方位瞥了一眼。
林昕昕脸上不太好看。
徐日旸压根没有任何怜香惜玉:“走开。不吃饭就别占位置。”
陈句句吃完午饭回住处,扶着楼梯螺旋上楼。
总共三层楼,没有电梯。
应该就是因为没电梯才给客人住的吧?毕竟老人家不方便住高楼层。
走到二楼,二楼的古典红门敞开,空调冷风呼呼吹出来。
林昕昕从来不关空调,有回整个下午人都不在,那冷气还在往外冒着。
她正弯腰铺床,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坐着刷手机,正是食堂坐在陈句句身边那个。
林昕昕回过头,大声质问:“你干嘛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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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不想待在家里。”
“不想待在这里去别的地方啊,来这里干嘛?”
“那你干嘛来这里?”
“我寒暑假都来陪奶奶的。这里又没有空房间,你一来还得跟我一起住。”
“我又不想跟你一起住。”那男孩争辩。
“你以为我想,干脆你去跟奶奶睡,还要运一张床过来,烦死了!”
“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陈句句走过房门口,林昕昕一见到,脸色非常不好地上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如果要在这里住两个月,陈句句心想,自己大概是交不到朋友了。
虽然这里条件很好。
但真不如去年,有好几个表姐妹同龄人一块儿玩的乡下舒服。
陈句句回到房间,搬到椅子坐到窗边,撑腮。这边整体不热,就算在外面逛太阳也不大。园子这么宽敞,四面通风,不远处有汪湖,风一吹她真觉得好舒服,气息闻起来也清香,比空调舒服。
撑了会儿撑累了,下巴抬了抬,脑袋搁在窗台上放松。
“陈句句。”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还有颗小石头砸到窗户边的动静。
陈句句往下一瞧,徐日旸。
“有事没事,别只把一颗脑袋放窗口上,不知道吓人?”
吓人吗?
陈句句坐直身体,露出自己的肩膀。
见她坐正了,徐日旸这才走过。
虽然不能说他说错,可他真的有点像地主儿子,说话总是命令式,仿佛事事都要别人听他的。
夏日炎炎又刚吃过饭,陈句句刚刚被风吹得很舒服,本来就有点儿犯困,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多久,被一个电话吵醒,她扫了眼来电,接通:“姐。”
“吵醒你了。”
“没有。我刚午睡,也差不多醒了。”陈句句坐起来,“有什么事吗?”
还没到晚饭时间吧。
“是这样,今天我跟老太太申请了下带园子里的小朋友一块儿去玩。你要不要去?”
“去哪?”
“你说去哪?我优先去你想去的。”
陈句句听出了堂姐有特别照顾自己的意思。
“这次本来就来了很多外地小朋友,正好我没什么事做,就说带他们出去玩会儿。其他家长都支持我呢。正好你来了,我也你一起去。别担心,费用老太太全包了。”
“那南南呢?”
“其他家长会帮我带的。你别担心。我也好久没出去了。以前我就是干导游的,这次也算是重操旧业。你想去哪玩,明天我把地点给你加上。”
“合适吗?”
“当然合适啊。都一块儿玩,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说你想去哪,接下来听我安排就行。”
“嗯。好。”既然堂姐这样说,应该就没有问题,更何况,她的确蛮想出去逛逛的,在园子里待久了也会腻。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陈句句早早换上运动服运动鞋,背上双肩包在集合地点等待。
来了不少小孩,叽叽喳喳的。
有种带小学生春游的感觉。
徐日旸远远走过来,见到她:“你怎么还撑这把绿伞?”
她就带了这一把伞,不撑这个撑哪个?况且这是遮阳伞,里面黑的,外面绿的。
“收起来。”徐日旸又以一种命令式口吻,“以后别在园子里打这把绿伞。”
"……”陈句句收起来,真是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
过不久,堂姐来了。
今天她也焕然一新似的,白t恤气氛牛仔裤,还戴了个鸭舌帽,比前天天抱着南南去商场时显得青春洋溢多了。
一来,就站到所有人面前,打开小的记事本:“我看人有没有来齐,别让我挨个打电话来催。”
点了点人头,有两个人没来齐,堂姐问:“林昕昕和林洋洋呢。”
“不知道。”有人回答。
“不是说好了吃完早饭回去拿东西就直接过来吗?还要人去请啊,真是的。不知道园子走一趟多累。”陈华说着,拿出手机贴在耳边,“语音打不通。”
“有谁有她的电话号码?”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句句,你有吗?你们不是住上下楼。”
“没有。”陈句句坦诚。
陈华看她一会儿,大概也听出来她跟住得近的同龄女孩关系不好了。
林洋洋背着书包跑来了。
陈华问:“你姐呢。”
“她在化妆,说等她一会儿。”
陈华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你给她打电话,让她快点过来,不来我们就走了。”
等了将近十分钟,林昕昕才来。她扎个高马尾,习惯用缎带在后面绑个粉蝴蝶结,画了个很清透的淡妆,白连衣裙,皮带款式的坡跟鞋。
一来就站到徐日旸身边,打起一把暗红的遮阳伞。
陈句句皱了皱眉头:怎么她打就可以,自己打就不行啊?
难道就就因为那把是红色的伞?
自己的伞是绿色的?
陈华扫了一眼她:“行,来齐了就走吧。”
一伙人跟着陈华往外走。
有人问:“陈阿姨,我们第一站去哪?”
“先去旁边的植物园,再爬山,下午坐车去宫殿。”
林昕昕一听:“还要爬山啊?”
“不是在群里发了路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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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没仔细看。”
“那就没办法。”
“我不想去爬山。”林昕昕说,朝向的不是陈华,而是徐日旸,撒娇似的,“爬山好热。”
“你不想去现在就可以回去。”
“你去我就去。”
徐日旸为什么要去?他不是经常来他奶奶家住吗?还没逛过植物园吗?陈句句跟在他们身后想。
以及,林昕昕究竟看中了徐日旸什么?
除了家里有钱外加长得帅,也没什么大的优点,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还任由女生举高手给他打伞。
不过……
有钱也确实重要,就像这几个月陈句句家里发生的事。
一行人沿着墙壁走。
林昕昕问陈华:“我们不是有车吗,干嘛不坐车过去,我一直以为是坐车过去玩呢。”
“植物园离我们就十分钟的路,还需要坐车吗?在路上走走不是挺好的。”
陈句句走在墙壁边缘的树荫下,时不时被割成块的阳光照射到。
夏日,蝉很早就开始叫,昼夜不分。
沿着墙根一直走,没多久就到了植物园。
徐家园的地理位置真的很好,居然附近就是植物园。
植物园收门票的。
堂姐像是早就在网上买好了,刷手机验证码一一先让他们进去。
植物园大而繁杂,堂姐在安排顺序,叮嘱小孩子们要跟在她背后,不要乱跑。
陈句句等她叮嘱完了上前:“堂姐,我想自己一个人逛逛。”
“也行。九点在这里集合。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好。”有堂姐在,她也蛮放松的。
来之前她就查过这个城市的景点了,有蛮多地方都想去,只不过……部分门票有点贵。她想着一天去一个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反正也不着急。
反正没人,陈句句又举起了她的小绿伞逛。
植物园开了很多花,颜色各异,吸引了不少蜜蜂蝴蝶,湖水里还养着许多金鱼,附近的莲缸里t还有乌龟。
陈句句蹲下来看碧绿的小乌龟,一双长腿停在她余光里,很遮挡视线。
她抬头。
徐日旸伸手指,往后摸着乌龟尾巴,将它翻了过来。
乌龟四脚朝天,到处乱蹬。
“它会不舒服的。”陈句句起身翻它过来,乌龟以为又是刚刚那个“凶犯”,长脖子一伸,幸好陈句句手疾眼块收了回来,差点被咬了。
“看来这乌龟不懂礼貌,不念你的情。”
你才不懂礼貌呢。
乌龟爬下荷叶,潜到水里面去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绿色?”陈句句问他,不然真想不通,打个伞招他惹他什么了。
“你觉得哪个男生会喜欢绿色?”徐日旸偏头。
“……”
路边有小摊子,放了好几排颜色不同的鸭舌帽和遮阳帽,陈句句走过去,今天太阳还挺大的,待会儿要爬山,有个帽子会还好一点。
“遮阳帽多少?”
“七十。”
“鸭舌帽呢?”
“四十。”
四十?陈句句睁大眼睛。有点小贵。
这鸭舌帽很普通,网上买十几块钱就能买到吧。不过花样是小乌龟,倒是蛮可爱的。
“小姑娘要吗?”摊主问。
陈句句摇头,放下来:“不要。”
徐日旸特意提醒了一句:“出来的消费,你堂姐那里都有预算,随便买。”
陈句句想了想,还是摇头。
“徐日旸,你在哪儿?”林昕昕跟来了,像是找了好一阵才找到徐日旸,“哎,帽子,正好我出来得急我忘了带。”
林昕昕拿起几个帽子看了看,“这个沙滩帽倒是好看。”她挑了个带蝴蝶图案的,“多少钱?”
“一百三。”
“这么贵?”
“这是最好的一款了,帝王蝶图案,你看看,只有一款。”那老板煞有其事地介绍,“让你男朋友给你买。”
林欣欣一听这话笑了,对徐日旸:“你帮我买一个吧?”
陈句句还以为依照徐日旸的性子又要骂人,谁知道他居然看了眼,没说话,拿出手机利索地扫码付款了。
“谢谢日旸哥哥。”林昕昕很开心,立刻戴在脑袋上,“好看吗?”
“行。”徐日旸盯着帽子,目光意味深长,“挺好看。”
“……”
这徐日旸怎么这么和颜悦色了?
难道其实他们是情侣关系,之前种种只是他们的play?
逛了半个小时后,集合。集合后爬山。
山的入口就在植物园尽头,很方便。山是个旅游胜地,成群结队的老人家和家长带小朋友,台阶修建得又均匀又耐走,很好爬。
四十分钟上四十分钟下。
差不多就结束了。
一伙人回徐家园吃饭。
这回大家爬累了,坐上了专门的接送车。
到了徐家园十一点,赶得上午饭,真的很完美。住得近就是好。堂姐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没时间放东西,大家直奔食堂。
林昕昕走在最前头,她得了徐日旸送的礼物兴高采烈的。
老太太头次在外面的食堂等着他们,笑呵呵的。
林昕昕扶住遮阳帽头个跨进门:“奶奶,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脸色一变。
林阿姨第一个过来:“你戴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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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遮阳帽啊。”
“谁让你戴个白帽子进来?”林芳兰立刻打了两下她胳膊,像是在表示什么似的,“让你不懂事。”回头又对老太太说:“小孩子不懂事,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扯着林昕昕拉了出去。
陈句句看愣了,下意识去看徐日旸,那明明就是徐日旸买的。
徐日旸一点不吃惊,嘴角还带点儿玩味的笑,跟那天在天桥底下看见他一边刷手机,一边支使别人揍人一模一样!
纯纯故意的。
绿伞该不会也有什么忌讳吧?
陈句句立刻背伞到身后。
幸亏进园子门口时,她就收伞了。
没多久,那个林阿姨就急匆匆回来:“老太太,别担心。鬼不入家门,年轻女孩戴白帽子,只要消消灾,唾两口也就没事了。我中午不让她吃饭。”
老太太的神情却没缓过来,只是起身,林阿姨眼疾手快,把她扶到里面去了。
徐日旸堂而皇之地掀珍珠帘子跟进去,一脸平常。
……好阴啊。
第07章 夏日来客(7)
#夏日来客(7)
陈华的卧室内。
陈句句跟陈华一块儿坐在床边,折黄黄蓝蓝的小孩的衣服。
“姐。”
“嗯?”
“园子里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怎么吓着你了?”陈华抬头。
“有点。”陈句句诚实,“我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老太太不高兴了。”
“其实老太太平常性子挺好的,就是容易忌讳。毕竟人上了年纪。”陈华体谅地说,“大概七八年吧,老太太生过一场重病,差点死了。在医院里都说梦见了她太奶奶在叫她,一直做噩梦,后来做手术好了,但还是怕。”
陈句句认真听着。
“信任那个林姐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林姐的姨妈跟老太太是一个村子的,好像还是村里一个很神的巫婆吧。她也懂一些门门道道的,每天跟老太太说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她太奶奶就不会来抓她。”
“让亲戚陪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南南的小衣服都堆成了小腿高,陈华回答:“是的。鬼门关走一场,心就会变。就会更想亲人,想热闹。但男人怎么可能陪在老母亲身边,陪得了一个月也陪不了一年,更何况人家到处开公司的,老婆也不想来,孙子又要上学,最后就把我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叫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陈句句捏捏南南的衣服,想起午饭时老太太的神情,像是有点儿难过。
人怕死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鬼门关走过一遭。
没亲儿子又常年不在身边。
陈句句为自己之前所想,只要让两个保姆照顾老太太就能省事又省钱的想法感到汗颜。
徐家有钱,不管怎么样,这些亲戚在总是热热闹闹,每日里很多话,还又都对老人家奉承体贴、嘘寒问暖,就算是假的,对老人家来说也是货真价实的温暖。
“行了行了。衣服叠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咱们下午还要出去呢。”
避免太阳晒人,下午是下午三点集合,统一坐车去参观王府。
这回,徐日旸和林昕昕都没来。
王府外面有卖那种陶瓷小人的,不到杯子大小,50-200一个,溢价很高。
堂姐让所有小朋友挑,特地拍拍陈句句肩膀:“你也挑一个。”
陈句句没挑。
堂姐凑到她旁边低声:“没关系,老太太付钱,想买什么就买。”
“我不是很喜欢。”
“也行。都是小孩子玩意儿。”
所有人都挑好后,堂姐扫码付了一千零五十。
虽然她自己没拿,还是暗暗念了下老太太的好。就算人家财大气粗压根不介意,照顾到自己头上就应该感激。
徐家园位置好,车子包接包送,预算充足,他们坐车去参观王府,逛了一个小时又舒服地坐车回来,下午五点多,正好赶上晚饭。
陈句句走进食堂。
林昕昕还在她固定的那张餐桌上,问坐在她对面的弟弟林洋洋:“你手上是什么?”
“买的玩具。”
林昕昕拿过来看了看:“不就是一个瓷人吗,没劲。你们还干什么了?”
“就是参观了一下就回来了。”
“徐日旸也回来了吗?”
“没有。”
“那他去哪了,一下午不见人。”
“姐,你为什么老关心那个徐日旸啊。”林洋洋好奇地问。
陈句句正在打饭,但这个问题,她也很关心。
林昕昕手肘支在桌面开始剥指甲玩:“你班上有你喜欢的女生吧?”
林洋洋点点头。
“你是不是老喜欢揪她头发动她书包之类的?”
“我对所有女生都这么干。”
“那你是不是会特别关注她,特别欺负她?”
“好像是吧。”
“这就是了。一个男生喜欢女生才会在意她,才会欺负她。否则他只会不搭理。徐日旸肯定在乎我的。”
“……”陈句句默默静了几秒。
怎么说呢。
还是少看点言情小说吧。
晚上十点,陈句句洗完澡下楼,一边吹着凉风往院子门口走,一边给家里打电话。
“喂妈妈。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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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爸爸下班回来了吗?”
“还没。”
“这么晚啊。”
“是啊。他现在年中正忙。”
“哦。”陈句句顿了顿,“爷爷奶奶呢。”
“他们早睡了。”
“就你一个人在屋子里?”
“还有你姑姑,我听到她在隔壁看电视,我在刷手机。”
“那上厕所姑姑会帮你吗?”
“房间里有尿盆,我自己能行。”
前几年,陈句句妈妈李芬推电动车到小区车棚里,有个电动车突然爆炸,火势迅速,她被重度烧伤送进了医院。
具体是那辆电动车起火排查不出来,找不到责任人。
命虽然保住了,可做手术包括未来的修复、植皮都是一大笔钱。
那时候陈句句家里还是小康之家,拿出存款又找亲戚朋友来来回回借了三十多万,心t想着,先把人保住,钱可以慢慢还。
本来已经恢复正常了,上个月李芬去医院做正常检查,又被查出肝部肿瘤,可能是体内长期发炎导致的,总之还需要做手术。
亲戚都快借完了,只能卖房手术。
房子本身贷款没还完,房价跌了,也没卖出多少钱……
好在一家人都是互帮互助的,妈妈做手术后,他们一起都是生活在爷爷奶奶家。
可爷爷奶奶家也没多少空房。
爷爷奶奶一间,爸爸妈妈一间,姑姑也有一间。
本来说让陈句句跟姑姑住,可姑姑不太愿意。
姑姑今年大四,说她房间小,不喜欢别人动,加上今年毕业。她准备找到工作就自己搬出去住,房间让给陈句句,但是找工作这期间,不太想跟人合住。
姑姑也付出很多。
暑假这段时间,陈句句得找个别的住处。
有次打电话,爸妈提到这件事,堂姐一听立刻就说她那里有空房间,可以来住,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挂完妈妈的电话,陈句句侧身进了假山洞。
徐日旸一下午和一晚上都没人影,估计是自己出去玩了,现在晚上十点,就算他回来,也应该是回房间睡觉。
陈句句坐上去,双腿曲起,窝在假山里面那个勺子形状的洞里。
住处太吵了。
林昕昕在减肥,开门放着音乐,跳了一晚上健美操。
她弟弟也吵,看视频会疯狂大叫。
两个人还吵架。
陈句句喜欢一个人在小小的密闭空间待着,无人打扰 。
双手搁在膝盖上握住手机。
刷这朋友圈。
楚杨和周心文的朋友圈都没更新,停留在那张英国伦敦的合照上 。
屏幕的光浅浅地照在她脸上。
“你在这干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句声音,吓了陈句句一大跳,她扭过头,见到站在缝隙口的徐日旸,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正往里照。
徐日旸是经过假山,因缝隙里的一抹屏幕亮光才注意到的,屏幕微弱而清楚地照出了陈句句的侧脸,幸亏她轮廓五官秀气,换个不好看的,大半夜还真说不出什么场面:“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装神弄鬼?”
“我在想事情。”陈句句回答。
徐日旸干脆侧身进假山洞:“什么事情值得大半夜一个人在这想?”
陈句句的手机屏幕因为许久没动熄灭了。
徐日旸握着手机的手垂直,照着地面,上方还是比较重的黑,两个人都只有隐隐绰绰的轮廓。
“我觉得你今天的事做错了。”陈句句在黑暗中偏向徐日旸方向,鼓起勇气,“你不应该伤害你奶奶。”
“那种迷信的事又当不得真。”
“但在有些人眼里,那就是真的。你奶奶也许会害怕。”
堂姐都知道徐日旸奶奶以前生过大病,特别迷信鬼神的事,她不相信徐日旸会不知道。老人家糊涂了一点,但早知道是忌讳,就不应该故意设计。
徐日旸沉默了两秒:“你要是家里住了一家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还天天一脸花痴缠着我的人,你就知道我的感觉了。”
这是在说林昕昕吗?
陈句句默了默,那边可还在走言情剧本呢。
“我的确不知道你的感觉。”陈句句转过头,双手在膝盖上微拢,“只是,你暑假来也是为了陪你奶奶的吧。其他人再讨厌也是不相干的人。为不相干的人伤害亲近的人,是得不偿失的。”
“没想到你这么有哲理。”徐日旸语气笑了下,“还挺孝顺。”
“……”
陈句句听不出他这是赞成还是揶揄,又想起他不喜欢别人占他位置,起身准备离开。
徐日旸闪身挡在她面前:“我让你走了吗?”
“……”陈句句抬头,之前还是 “没有脚?”,现在就是“我让你走了吗?”都不知道这个人的状态稳不稳定。
假山洞内狭窄,徐日旸大概是刚回来没洗澡,身上有点点汗味。
不是很重。
黑暗中两个人不经意间黏了下胳膊。
陈句句跟被火烫了下缩回来,因她洗过澡皮肤微凉,只觉得那皮肤烫烫的,像是放在火上的铁壶。
“你怕我?”
徐日旸脑袋低垂,视线明晃晃落在她脑袋顶上。
“不是。没有。不怕。”陈句句抿抿唇,还想往后退一点,可没地方退。
“不怕我,你跑什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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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实在太近了。
徐日旸的呼吸和体温都像是在传过来,近在咫尺。
他高高的,挡住前方,占了大片位置。陈句句拉不开距离,又担心没办法完全不肢体碰撞地绕开他,或者干脆推开他?
空气中足足静默了好几秒。
假山外,黑夜的天空明净,只有一轮明月。
陈句句小声:“我要回去睡觉。”
徐日旸瞧她一眼,这才侧身让开了路。
陈句句松口气,率先贴着墙壁侧身钻出来,徐日旸也出来,跟在她后面。
脚步声跟她的脚步声重叠,好像就维持在不远不近的固定距离一样。
陈句句不好放慢,怕跟他并肩,又不想走快,显得跟逃离似的。
终于到了她的住处 。
想快点回家是正常的吧。陈句句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小跑两步到楼底,扶着楼梯快步上三楼。
窗户是开着的,她出去时没关。
故意等了会儿才到窗口那边,见到徐日旸已经路过这边,朝里面的楼栋去了。
陈句句双手搭在窗台上,松口气。
怕,她确实有点怕他。
他很凶。
第08章 夏日来客(8)
#夏日来客(8)
第二天的行程是去这边著名的佛寺。
车一停在靠近佛寺的门口,小朋友们飞奔而下。
陈华连忙招呼:“别乱跑,跟在阿姨后面。”
暑期,佛寺外面游客如织。
摆摊商贩也不少。
冰糖葫芦,冷饮,风车,手工小玩具,应有尽有……
热闹非凡。
有对现场制作泡泡棍的夫妻摊位,最为热闹。
不少孩子全都凑在那里。
园子里的孩子都围过去,陈句句也下意识过去。
原来这里能够现场做泡泡棍。
陈句句记得自己以前在乡下也吃过这个东西。
米做的,有股淡淡的甜味。
只不过是纯白色的筒状,没这么多花样。
既有黄、绿等颜色,还可以指定形状。
“我要吃,我要吃。”
“陈阿姨,我要这个。”
院内的孩子都在叫。
“好好。一人来一份。”陈华之后才问,“多少钱一根。”
“10块。”
“行,没问题。”
孩子们欢呼鼓掌。
机器轰隆轰隆响着,卖家一一按照要求做完,分发给了园子里的小孩。他们又被其他人领着去佛寺外面。
“我小时候也吃这个,没想到现在这么多花样了。”陈华盯着打泡泡棍的机器说,“来,大家,一个一个来啊,拿了的去李阿姨那边排队,听到了吗?”
徐日旸和林昕昕都没来。
除了陈句句全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
有吃的,很听话。
一个个排队,指定颜色、形状,等交到手里后,就欢快地跑到四院门口李阿姨那边进佛寺。
陈句句过了喜欢吃这个的年龄,只提议:“给南南也带一份吧。他应该喜欢吃。”
“是,我准备带一份。”
所有孩子都领完后,陈华在最后,掏出手机:“现在一共是多少份?”
“九份。”
“你再加一分。一共是1000对吧?”
“对。”
“你收2000,让你老婆转950给我。50算你的辛苦费了。”
陈句句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卖家心领神会:“行。”
三个人举起手机互相转完账。
陈华带着陈句句往回走,陈句句凑到她身边,低声:“姐,这是?”
“反正老太太报销,回去拿微信付款记录报账。”
也就是说,明面上1000的东西,跟老太太说卖2000,剩下的950就是堂姐一个人拿了。
“这样不会被怀疑吗?”那泡泡棍在乡下都是5块钱一大袋的,本来10元一根就让陈句句觉得很贵了,没想到还能报销到20元一根。
“怎么会?老太太都多少年没出去了,哪里晓得现在的物价。她现在以为大米都是几十块钱一斤呢。况且小孩子吃完马上就没了,还怕什么。”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陈华扭头,以一种知道“我知道你是学生,没进入社会”的眼神望着她:“别担心。都这样。”
陈句句抿抿唇,没再说话。
小孩多,大人主要看着小孩。
陈句句单独逛。
路过殿外,有个寺里的僧人支着小摊在卖福袋。
一张张明黄色的三角形福袋,用红线绣着“长寿”“姻缘”“平安”“富贵”之类的文字。
陈句句停下来,走到摊位面前,拿起一个“长寿”的平安福:“这个多少钱一个。”
“108。”
陈句句捏了捏:“里面是什么?”
“我们寺庙僧人写的长寿符咒在佛祖面前烧完的香灰。”
“还能少吗?”
“108代表断除108种烦恼,不能少。”
“好吧。”陈句句掏出手机,“我买了。”末了,她t不忘问,“这个送给老人家有什么忌讳吗?”
“没有。”
“确定没有吗?”
僧人抬头扫她:“没有。佛祖面前开过光的东西还能有忌讳?”
佛寺没什么好逛的,陈句句拜完佛,买完福袋之后,就在广场里等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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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佛寺里,小孩四处乱窜。
手里的玩具有木雕,有气球,有玩具枪,饮料,零食。
全是来这里买的。
逛一个本地不收门票费的佛寺,来回有徐家的车接送,中午也都回去吃饭。
全程本来应该不花什么钱。
但随意给这群小孩想要什么买什么,再加上其中一点“回扣”,恐怕就这一上午一个来佛寺的行程,就得花掉好几千,甚至上万。
陈句句低头盯了盯自己运动鞋的鞋尖。
11点,所有人启程回去。
到达徐家后,一群人直奔食堂。
陈句句走到门口,见老太太在食堂外的圆桌上等他们,捻着佛珠,带着点笑意。
保姆林阿姨站在老太太身后捏背:“瞧他们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有个小孩大声回答:“开心!”
老太太含笑:“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老太太应该是很喜欢小孩子热闹的吧,虽然她可能压根也不认识谁是谁。
陈句句犹豫两秒,走到老太太身边,送出福袋,轻声说道:“奶奶,这是我送给你的。”
老太太抬头,从样子来看,她都不记得陈句句了。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陈句句说:“这是在今天逛的寺庙买的,里面是寺庙僧人写的长寿符,在佛祖面前烧的香灰,在佛祖面前开过光。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显然很高兴,接过:“好好好。”
陈华立马说:“原来句句买了长寿符,她自己买的,我都没注意到。”
其他人应和:“陈华,你堂妹真有孝心。”
“这孩子不错啊。”
夸起来就觉得有点尴尬了,陈句句回到座位上,低头,没有再说话。
只等话题过去。
坐在斜对面的徐日旸注视了她几秒。
午饭结束,陈句句正好回房间。
“陈句句。”
身后有人叫她。
陈句句回头,见是徐日旸,从食堂的屋檐下走过去。
大太阳有点晒,她挪到一棵树荫下,等他过来。
“有什么事吗?”
“多少钱,我转给你。”徐日旸掏出手机 。
“什么?”
“那个长寿符。”
“不用。那是我送给你奶奶的。”
“我看你买什么东西都抠抠搜搜的,买个玩具来来回回好几趟货比三家。真的不要?”
陈句句沉默了两秒:原来那天他看到了她在天桥对面买东西的情况,她还以为他早走了。
长寿符对只带了几百元零花钱陈句句来说,确实有点贵。
可相比于,这一个多星期徐家给她提供的吃住,压根不值一提。
昨天老太太好像神情有点难过,今天恰好去逛寺庙,这才想到送个符咒让老人家开心开心,没有别的念头。
只不过——
应该私底下送的,不应该当这么多人面送。
陈句句摇头:“不是很贵。不用。”
说完转身。
太阳太大了,陈句句抬手遮住眼睛,小跑到阴凉的林间鹅卵石道,这才放下手,走回去。
徐日旸视线依然落在她的背影上。
下午陈句句一个人待在房间,没出去再参加“旅游团”。
傍晚时分,她去吃饭,跨进门口。
保姆林阿姨正将一个碧玉观音系在老太太领口。
“你瞧瞧这孩子,说都没说,就给你买了。”林阿姨说。
“好看吗?奶奶。”林昕昕坐在老太太身边,凑得很近。
“好看。”老奶奶摸着观音像道。
“这可是花了我全部零花钱买的呢。好几千呢。”
“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就是看到了好看的就想送给奶奶嘛。”林昕昕勾住老太太胳膊,“上次我不是有意的,想给奶奶赔礼道歉。”
“傻孩子。”
“真是的,给我这个亲奶奶都没买。”林阿姨语气责怪似的,走到老太太身侧,又笑呵呵,“对老太太啊,比我这个亲奶奶都亲。”
饭桌上其他人都应和:“两个都是奶奶,一样的,一样的。”
说这话时,林阿姨正好跟陈句句对视了一眼。
陈句句到空位坐下。
林昕昕问:“奶奶,这个观音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好看。”
“还是奶奶好。”林昕昕脑袋靠在她肩膀,“我最喜欢奶奶了。以后我要天天陪在奶奶身边 。”
林阿姨说:“你粘着老太太干嘛,我才是你奶奶呢。”
所有人都在笑,包括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她安抚似的拍拍林昕昕肩膀,还给林昕昕夹菜。
堂姐说过,林阿姨跟着老太太很久,她的孙女寒暑假乃至周末,都经常来,显然老太太跟她更亲近。
吃完饭,陈句句本来也要走,陈华拍拍她肩膀:“晚点,老太太说,让你领份东西。”
“领什么?”陈句句疑惑。
“祠堂送的礼。茶叶、梳子、泡脚桶,还有水果。”
“祠堂为什么送礼?”陈句句更疑惑地跟着堂姐往里面走。
“前些年徐家祠堂翻新,徐日旸爸爸捐了两百万,每年还给十几万的维护费,现在可不得拿老太太当神供着吗,祠堂那些族老过几个月就送点东西来,嘘寒问暖的,还把老太太的头像和名字放在祠堂最显眼的位置呢,比男的还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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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陈句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有钱真的会被八方逢迎。
到了内室,果然放着一盒盒的礼物。
“我不方便领吧。”陈句句说 ,□□份的样子,像是每户一份。
“你给老太太送了礼物,这算是回礼。”
“我不要,堂姐给你吧。”
“给我干什么,你自己带回去用啊。”
“泡脚桶太大了,我自己也拿不回去,还得付运费。”陈句句主动拎起一盒,“姐,我帮你拿回去。”
陈华想想也是:“行。”
这些加起来肯定比陈句句买的长寿符贵,反正陈句句也不需要,给堂姐算是投桃报李。
回路的路上,陈句句说:“还有一件事,姐,之后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儿出去了。”
“怎么?”
“都是小孩子,总是要等他们。我想自己单独出去逛逛。”
“自己花钱买门票之类挺贵的,又有车接送,吃的玩的报销,不去白不去啊。”
“我想自己逛逛。比较轻松。”
陈华见她主意已定:“行吧。”过了两秒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受人恩惠?”
陈句句笑了笑,算是承认。
“你要知道都是这样的,祠堂说是翻新用了两百万,实际上你去看了就知道,绝对不到五十万。还有那保姆一家 ……人家老太太也没介意。你也不用太较真。”
陈句句点点头:“嗯。”
也不是较真,就是有点儿没办法……心安理得。
送东西到堂姐住处,陈句句回自己房间。
还没到二楼听见说话声。
“哇塞,一对纯金耳环。”
“这牌子货,足金的。好像是前段时间谁找徐先生办事,特地送给老太太的。老太太又不戴这些东西。”传来的是林阿姨声音。
“哇,这得不少钱吧。”
“你自己好好收着点,别被偷了。”林昕昕奶奶林阿姨的声音,“以后多跟老太太亲近亲近。别让人家抢先。瞧瞧人家那个小姑娘多会来事,一来就送长寿福袋。”
“知道。”
陈句句无声息地上楼,没让她们发现。
不知不觉快入夜了,陈句句独自坐在房内刷手机,楼底下突然传来一句喊声。
林昕昕:“徐日旸!你回来啦?”
晚饭的时候没看见徐日旸,原来是出去了。
“徐日旸!”林昕昕又喊了一句,“你怎么老不搭理我?!”
没听见徐日旸的回应。
陈句句没克制住好奇心,放下手机,悄悄凑到窗口边,双手搭在窗沿边。
徐日旸正好停住抬头,视线扫到了陈句句。
陈句句立马缩回脑袋。
楼下,林昕昕那本来气势汹汹的声音突然带点儿哭腔:“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凶?”
“……”陈句句瞬间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怎么的,放在扶梯上的手很想去抠木头。
好小言的场景。
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当事人都说不定没她这么尴尬。
不到一秒,楼下的徐日旸终于给出了反应,凶气十足:“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
楼底下没声音,林昕昕没说话 ,徐日旸像是走了。
陈句句坐在床边松口气,微信响起通知声。
她拿起,是个新加好友的申请,外加一个备注。
徐日旸:看得爽吗?
陈句句:“……”
第09章 夏日来客(9)
#夏日来客(9)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微信号的?
哦,大概是从“旅游团”的群里面找的,之前堂姐为了方便通知建了一个群。
陈句句的微信昵称就是句句。
……假装没看到吧。
次日清晨。
陈句句穿好运动鞋运动衣,背上书书包拿起伞,坐在窗边等待。
手机屏幕显示7:30。
差不多了。
她起身下楼。
到食堂时,旅t游团正走向门口走去,只剩背影。
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完美错开。
陈句句进食堂又慢吞吞地吃了会儿,到七点五十出门,旅游团早已离开。
她站在门口的阴凉处瞅了会儿,低头用手机导航。
徐家的好处是地理位置很接近景点,环境清幽。
坏处是……坐车麻烦。
要走十分钟才到最近的地铁站。
陈句句到徐家园外才开始打她那把小绿伞,撑着走往地铁站。
今天自己安排游玩的行程。
第一站是去这里出名的现代艺术馆。
艺术馆呈冰蓝色调,空旷、冰冷,大多都是大人带着小孩。
艺术品琳琅满目却……看不懂。
铁艺环绕的球,各种石头还有像是泼墨一样的画作,还有沾着红颜料、五官扭曲的不同女性稻草人。
艺术馆楼层很多,每个楼层内容不同。
除了逛艺术品还有个古代艺术品的讲座,还有古典音乐的鉴赏。
不知不觉也逛到十二点了。
陈句句离开去吃饭。
艺术馆附近就是上次堂姐带她来的商场。
陈句句在四楼点了一碗牛肉面,吃着吃着,扫到店内放着的新电影上映海报。
这里有上映?来之前,陈句句在家附近电影院都没找到上映的。
这小众电影排片不高。
无能狂喵
第19章
下午的行程是逛个美术馆,跟上午的艺术馆重合率挺高。
反正明天也能逛。
思考一番,陈句句网上订票。
19.9,不算贵。
下午2点开场,也快到了,陈句句坐在五楼的电影场外面边玩手机边等,正刷着微博。
“开始入场!”远处工作人员在叫。
陈句句连忙按灭手机,拿票入场。
电影院黑漆漆的一片,人不多,座位蛮好找的。
刚坐下,荧幕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响,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防火宣传视频。
视频拍得蛮有意思,手机放在腿上,她专心地看,直至影片开场。
电影播放至黑幕。
影院的光亮,陈句句拿出手机。
电量3%!
进来前还有30%啊?
猛地想起来,刚入场时,刷的微博正好有个短视频内容。
糟。忘记关后台和开省电模式了。
陈句句迅速拎起包包出去。
影院门外居然没有租借充电宝的地方,她只好去楼下的商场,沿路观看。
角落里有一个。
她不禁欣喜地冲过去。
手机开不了机!
陈句句按了好久的开机键都没用。
这就是安卓机用久了的坏处,特别容易掉电。
有时候不关页面,放着放着都会没电。
陈句句低头盯着黑漆漆的手机懊恼:
要是在看电影前租借充电宝就好了。
考虑过的,就是想省钱。
她看电影一般不会中途出去,怕影响别人,也怕错过剧情。
这电影两个小时,还要加上租、借、走路的时间。
充电宝时间都是半小时半小时算的,5元半个小时,充整个电影时间加上租借归还时间预估要25元,她才没舍得。
有个青年男性也来租充电宝。
陈句句:“你好,能帮我扫码开一下充电宝吗?时长费我开机后转给你。”
那个男性犹豫了一下,有个伸手机的动作,随即缩回,摇头,扫码借了充电宝离开。
也是。借了充电宝之后,别人哪知道她充多久。万一她借了不还,滞纳费可就要算在别人账号里了。
别人也不能站在这等她充完。
身边人来人往的,也没什么人认识。
陌生城市手机没电就会有点儿孤立无援的感觉。
充电宝不好让别人帮忙扫,陈句句巡视一圈,要不找个店家问问店里有没有插座和充电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走过来,拿出手机扫码开充电宝,转身,塞到她手里就径自离开。
徐日旸。
陈句句有点惊讶,他怎么会在这?
转念一想,上次也在这里碰见过他,他估计常在这边玩。
陈句句一边拿出充电宝的数据线开始充电,一边视线跟在徐日旸身后。
他推开餐厅门,走到餐厅里面位置坐下,身侧还有两个男生。
原来他跟朋友在对面吃东西。
餐厅还是玻璃门,能把这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陈句句拿着充电宝,找了个位置坐等,等到终于能够开机。
点开微信。
昨天晚上徐日旸那个好友申请她装糊涂没通过。
犹豫两秒,通过。
陈句句:[5元]
这是充电宝的时长费。
顿了顿。
陈句句:谢谢。
徐日旸没回复她,陈句句也没再发。
点开拼多多搜充电宝。
从家那边坐高铁过来很近,就没带充电宝出来。
出来玩还是要带个充电宝,不然更花钱。
看了一圈没想好买哪个。
电量到50%了,陈句句拔出充电宝归还。
是时候回去了。
商场里冷气充足而明亮,到处都是光滑材质的墙面地面,总觉得是蓝色调。一到外面,热意扑面而来,率先望见的是悬挂在高楼大厦边半落的夕阳,橙橙的。
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不能打车,超贵。
上次是从天桥对面坐地铁回去的。
陈句句停在路边,用地图导航搜搜有没有更近的地铁。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徐日旸摇下车窗:“顺路。我送你回去。”
要是他也回徐家园是真的蛮合适的,只不过——
“你拿驾照了吗?”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堂姐说过,徐日旸比陈句句大一岁,也就是说17。驾照是要过18才能拿的。
徐日旸挑了下眉:“怎么,怕坐我的车有危险?”
“……”
虽然,但是,陈句句确实这样想,谁会坐一个还没拿驾照的男生的车啊,很危险好不好。
“不坐就算了。”徐日旸刚要关车窗走人。
“哎。”陈句句手搭在车窗上,凑在窗边,小心地提议,“要不你也别开了吧?很危险的。现在下班高峰期,车真的很多 。”
徐日旸扭头看她的脸。
陈句句不像林昕昕一样会化妆打扮,加上她大概出去了一天,马尾有点儿松散,额边有点碎发。
这边有太阳,她眉头微皱,像一朵被太阳照得有点儿蔫蔫的花。
脸上总有一股忧心忡忡的神情,胆小鬼,什么都怕。
怕他撞车?
要是换成林昕昕,徐日旸会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摇上车窗,直到林昕昕怕夹到手缩回,再彻底关上,扬长而去。
无能狂喵
第20章
徐日旸播出一个电话,干脆利落地说:“来,拿你的车。”
过了不到几十秒,一个高个子男生过来,陈句句认出他是跟徐日旸吃饭的人。
这个人像是成年了,他问:“日旸,不开了吗?”
徐日旸下车:“你开走。”
对方的车开走了。
陈句句顿了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徐日旸站在马路边。
她犹豫着问 :“那你怎么回去?”
徐日旸冷笑一声:“那你说我怎么回去?你教教我。”
“……”
她怎么知道他怎么回去啊?
停顿。
尝试提议:“坐地铁?”
“行。正好我没怎么坐过。试试。”徐日旸往前走。
“……”陈句句默默跟在后面,这句话着实有点拉仇恨了。
地铁口在对面,经过天桥底下,快到十字路口时,前方堆聚了一大批人在围观。
看样子是出车祸了,还有辆停下来的蓝色大卡车。
陈句句老远就停住。
徐日旸问:“怎么了?”
陈句句摇头:“我不敢看。”这种大卡车弄出的车祸一般很恐怖,还是在人行道这边 。
“……”徐日旸第一次见到连路边车祸都不敢凑过去看的人,他走到人群中看了会儿,再走回来。
“那个……惨吗?”语气都很忐忑似的。
“不惨。就是剐蹭,在吵架。”
陈句句彻底松口气,连肩膀都松下来:“那就行。”这会儿她才敢走到人群里去看热闹。
徐日旸凝视她那种踮起脚伸脑袋的模样,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到了地铁站,还有空位。
他们俩挨着坐下,也没什么话。
徐日旸坐着刷手机。
有个老奶奶上车,陈句句立刻起身:“坐我这边吧。”她站起来拉着扶手。
老奶奶坐下来:“谢谢小姑娘。”
老奶奶坐了俩站就下车了,一个跟他们一同上车的胖大叔立刻坐下。
徐日旸提醒 :“这是她的位置。”
陈句句好心地笑笑:“没事。你坐吧。”
自己把自己的位置拱手让人,啧,徐日旸长腿踢了一下她鞋尖。
“?”
来了微信。
陈句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徐日旸居然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旅游团”第一次去逛植物园的照片。
当时她撑着伞,蹲在地上看水缸里的小乌龟。
徐日旸的照片是从后面照的,陈句句蹲身“背”着把圆圆的绿伞,伞上方伸出她黑漆漆的后脑勺,从造型上看很像……
徐日旸:缩头乌龟。
陈句句:“……”
到站,那个胖大叔走了。
下班高峰期,每站人都在增多,站着的人也快挤坏了。
有个人想趁机坐下来。
徐日旸眼一只手掌压住身材座位,眼神命令似的朝着陈句句:“来,坐。”
第10章 夏日来客(10)
#夏日来客(10)
看了一下t午电影,又坐着等半个小时充电,陈句句不累。
只是……
有点儿违抗不了命令似的。
陈句句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
车厢晃荡,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她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点空间。
车厢里服装五颜六色,灯光照射下,统一的暗淡。
陈句句注视了两眼陌生人,还是有点儿无聊。
都在低头刷手机。
徐日旸也是,像是在刷抖音。
陈句句摸出手机,手指蹭蹭屏幕上一点指纹痕迹。
只剩20%的电了。
什么都不干都掉电。
关了屏幕,不能刷,不然待会儿又关机。
就这样坐了一小时才到徐家园,前十站地铁人都越来越多,到后面两站才轻松点,后面换乘一趟,站了三站。
终于从地铁口出来,往徐家园走。
徐日旸吐槽:“你也受得住?早知道打车算了。”
陈句句也才反应过来。
是啊,干嘛不打车。
自己没钱,徐日旸还没钱吗?
不是说自己要蹭他车的意思,而是,徐日旸完全可以自己打车走啊。
……
陈句句慢了半拍跟在他身后,略微有点幸灾乐祸地想:让你想灵机一动想试试,这就是试试的后果吧。
从徐家园进去,还有段路到住处。
徐日旸说得对,这一路确实够折腾。
黄昏笼罩着园中的景物,散发出一种夏日傍晚时分特有的沉暖。
不算家,只是住处,然而在外面一天,回归到能躺着睡、立刻充电和吃东西的地方,也还是会有股归属感。
林昕昕从楼那边走过来。
要去吃晚饭。
迎面撞着他俩有点儿惊讶,停在他们面前,握着手机的手还抬起来晃了晃:“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陈句句刚想解释一句:路上碰到了。
徐日旸先声夺人:“你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成天在这问东问西。”
他高高的站在身边,语调很冲。
冲得陈句句也不敢说话了。
这一路折腾,恐怕他也走累了,不耐烦,林昕昕撞在枪口上。
“不是。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林昕昕连忙改为讨好的语气。
无能狂喵
第21章
“怎么,这么关心,想当我妈?”
陈句句:“……”
她瞅瞅徐日旸,他这嘴——
林昕昕难堪得脸上青一片白一片红一片:“你在胡说什么。我是关心你。”
“我要你一个借住在我家的人关心?不想看见你。三秒内消失在我眼前。”
林昕昕张张嘴还想说话。
徐日旸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眼皮往下一压,逼视:“消失。”
林昕昕委屈地侧过身走了。
下秒,徐日旸扭头,陈句句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扶着扶梯小跑上楼,迅速跟着林昕昕一块儿消失了。
徐日旸:“……”
虽然这一路徐日旸跟她一块儿回来还可以。
可他脾气捉摸不定的。
尤其骂起人来,那股气势太凶了。
陈句句出去一天一身汗,泡在浴缸里洗了个清爽舒适的澡。
明知错过晚饭时间。
去吃饭,很可能碰见林昕昕或徐日旸。
不太想撞见。
洗完澡擦干头发,七点多,陈句句还是去了食堂。
食堂里虽然没有饭,大冰箱里却有很多吃的。
冰淇淋、三明治,牛奶都有。
陈句句拿了三明治和牛奶,走到徐家园中间的湖泊边缘,边吹风边吃。
不知不觉就入夜了。
天空变成灰蓝色,一枚淡淡月亮隐匿其中,像个老旧的挂钩。
湖面上笼罩着的黑雾像是个正方形的透明四面纱帘,风好像会吹动上面的空气抚到脸上。
带点儿太阳晒过后的热意,但整体还是湖水水汽的微凉。
很舒适。
让人有种想随风飘起来的冲动。
陈句句吃完东西拍拍手。
身后传来草木些微动静,陈句句回头,恰好徐日旸迎面停到她面前,吓得她双肩一耸。
“走个路都能把你吓死。”
“……”谁是因为走路啊,陈句句无声反驳,以前暑假到乡下亲戚家就跟其他小朋友碰见过身后有蛇。
不过徐日旸肯定是没这种经历的。
解释了他也不会懂。
“你在这干嘛?”徐日旸问。
“看风景。”陈句句双手握住湖水的护栏,双脚抵着,身体往后拉伸胳膊放松,随即她瞥瞥,“你呢?路过?”
……既然你是路过,那就真的路过好了。别停留在这里。
“嗯。”徐日旸回了句。
但没有走。
陈句句的暗示他压根听不出来。
徐日旸视线望向湖泊。
难得这么安静。
陈句句:“额,你没事吗?”
“哦,我应该有什么事?”
“……”
谁知道你有什么事啊,没事干嘛路过这里,大晚上在房间刷手机不香吗?
“今天你怎么没跟他们一块儿出去玩?”徐日旸问。
“我想自己玩。跟他们总是要配合他们的时间,而且全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
“……”陈句句默默看他一眼。
气氛安静,陈句句盯了会儿湖面:“这么多人出去玩花销蛮大的。”
“原来你是怕花钱才不去的。”
陈句句心一惊,连忙辩解:“不是。”
“你还挺为别人考虑。”徐日旸望着她侧脸,“想去就去,我们家又不差这点钱。”
他说得倒是很随意,陈句句心想。
老太太听说好几年没出去了,加上年龄大,糊涂点倒也正常。
徐日旸……反正她觉得他应该挺聪明的。
亲戚保姆这种暗地里抠钱的事,肯定或多或少知道点吧。
有道是千金难买人乐意。
老太太只有独子,也就是徐日旸父亲,人家在外做生意难回来陪伴老母亲,宁愿花几百万几千万贴在这园子里。
根本不差这点钱。
对陈句句家就不一样了。
别说几百万几千万,有个五十万都算好的。
陈句句垂垂眸,没吭声。
不去,主要是因为不太喜欢堂姐暗地里昧钱这种事。可站在她的立场也不能说堂姐,或者找老太太曝光。只好宁愿不去。
湖泊中间有个白色的东西漂浮跳动,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左侧石墩处竖着插着根竿子。
这里还有鱼竿吗?
太暗了,看不清楚是不是有钓鱼线。
她拿起鱼竿,转动线轮,开始收线,没注意到鱼竿杆头那边像是固定的,线轮猛地往里收,身体反而被往湖水方向扯了下。
徐日旸手疾眼块,用力扯住她胳膊:“鱼钩勾住了东西。”
他整个手牢牢握住了陈句句手臂关节的位置,微热。
夏天了,她穿的是短袖的连衣裙,肌肤明明白白地相贴,他盯着湖面,一直没松开。
陈句句只好肩膀往后一缩,明显地挣开了他手的固定。
徐日旸一愣:“你这么怕干什么?我会吃了你。”随即,他反应过来,“你没被男生摸过?”
“……”这句话让她怎么回答啊,什么叫摸过?
徐日旸看她这幅神情,乐了,挑眉:“没谈过恋爱?”
为什么要谈恋爱,她才高一毕业。
谈恋爱很光荣吗?
未成年人谈恋爱很光荣吗?
徐日旸视线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注视了好几秒,直到一个电话打断。
无能狂喵
第22章
注视总是令人不舒服,尤其是徐日旸这种强势的男生。
“喂。行。”徐日旸对着听筒说,“我马上过去。”
陈句句松口气:总算要走了。
“我有事,先走了。”
“嗯。”陈句句连忙点头,她假装不介意地开始研究鱼竿收线。原来这个鱼竿的浮标没有,线轮也坏了,简而言之,没用。怪不得放在这。
徐日旸又扫了她几眼,这才离开。
陈句句假模假样地研究鱼竿,等他离开身边,就好像一块阴影一块高压离开了身边,瞬间舒服,她将鱼竿放回就原来的地方,找了个护栏突出的石墩子,将下巴放上去,搁脑袋。
脸热、头痛。
徐日旸明明已经走到湖上的拱桥对面那侧了,却突然停住,远远地说:“别总是伸个脑袋放在那。”
“……”
干他什么事啊,什么人啊,管这么多,陈句句心里真是老不乐意了。
可没办法。
她还是乖乖地站直,抬起脑袋。
徐日旸像是这才满意,身影没入对面的林子。
等他离开后,陈句句继续在石墩上搁脑袋:
脑袋痛。
吹了会儿风,头发也干了。陈句句走回住处。
晚上没什么事做,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十点钟关灯躺在床上。
窗户开着,月光堂亮地照进来。
陈句句睡不着,刷手机。
朋友圈里,周心文发了很多条动态。
一张从关闭的窗户看外面的景象,配文是:雨雾中的大本钟,像是个魔法奇幻世界。是不是有魔法师在斗法?
-来了几天这边一直在下雨。
-雾好重啊。待在住处狂吃巧克力。
-英国天气总是阴阴的,不过我很喜欢。
-终于来到了哈利波特的故乡。
每条动态都配有照片,大多数是所有人或者跟闺蜜张婉的合照。
笑容都很灿烂甜美。
楚杨都点了赞。
他们应该玩得很开心吧?陈句句想。
离开周心文的朋友圈。
首页没刷到楚杨的动态,印象还停留在英国小记那会儿。
要不专门点进他的朋友圈看t看?
手指悬浮两秒,放弃,没敢进去,怕他在朋友圈官宣。
陈句句刷新,新出来一条,居然是徐日旸的。
徐日旸:[照片]酒吧play。
这么晚,原来是去了酒吧?不愧是富二代大少爷。
陈句句侧身,点开b站。
还是看点动漫睡觉吧。
没注意到,手机横屏时,她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赞。
此时此刻,跃动的舞曲中,徐日旸坐在酒吧的沙发上百无聊赖,侧面沙发的陈鹏大声问:“那个女生没跟你一起来吗?”
“谁?”
“林新新?是叫这个名字吗?”
“我有病才带她来。”
身侧三个男生顿时笑起来,之前徐家园找徐日旸见过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一直说下次带她出来玩。都看得出对方在追徐日旸。
这徐日旸这语气,显然嫌弃得很。
“去跳舞不?”陈鹏提议。
徐日旸摇头:“不去。”
其他三个发小去了。
酒吧没什么好玩的,图个新鲜而已。
徐日旸来了两个星期,没什么事做,无非跟以前小学同学聚聚,早就腻了。
他也考虑要走,只不过怕他奶奶不开心。
微信有很多新赞的提醒,其他人倒不意外。
陈句句?大晚上偷偷给他点赞?
徐日旸点开陈句句朋友圈。
好多风景照,还大部分是徐家园的。湖泊、花、树,乃至天空都有。
连窗户都拍?
拍照水平很一般。
不过看得出很喜欢拍细致、细节的东西,比如栏杆和窗户的花纹。
偶尔一张亮眼的,就是那次逛植物园拍的乌龟,亏乌龟合作,趴在荷叶上,伸长了脑袋,加上那天光线不错,整体色调青绿活泼。
她的配文是:小乌龟。
像是能联想到她那种在心里悄悄乐的神情。
啧,没注意到当时她在拍小乌龟,他在拍“大乌龟”吧?
徐日旸一目十行地往下翻,全是风景物件,没有任何自拍。
这么无趣?
直到有一张——
背景是病房中,边角还有其他人。
一个中年女性穿着病服坐在床上,头发披散脸色苍白,可脸上有着温和的、有点儿熟悉影子的笑,脖子还有点疤的样子——这笑,真是跟陈句句一模一样。
左边弯腰凑过来一位微笑、其貌不扬的中年男性。
右边陈句句坐在床边,举起手机的样子,也笑着,比耶。
病床前的前小桌子上放着个蛋糕。
-今天妈妈40岁生日。祝妈妈身体健康。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徐日旸歪斜的动作改为坐直,盯着照片。
她妈妈是生病了还是什么?
静了好几秒,徐日旸缩回图片,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照片动态提及,不过这是最后一张了。
朋友圈设了仅半年可见。
晚上十二点,徐日旸独自回到徐家园。这会儿万籁俱静,除了响亮的蛐蛐声。
徐日旸路过陈句句楼底下,停住脚步,抬头。
窗户开着,灯灭着。
无能狂喵
第23章
月光清亮,他目光在路边草丛里为了美观铺设的小鹅卵石上一扫,找到颗非常小的红圆石头,压在指腹磨了磨,没什么尖角,在手中抛了抛,很准地朝陈句句窗户木质的地方一扔。
嘟一声,小石头撞到窗又掉落在地。
有动静,但不算很大。
等了会儿。
陈句句没好奇地探出脑袋来。
睡着了?
这么早?不熬夜啊。
算了,睡了就睡了,他也没什么具体事找她。
徐日旸径直往前走,月光落下的影子长长跟在他身后,如同一种很微妙的怜爱心情。
第11章 夏日来客(11)
#夏日来客(11)
徐园木质材料多,易生虫,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喷药。
内食堂先喷。
喷完后关起来闷几天。
所以这几天老太太都在外食堂吃饭。
陈华带着小孩去更远的地方玩,中午不常回来吃饭,这一桌正好坐得下,还挺热闹。
中午,陈句句来到食堂,寻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大户人家,同桌吃饭也是有讲究的。
老太太坐上位,她们这些小辈,尤其她这种不太沾亲带故的客人,都坐在下位。
菜一盘一盘放着。
鱼汤、小炒牛肉、蒜蓉生菜、糯米莲藕、西红柿炖牛腩、蒜蓉虾……不一而足。凭心而论,陈句句很喜欢徐家园的伙食,每天都丰盛可口。
菜上得差不多了,正等人齐。
最后一个人——林昕昕从门口跨进来,她用一股冷峻的视线盯了几秒陈句句的背影,走到自己座位上。
她跟陈句句不同,常年来,座位只跟老太太隔着一个人。
林昕昕停在座位前。
身侧有个长辈,见她来,招呼:“坐,吃饭了。”
林昕昕没动,视线从陈句句身上一甩,甩到她奶奶林琴花身上,告状似的:“奶奶,徐奶奶给我的耳环不见了。”
林琴花正给老太太布筷,闻言抬头一惊:“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昕昕闷着一口气说,“我今天早上找,一直都没找到。”
“房间里都找了?”
“都找了。找了好几个钟头。昨天晚上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掉哪。今天早上找,还是一直找不到。”
“你说说你,真不让人省心。”林琴花责骂,“你知道那是多贵重的东西吗?还是老太太送给你的。这么大年龄了,还不长心眼。”
“我知道的嘛,所以我才着急。”林昕昕瞬间带了哭腔。
老太太连忙说林琴花:“不是孩子的错,别骂她。”
“上次奶奶给我我就放进抽屉了,但是我昨天晚上看就没有了嘛。“林昕昕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没有的。”
“你确定没有拿出来?”林琴花问。
“没有。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每回我放在房间里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就算开着门出去也不要紧,这回也不知道的,它就突然没了。”林昕昕说最后“突然没了”四个字加了重音,像是强调,目光挪到陈句句身上。
陈句句心一跳,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你好好想想你掉哪了?!”林琴花语调恼怒,“那耳环那么贵重,你怎么说掉就掉?!”
“不是掉的。”林昕昕始终站着没坐下去,“我真的放起来后就没动过,就是昨天晚上突然想看看才发现没有的。奶奶,”她说出疑惑,“我想,是不是被人偷了。”
“偷?怎么会被人偷呢,这都是认识的人。”
“是啊。我也这么想,以前我寒暑假天天住这也没发生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谁来了,今天就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林昕昕低头赌着气说。
陈句句抬眸去看林昕昕的视线,就算是傻子,她也听出来了。
林琴花跟着朝她那里看了眼。
“路上不是有监控吗?”有人问。
“监控也只能拍到谁进进出出,哪能看到谁偷东西?”林琴花领会到了林昕昕的含义,顺着她说,往陈句句这边瞟了眼,“小孩子倒是经常去她那里玩,但小孩子不会对耳环感兴趣的。”
“是啊。我经常不关门,就那么几个楼上楼下的人路过。”
楼上楼下,这几乎已经算是明示了。
陈句句浑身僵硬,像是有火在她身上烤,呼吸都有点迟缓。
从小到大都算是“好孩子”,也不能说老师同学都喜欢她,但至少不会有人品上的疑惑。
可此时此刻,她坐在这里。
在这短暂的瞬息,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小偷。
徐日旸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掠了一秒。
陈句句低着头,如坠冰窖,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从老太太身边传来。
“是我拿的。”
是徐日旸。
全场震惊。
陈句句也诧异地朝他看过去。
林昕昕反驳:“怎么可能是你,你又不会拿!”
“是啊,我不会拿,别人就会拿吗?”徐日旸嗤笑一声,“就那点破东西,还在你房里。要么你自己弄掉了,要么你弟弟拿了。你不怀疑跟你同住一屋的人,怀疑别人?”
“可林洋洋说他没拿。”
“你弟说的话,你就信,他拿了会告诉你?”徐日旸神情轻描淡写,眸光冷利如剑,“自己的东西不好好看着,还有脸说?大家都在吃饭,你在这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我们徐家园有人偷东西?怎么,现在这徐家园改姓林了,是你们家的?你想说什么说什么,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无能狂喵
第24章
林琴花见徐日旸话题都扯徐家园姓林,扯她们怀疑徐家人,连忙收回话题,对着孙女 :“昕昕,快坐下。丢了就丢了,待会儿你再去找找,调调监控。别影响大家吃饭。”
“天天在这没事找事。”徐日旸冷嘲,“真当是你家,住不了别住。”
林昕昕还想说话,被她奶奶林琴花一个眼神压下,她只好直着身体一屁股坐下,满脸委屈。
这句话已经算是直白地“赶客”了。
气氛足足僵硬好几秒。
林琴花连忙劝:“大家快吃饭快吃饭,吃完饭老太太还要午睡呢,这件事不着急。不着急。”
午饭过后,在湖水边的回廊里,风徐徐吹过湖水荡起涟漪。
陈句句双手往后交叠,t背靠在大红柱子,低声:“其实你没必要闹得这么大。”
“你不辩解等她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陈句句知道自己说这句话属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徐日旸本质上是帮自己出头,才当众下林家祖孙的脸,她抬起眼眸,十足十认真地说:“谢谢你。”
垂眸。
她自己不会辩。
从小到大从没被人认为是小偷,所以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尴尬僵硬和不知所措,真的怕别人认为是自己。
徐日旸盯着她,上前一步,逼问:“那你怎么谢谢我?”
陈句句愣了愣抬头,勾回被风吹到脸上的长发丝。
怎么谢……
要送谢礼吗,她现在没剩下多少钱了。
风无声拂过湖面,陈句句挪动了下靠在木柱上的身子,有点忐忑:“你想要什么?”
徐日旸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又笑了,眉目舒展:““剥葡萄。”
“?”
“我喜欢吃葡萄,但懒得剥皮。”
“……那我给你剥葡萄?”
“行。”徐日旸大方表示。
这样也蛮好的,被人帮了忙,能够为对方做点事,反而会让她心里舒服。
陈句句回食堂,从冰箱里拿了两串大葡萄出来,用塑料袋拎着,带回房间。
走到二楼转角。
林昕昕房间门敞开着,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痕迹。
她们祖孙俩像是还在找。
“真不在了?”林琴花问。
“真不在。我都找好几遍了。”林昕昕语气也不耐烦。
说着,两个人见到陈句句走上来,都没什么好脸色。
陈句句回到房间关门。
不到三秒,她听见敲门声,走过去打开门,是林琴花。
林琴花这会儿倒又笑了,说道:“句句是吧。陈华跟我也很熟,所以也就不见外了。那耳环好几万,你要是拿了,就拿出来,我不会跟老太太告状,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怎么样?”
“阿姨,我真没拿。”陈句句诚心地说。
“我之前给昕昕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吗?你现在拿出来事情还有回转余地。”语气不算友善。
看到了是看到了。
陈句句只好再说一次:“我真的没拿。”
林琴花寂静了几秒,也没说话,转身就走。脾气跟林昕昕很像。
陈句句关上门,拿葡萄出来,再找了个盛水果的果盘,开始坐在桌边剥皮。
有点事做还好。不至于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就剥多了,两大串葡萄全都剥得干干净净。陈句句烧了壶开水,等水凉后又用温水泡着葡萄肉洗一遍。
等待时发微信给陈华。
-堂姐,你知道徐日旸住哪儿吗?
-知道。我刚回来,快到你楼下了,正好顺路带你过去。
下午三点多,陈句句端着一大盆葡萄出来,陈华站在楼底下等她。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绕过湖边时,陈华大概是从哪听说了中午的事,也聊了起来,说林家祖孙这会儿正在调外面的监控。突然她问了句:“句句,你真没拿吗?”
陈句句微怔,放慢脚步:“没有。”
怎么连堂姐都怀疑自己?
陈华拍拍她的肩安慰:“没事。我就确认一下。反正你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到了徐日旸住处,徐日旸的房子很大,在二楼,还有单独的一条长走廊。
房门敞开着,徐日旸正背对着门,在衣柜里挑衣服。
“葡萄剥好了。你要出去?”
“嗯。”徐日旸回头,扫见她,以及那一盆剥好的葡萄,乐了,挑眉,“谁跟你说我今天就要吃?”还这么一大盆。
“……”也是。陈句句才反应过来,她今天有点儿愣神。
“放桌子上吧。”
“我帮你放冰箱?”他要出去,也不知道多久回来,放桌上容易招苍蝇。
“也行。”徐日旸背对着在衣柜里找衣服,也没管她。
陈句句将葡萄放进冰箱里。他冰箱里反倒没什么东西,只有几瓶冰镇的饮料。
放完葡萄,陈句句本来就要走了,目光扫过客厅中间那超大的台式主机和显示器。主机闪烁着蓝光点。
暑假有读书心得要写。
没带笔记本电脑来,尝试用手机写了几段,修改很麻烦。
堂姐也没有笔记本电脑。
陈句句本来想打算找个时间去网吧的,不过最近的网吧离得远,坐地铁也不直达,还得打车过去,可她又不会用很久。
陈句句跨出门槛,末了:“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电脑吗?”
无能狂喵
第25章
徐日旸抬起一脚放在床边的鞋架上,正在系运动鞋鞋带:“开着。你随便用。我待会儿出去。你用完了不用关,放那就行。”
他不太在意似的。
“谢谢。”陈句句又认真地倒了句谢。
陈句句走回去,坐在电脑面前。挪挪鼠标,屏幕亮了,出现头像和密码界面。
要解锁。
陈句句扭头,刚想问——
徐日旸站在床边,正反手脱掉上衣,露出少年人精瘦的背腰。
“……”陈句句迅速地扭回头。
心噗通噗通跳着。
他换衣服怎么不避忌人啊?明明知道有女生在。
陈句句本来假装没看到的,手握住鼠标,脑袋正对着显示器。
可显示器没解锁,屏幕是黑的,又很大,镜面屏。
此时此刻跟个镜子似的,不仅映出了她的脸,还清晰照出不远处穿衣服的身影。徐日旸把衣服扔在床上,捡起放在床上的衣服。
陈句句只好再往外扭头,等了好几秒,直到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余光通过显示屏幕一瞧,他穿完了,穿上了一件无袖的长蓝白球衣。
这时候,她才转过身,假装冷静地对着电脑:“解锁密码是多少?”
“060723。”
生日?陈句句下意识想到。
输入。
解锁了。
屏幕上除了网页浏览器,wps,□□,网易云之类常见的,就是游戏和一些加速器。没有额外的软件也没什么文档。
显然,这不是他带过来的常用电脑,而是一直放在这里的电脑,只是下了游戏,为了寒暑假他玩的。
陈句句点击□□,用手机扫二维码,登录,传文件。
再从班级群文档里,打开网页里全班共享的石墨云文档。
徐日旸抱着篮球走过她身后,瞟了她一眼,见她盯着屏幕打字,也就没再做什么,径自离开。
陈句句只用了半个小时电脑,关掉网页,关闭word,谨慎地退出□□。
徐日旸说不用关电脑,她也就没关,等屏幕息屏后离开。
晚上九点,陈句句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徐日旸突然一通语音打过来。
陈句句坐起身接通:“喂?”
“你是不是下载什么东西了?”
“没下载啊。”
“我电脑现在开不了机。”
怎么会开不了机,她走的时候都没关机,陈句句:“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第12章 夏日来客(12)
#夏日来客(12)
陈句句一路小跑到徐日旸那里:“怎么样?”
徐日旸坐在电竞椅上,挪动了下鼠标,扭过身回答:“开不了机。”
“怎么会?”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开了网页用word打了一些字。陈句句凑到徐日旸身边,也去晃了晃鼠标,确实开不了机。
主机透出的蓝光还亮着,还在运行。
可挪动鼠标和键盘,显示器都没反应。
“你确定你没下什么东西?”
“没有。”
陈句句绕到徐日旸另一侧,去按主机开关,重启。
电脑重启了,光亮起来,屏幕还是一片漆黑。
她再绕回去检查显示器,是不是显示器没开?
来回按显示器开关,显示器电源灯会亮,只仍然黑屏,一直显示:无信号。
徐日旸见她折腾一通,抬头:“你是不是下什么东西了?”
“没。”陈句句摇头,“我就只开了网页。”
铃声响起,徐日旸扫了眼,接起:“喂。“
那边是男生,声音很大,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你什么时候上线啊,就等你了!”
“电脑坏了。”
“不是吧哥,这排位赛啊。我求求你了大哥,你mvp你不上我们怎么赢?等你大半个小时了。我们被血虐啊。”
“你特么以为我不想上?”
陈句句站在旁边,听徐日旸语气中很不耐烦,心惊胆颤,手心都在出汗。
这几天,她是见识过徐日旸怎么骂林昕昕的。
等电话一挂,她连忙提出可能:“是不是线没插紧?”
电脑主机收纳进一个柜子里,她费力地将主机搬出来,又重新插拔了一下机箱后面跟显示器的连接线。
重新开关机,还是没反应。
徐日旸腿伸长往后靠坐在电竞椅上,也不说话,低头在刷手机。
陈句句额头隐隐出汗,再试试开关机,显示器开关,按显示器下方的按钮,各种尝试。
以前看她爸爸用电脑无非就是弹窗蓝屏之类的,重启一下就好了,偶尔插拔一下线。
现在这电脑灯亮着,就是完全不进系统,什么都没有。
怎么弄都没反应。
开关机,拔线,按按钮。
一直全黑屏。
偶尔按几下也只显示无信号。
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弄。
要是真弄坏了怎么办?
陈句句急得t胸口发疼。
徐日旸这电脑一看就很贵。
还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她不喜欢给人造成麻烦……尤其在对方是好心借给她的情况下,耽误对方的事。
“可能是内存条的问题。”徐日旸突然说,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看解决方法,“你把我工具箱拿过来。”他扬下巴,“在衣柜下方第三个抽屉里。”
无能狂喵
第26章
陈句句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正方形小盒子,端过去给徐日旸。
徐日旸这会儿起身,将电脑主机后面的线全拔了,椅子推进桌子底部空档。
他主机端到中间的空地上。
陈句句眼疾手快,将工具盒放在手旁边。
徐日旸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万能螺丝刀套装和万能六角扳手套装,还有一些小刀指甲剪之类的。
徐日旸将拿起万能螺丝刀把手,挑了个梅花螺丝刀口插进去,对上电脑主机后箱的螺丝,一一拧下来。
陈句句蹲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
机箱薄片被拆了下来,露出里面纷繁杂乱的结构。
徐日旸伸手拆了两个内存条下来:“找找哪里有橡皮擦。”
橡皮擦橡皮擦,陈句句双目伸展,到处去看。
徐日旸住处很简单,连书本笔都没有。
“你去瞅瞅那个抽屉里还有没有,我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放在那里。”
陈句句依言走过去打开抽屉,里面确实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钥匙扣棒球吊坠旧手机之类的……她翻了好几遍,就是没有橡皮擦。
“别的东西能行吗?”现在人都不怎么用铅笔了更何况橡皮擦。连陈句句都没带。
“找纸巾试试吧。”
陈句句起身从桌面抽出两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徐日旸。
徐日旸接过,擦了擦内存条的金手指,再重新插回去:“你把线接上。”
陈句句这会儿很听话,立刻就把线一一按照原来的方式接上了。线不够长,她还将插座再挪出来了点。
按下开机那瞬间,就希望着电脑能修好。
可——
开机之后,仍旧毫无反应。
徐日旸皱皱眉头:“是纸擦金手指不行,还是不是内存条的问题?”
金手指是什么?陈句句不懂,也不敢问。
她蹲在身侧,只看着徐日旸。
徐日旸按下关机,又重新将内存条扒出来,直接用球衣擦了擦接口,再重新插回去。
开机。
黑屏。
重新插拔。
开机。
仍然黑屏。
陈句句都有点绝望了。
徐日旸拿起手机再看了看,再次拔出两根内存条。从工具箱里又找了更小一点的刀口插在螺丝刀刀柄里。
他试了试:“太大了。换个更小的型号给我。”
陈句句连忙找了个更小的型号递过去,之前稍大一点的型号被徐日旸放在地上,她又拿起来,放回原来万能工具箱的位置,免得弄丢。
徐日旸低头,拆显卡的螺丝,显卡螺丝镶嵌在里面,不太好观察。他半抬起主机:“你帮我扶一下。”
陈句句给他扶呈45°倾角,徐日旸低头伸着一个螺丝刀进去扭。
中式宅院的二楼门口敞开,正对着月光。
月光在大屋外照下一片清辉。
清辉延伸进的屋内,徐日旸和陈句句都蹲在地上,一个扶着电脑主机,一个正在拧螺丝。
“安得太紧了,有点拧不动。”徐日旸瞧了眼螺丝刀,他用力一转,螺丝刀还撇出来划了他虎口一下,“艹”,他暗暗骂了句。
陈句句抿了抿唇。
硬盘拆卸下来重新插拔,依旧毫无反应。
试了三遍还是如此。
陈句句尽责地端着主机不动。
“不是显卡的问题。”徐日旸再次查看手机里的攻略,“那就是主板电池的问题。”
于是,他按下卡榫,剥出纽扣电池,螺丝刀刀尖贴着纽扣电池底座放通电:“要是这样还不行,我也没辙了。”
来来回回都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嗯。”陈句句应着,声音像是从喉头里发出来的,“要是修不好,我明天打车到市里面找电脑店,肯定给你修好的。”
徐日旸刚刚一直在研究电脑,才听到她说这么一大段。
他抬头,见她蹲在地上,脑袋低垂,眼睛盯在显卡上,眼尾却有一点微红的痕迹,刚刚说话嗓音里有些沙哑。
哭了?
徐日旸:“我又没怪你。我只是问你有没有下东西。怕电脑中了病毒或木马。”
陈句句点头:“我知道。”他没像骂林昕昕那样骂她已经很好了。
放完电了。徐日旸安装回电池扭头,又装回显卡和内存卡。这会儿开机,成功亮起来,进入系统。
徐日旸拍拍一手的灰:“看来就只是主板电池的问题。”
陈句句没吭声,默默地给他收捡起地上的东西,连带着万能工具箱都物归原位,又将电脑主机显示器插座电源线都好好地收整到原来的位置。
徐日旸站在原地看她,见到她这一串动作。知道她着急,刚刚来时脸都通红,像是跑来的,紧张得额头出汗,胳膊也有一直端着主机被印出红痕,刚想转身给她拿瓶饮料,谁知,陈句句在他身后小声“对不起”,转身就跑走了。
不关她的事,徐日旸知道,纯粹是电脑自己出问题,正好让她碰上。
徐日旸又扭头去看床边。
其实回来后,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有人帮他把换衣服时乱扔在床上的衣服整齐地叠好,放在了床头。
一轮明月在上,陈句句走在园林小道中,抹了抹眼角。
没哭,就是有点儿突然潮了一下而已。
她不想哭,更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哭,显得自己很软弱似的。
无能狂喵
第27章
中午,在被林昕昕明嘲暗讽、指桑骂槐后,她先是尴尬震惊不知所措,到后面事情过了,才慢慢涌现了委屈。
尤其在堂姐问她那句“你真没拿吗?”后。
她明白堂姐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自己真拿了,堂姐面子也不好看。
可是……
为什么要怀疑她?
为什么毫无证据,就一直在暗示是她偷的啊?
她看起来像偷东西的人吗?
陈句句又抹了把眼角。她刚刚都洗完澡换睡衣了,接到徐日旸语音,重新换上衣服跑过来,这回徐日旸也没骂她,只是她一直很紧张焦急着急到有点想哭而已。
陈句句走到靠近湖边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滑亮屏幕。
连园林里都格外静谧,大多数人都睡了,黑漆漆的,除了路灯就只有她一个人。
坐了一阵,陈句句低头。
22:14。
这个时间点,爸妈估计还没睡。
她想给她妈妈发个语音通话,又一直在犹豫,随即,她点开姑姑的朋友圈。
姑姑:今天面试遇到了个奇葩hr,现在公司都这么奇葩的吗?
底下有个人回复:我今天也碰到了一个,可恶心了,上六休一,还要自愿加班,呵呵,就这样居然还有人抢着。今年工作不好找啊。
姑姑回复:是啊。别人都在吐槽社畜。我连社畜都还当不上。
姑姑还没找到工作。
除了爷爷奶奶家还有哪里能住?大姨家吗?大姨家好像也住不下了。
湖水漆黑,只响动着蛙叫。
无边的寂静。
转念一想,现在也确实不能走吧……
金耳环还没找到,这会儿离开简直就更像携赃物潜逃。
她不是因为没地方可去而不走,而是……要等证明自己清白再走。
林家祖孙找了监控,监控只涉及道路,只看得见那几天谁进进出出,压根看不到谁进房间偷东西。
这几天她们一边看监控一边找东西,倒是消停了下来。
徐日旸好几天没碰见陈句句,食堂吃饭都像是故意跟主流人群错开了,看不到身影。
傍晚时分,徐日旸去拿快递。
快递全都放在门卫桌面上,按照物流不同分门别类摆放。徐日旸翻找京东快递存放点,注意到了一个林昕昕的快递,备注:白,iphone pro max,1tb。
门卫见他关注林昕昕的快递,说:“要不你给她带过去?”
徐日旸搭都没搭理:给林昕昕带快递?做梦。
回去的林家大路上,徐日旸迎面碰上了陈句句。
大家都习惯傍晚时分吃完饭,正好散步的时候领快递。
陈句句就算错开也不会不吃饭,加上她还有快递,所以回去的路上,他确实也算放慢了脚步。
徐日旸停在她面前,递过去:“你的。”
陈句句双手接过快递,有点吃惊:“谢谢。”
“是什么?”徐日旸问。
“充电宝。”
徐日旸不免想起那天在商场她站在充电宝桩旁边傻呆呆盯着路人的情况,连求助都欲言又止的。所以回来后立刻买了个充电宝?盒子上还大写的拼多多扫/码领优/惠。
夕阳西下,笼罩出园林的草木如雾般的轮廓。
陈句句很安静,低着头,虽然平常她也很安静,不过看得出情绪仍然低落。
徐日旸本来是想笑她的,但这会儿他反而提醒的是:“笑一下。”
第13章 夏日来客(13)
#夏日来客(13)
“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t的。”徐日旸高高地站在她面前,垂下眼眸,“谁在意谁是傻子。”
“……”陈句句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陆陆续续也有人路过。
陈句句:“谢谢你帮我拿快递,我先回去了。”
“你能不能换点别的词,除了谢谢就是谢谢。”徐日旸吐槽。
那不说谢谢,还能说什么?
陈句句没话可说了,只好摇了摇手中快递,重复地含糊了句:“我先回去”,转身离开。
徐日旸盯着她的背影,微微地笑了下。
陈句句回到房间,拆包裹。
休息几天,她状态好多了,加之……
故意跟徐日旸错开,纯粹是不好意思。
明明人家没干什么,她莫名其妙哭起来,很丢脸。
正面碰到后,这股尴尬感随之消失。
同时,他有句话说得不错——
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谁在意谁是傻子。
明明又不是她偷的,干嘛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中午,陈句句准时去食堂。
老太太吃饭的内餐厅还在散驱虫剂的味道,所有人仍然在外面圆桌吃饭。
外出旅游的大部队也逛完了景点,这几天都在园子里,那些小孩们单独开了一桌。
今天倒是难得所有人都齐聚。徐日旸也好好坐在他奶奶身边。
就在这时,林琴花专门走到外面折了一根树枝,再走来。
这个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到老太太那边,走到小孩那桌,提着林洋洋的领口:“你给我出来。”
林洋洋黑瘦黑瘦,短发,是个调皮长相的脸,衣服也乱糟糟的,没林昕昕精致。此刻他正跟其他男生打打闹闹,骤然被扯,他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干嘛。”
无能狂喵
第28章
“干嘛,你说干嘛?”林琴花直接把他拎着带到两个桌子中间的空位,也就是场地中央,最为显眼的位置,“你姐姐的金耳环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许是已经有人问过他了,林洋洋立刻回答。
“不是,你还说不是?!”林琴花用硬树枝指着他,“监控也查了,房间也找了。那房子里除了你们几个还会有谁?不是其他人,可不就是你吗?”
“真的不是我。”林洋洋像是被问了很多次,语气不耐烦,“我见都没见过!”
“还说不是你!你跟你姐姐一间房,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真没拿。”林洋洋见林琴花甩树枝,吓到了,退后几步,“奶奶,我真的没拿。谁说的你找谁说去,我都出去玩了,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还能有谁?!”林琴花掰住他肩膀,以防他逃跑,“现在你跟你姐姐一间房,其他人都说不是,不怀疑你,还有谁?”
林琴花抬起树枝。
林洋洋眼看要被打,一边盯着一边退后,他急得声音都是吼的:“奶奶,我真没拿。”
“小时候小偷小摸,长大了不学好。说,是不是你偷东西,是不是你在这里搞事,闹得大家都不安生,说!”林琴花一边说,一边树枝狠狠抽在林洋洋背上。
林洋洋想躲,又被抓住肩膀躲不开,哭着求饶:“奶奶,真不是我,我真没见过,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还不说实话!整个徐家园谁天天像你这么不着调。除了你还有谁,除了你还有谁?!监控又调不到,你就仗着没监控是吧。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
本来是午饭时间,可所有人都被迫围观这场惩罚。
树枝时而抽肩,时而抽胳膊,时而抽背,时而抽大腿,一声一声地抽打,伴随着侮辱性地责骂:“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
林洋洋发出疼痛的喊叫,打得都缩肩窜起来。
“不是我!”
“不是我!”
“真不是我!”
其他人劝:“林姐,也不一定就是他拿的啊。”
“是啊。你问就好好问,别打。这打得多疼啊。”
林昕昕也像是看不下去:“奶奶,说不定真不是弟弟拿的。”
林琴花抬眼:“不是他拿的,还有谁?!同一间房,不怀疑你怀疑谁?”说完还在打,抓着对方不让跑,“同一间房,不怀疑你怀疑谁?你说说,不怀疑你怀疑谁?”
抽打声继续,林洋洋哭得撕心裂肺,嗓音沙哑。
虽然没有明说,但陈句句不是傻子。
偷东西的事发生好几天了,要打早就打了。
这次像是专程等到自己跟徐日旸都在场才开始打。
不知道是做给自己看,还是徐日旸看。
陈句句去看徐日旸。
其他人都在劝,徐日旸却连视线都没分过去,专注夹菜,压根不搭理。
林琴花真是把林洋洋打狠的,跟虐打一样,其他人都看不过眼,连忙去拉,连老太太都发话:“别打孩子,看孩子打成什么样了。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琴花也打累了,头发散乱,衣服都松了,喘着气,诉苦似的:“老太太,你不知道,这不是东西的问题。孩子不打不成器。小时候小偷小摸,长大了是要当强盗的。就是仗着没监控,死不承认!”
林洋洋被打了一通,涕泗横流,满面通红,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哭久了之后身体没办法克制住地抖动。
林琴花又拿树枝对着他:“你要是承认是你,奶奶就不打你了。”
“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林洋洋伸手抹了把眼泪鼻涕,猛地大吼了一句,“不是我!”扭头跑走。
“诶——”有人喊道,“午饭都没吃。”
“都别追。”林琴花对着门喊,还没解气似的,“饿他一顿。”
这场打骂令所有人的午饭食不知味,连小孩那桌都讪讪的。统一静默。
在场其他大人劝:“洋洋虽然看着调皮,但真不是坏孩子。”
“是啊。他要是弄坏东西还会说的,不会不承认。”
“都打成这样了,还没松口。应该就不是他拿的。”
“不是他还有谁?监控又查不到。”林琴花这会儿才把那股认定林洋洋是窃贼的气势松下来,坐下来,也开始心疼孙子似的抹眼泪,“钱还是其次,这是老太太送给昕昕的心意,我真不知道除了他还会有谁?”说时,她瞥了陈句句一眼。
陈句句没吭声。
徐日旸趁这个机会,抬眸迅速扫了眼林昕昕。
一旦占据优势,平常就会跟着奶奶一唱一和的林昕昕今天难得——
也没说话。
下午五点,陈句句在门口的假山处找人:“洋洋,林洋洋。”
徐日旸正好在那休息,合上遮盖住脸的书本,走出来:“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林洋洋。”陈句句说,“堂姐说他从中午跑出去后就不见了。保安说门口监控没看到他出去。人应该还在园子里躲起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
“那个林琴花那样对你,你还帮她找孙子?”徐日旸挑眉。
“一件事归一件事。”
徐日旸注视对方:啧,还挺有度量。
从中午陈句句看他那一眼,徐日旸就知道陈句句也看得出林琴花是做戏。
无能狂喵
第29章
林洋洋被打成这样子都否认,现在大家也都倾向于相信不是他偷的。
林洋洋没了嫌疑,那林琴花接下来可就要正大光明怀疑陈句句了。
“我跟你一块儿找。”
两个人一块儿在假山处寻人。
“洋洋。”
“洋洋。”
陈句句叫喊着。
她小时候也因为生气躲起来,喜欢躲在柜子里或桌子底下,推己及人,林洋洋应该也是躲在阴暗封闭的地方。
相比于大人都在路上喊,陈句句着重搜查假山、墙角,包括草丛里。
对于林洋洋安慰,徐日旸没太放在心上。
既然人没出去,还在园子里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跟在陈句句身后,视线莫名其妙一直落在她背影上。
远远地,还有林琴花的喊声:“洋洋!洋洋!林洋洋你去哪了?”
徐日旸无声冷笑:做戏打得狠,这会儿倒真着急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句句停在假山缝隙前。
徐日旸跟过去。
林洋洋就躲在假山内部的石洞里,徐日旸的隐秘之处——显然这个隐秘之处不算隐秘。陈句句、林洋洋都找得到。
林洋洋抱腿,一个人坐在里面,缩着身体,不吭声。
陈句句没选择挤进去把人拉出来,而是蹲下身,温柔地对着缝隙说:“洋洋,你奶奶在找你。”
林洋洋扭头,理都没理,显然还在生气。
“你饿吗?要不要出来吃饭。”
“不吃。”林洋洋赌气似的回答。
“出来吃点吧。”
这是干什么?求他出来?徐日旸低头扫了陈句句圆圆黑脑勺一眼,用鞋踢踢陈句句鞋的侧面,示意没用的她让开。
他站在假山前,单刀直入:“你家是赚了大钱,还是你姐马上要过生日?”
不需要等对方回应,徐日旸继续:
“林昕昕最近新买了一个iphone pro max最新款,市场价最低一万多。但我听说她上次把零花钱全用来给我奶奶买礼物。”徐日旸意有所指,“你要不问t问你奶奶,林昕昕的钱究竟是哪来的?”
第14章 夏日来客(14)
#夏日来客(14)
陈句句走回三楼的房间,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看书。
林洋洋回去后没多久,楼下突然传来类似于吵架的说话声。
“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回不是林洋洋的,而是……林昕昕的。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你还说不是故意的?”这句话是林琴花的。林琴花本身嗓门就大,现在更在气头上似的,声音穿过木板升上来,不过仍旧断断续续的,只有个别字眼能听清。
“……我就是买了个手机而已!”林昕昕的声音。
“……耳环……”
“我真不是故意的。”林昕昕声音减弱,“之前怕被偷藏在枕头里忘……”
“我才想起来嘛!”
“……二手……闲鱼……”
“……什么东西……”
“两万多……”
“……两万多……”
“……我是真忘了藏哪……”林昕昕叫着,这会儿她受到了跟中午林洋洋一样的待遇,“我也不想……”
“……让你卖掉……”
“……给洋洋补偿嘛!”
陈句句翻了页书。
所以事情是,林昕昕把耳环藏起来,自己忘了,以为被偷了才闹得这么大。
等找到时,干脆将错就错,私下把耳环卖掉了买手机?
到了第二天中午,开饭前,林琴花专程带着林昕昕,站在老太太面前,好声好气地说着:“耳环找到了,这孩子怕丢了专门藏在枕头里,”她说着拉了拉林昕昕,“结果忘记了。昨天找到才想起来。”
林昕昕走上前,专程对着老太太:“奶奶,我错了。”
陈华问:“那耳环是找到了?”
林琴花赔笑:“找到了。白折腾一场。”
“我们倒不要紧。就是你们家洋洋,莫名被打了一顿,怪可怜的。”其他家长说。
“找到了就好。好好收着,别再弄丢了。”老太太语气和善。
陈句句安静地端起碗,开始怀疑她偷时,声势很大,足足闹了三四天。
现在却只当没事发生。
很快就揭过了。
——还不算揭过,至少在林昕昕这里。
老太太的用餐内堂驱虫散味干净,下午餐桌重新搬了进去。
傍晚,陈句句正独自在食堂吃饭。
她来得晚,这时候没什么人。
林昕昕从里面出来,路过陈句句身侧,冷不丁一抬手将陈句句的餐盘往外一推,掀翻到了地上。
哐咚哐响。
扔完后她直接走开。
这挑衅太快,连三个食堂阿姨都愣在原地。
陈句句静了几秒。
蹲下身,将餐盘捡起来。
幸亏快吃完了。
再抽出桌面纸巾,擦拭干净地面,路面有油有人走路时容易绊倒,彻底擦干净后才起身将餐盘递给阿姨。
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敌意这么大?
是生气林洋洋在她奶奶面前曝光了她?又从林洋洋那里听到,是她跟徐日旸一块儿找到的林洋洋,才发这么大脾气?
那她也应该找徐日旸麻烦,为什么找自己 ?
欺软怕硬。
但总算,“偷”东西这件事过去了。
无能狂喵
第30章
夏中,天气愈来愈炎热。每天一抬头,都是深蓝得无边无垠的天,太阳的干燥照得有点水汽和灰尘都没有,澄澈澄澈的。
偶尔几朵白云动也不动地贴在上面。
平静了好几天。
这日,陈句句路过食堂,隐约在门内见到陈华的身影,她走进去:“堂姐。”
“句句你来了。”陈华打着招呼,正在摆弄一座超大的三层蛋糕。
“谁过生日?”
“日旸。”
那个开机密码果然是他的生日。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堂姐凑过来小声说,“大家都可热情呢。”尤其扫了眼端着东西来来回回的林昕昕。
林昕昕正端着一捧花走出来摆放,哼着歌,心情还挺好的样子。
“不给 !”林洋洋突然大声喊道。
陈句句视线被吸引 。
林洋洋正半蹲在座椅前端着一个新手机刷视频。
他身侧有个挨着肩膀的小朋友说:“给我看一下。”
林洋洋让也不让,特地挪过身体:“不给。”
“给我看一下嘛。”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陈华做和事佬:“一起看,一起看,小朋友要学会分享。”
“这是我的新手机,凭什么给他看?!”林洋洋叫起来 。
堵得陈华都没话了。
林洋洋的手机确实像是新的,黑色的iphone。
林昕昕之前在食堂用的新手机,是白色的iphone,徐日旸说的是max,比这尺寸要大一些。
林昕昕的新手机还在用,没有退回去,还又给林洋洋再买了一台新iphone?
所以,他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把老太太送的耳环赎回来?
只是把剩下的钱再给林洋洋买了一台手机作为补偿?
陈句句吐了口气。
最近林琴花总来找林昕昕,两个人总是在偷偷说什么,仿佛怕被她听到似的防着她,没人的时候见到陈句句也都有点儿面色不善。
而那个林洋洋……也总是发脾气,喊叫。
上次林琴花在众人面前那样打林洋洋,陈句句就觉得他们家这种教育方式很优问题。
但别人家的家事,她更管不着。
算了。
再住一个月,她就走了。
堂姐说不用做事,加上不想跟林昕昕相处,陈句句特地绕开他们,去了凉亭。
凉亭里安静没人打扰,风景也好,对着湖水、假山还有大门。
微风拂过,湖起涟漪。
陈句句脑袋靠在柱子上发呆。
前方有动静。
抬头。
徐日旸带着好几个男生从门外走进来,绕过假山,往里面走过来。
过生日,带了朋友来玩?
陈句句不想跟他们撞见,起身避开。
一群男生来凉亭歇脚,其中一个说:“你们家这凉亭可真大啊,比我们家房子都大。”
徐日旸笑了下。
“诶。林昕昕呢。怎么没看到她?”陈鹏环顾,他只对女生感兴趣。
“不知道。不在意。”
这语气可真够冷漠的,“你真不喜欢啊?”陈鹏问,“你要是不喜欢我可就追了。这不挺漂亮?”
“你要能追走我谢谢你。”徐日旸更直白了。
男生们都笑了,乐不可支。
“日旸小时候就就这样,对喜欢的女生看都不看一眼。不像陈鹏,什么女生他都感兴趣。广撒网海捞鱼。”
说来就来,陈鹏问:“你们家美女还真多。刚凉亭也有一个女生,也挺漂亮。叫什么名字?”
徐日旸顿了一秒,之前他没产生过这方面念头,此刻却像是被提醒了一下。
“这个不一样。”徐日旸直视着他,“这个你们不能动。”
陈句句五点半准时出来吃饭。
徐日旸是老太太心肝宝贝,自己没帮忙布置生日,总不能缺席。
没想到挺早来的,人却差不多都到齐了。
食堂中间一个大圆桌。
圆桌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
蛋糕边围满了两大圈丰盛的菜肴,其实很像饭厅里的家族聚餐,纯中式。
有人招呼:“来来来,大家快坐。”
中式餐桌也分主客,老太太和徐日旸主位,其他亲近些的还有徐日旸的朋友们左右两侧,陈句句挨着陈华,在下位,跟徐日旸正好算是对面。
只不过饭桌太多,生日蛋糕挡视线,倒也不算正对着。
菜全部上齐。
屋内灯光关了,点上蜡烛。
“今年日旸都满十七岁了。可真快啊。”
“是啊。”
“像日旸这么帅的,性格有这么好的,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生日宴会,当然不能光吃,大家都在聊天,围绕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徐日旸。
“那可不,小学就有女生追,成群结队跟在他后面。”徐日旸朋友说,“拦都拦不住。”
“这不是有句什么话说,追到了法国?”
“是排队到了法国。”
……
大家都笑,也都暗暗追捧着徐日旸,毕竟他是老太太心肝宝贝。
陈句句伸手拨动了下放在桌面的筷子,心想:徐日旸长相确实好看,性格好就不太一定了。
不过他这种男生肯定受欢迎。
显而易见。
“昕昕这么漂亮,在学校也有很多人追吧。”吹够了徐日旸,有人把话题挪到林昕昕身上。
无能狂喵
第31章
林昕昕:“没那么多。”
“没那么多,是多少啊,肯定不少吧。”
“还很能干,今天这生日场地都是昕昕一手布置的呢。”
“别害臊啊。”
“跟日旸看起来真是金童玉女,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玩笑半真半假地开着。
林昕昕扭头扫了眼徐日旸。
林琴花则一边布筷,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我真没那么受欢迎,主要是我性格比较直,大大咧咧的,不像有些女生很受男的喜欢。”林昕昕突然说。
“哪种女生?”陈华问。
“就,那种特别可怜柔弱的女生。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以前小说都特流行这种女孩,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流行到穿越到恶毒女配身上打脸白莲花。”
“现在都流行这种吗?我那时候看的都是顾漫。”
陈句句瞥了眼林昕昕。堂姐不怎么t看言情小说,大概以为对方是真的在分享。
不过可能有其他人听出来了,联想到了陈句句。
“那句句有男朋友没?”
陈句句摇头:“没有。”
她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被问私生活,只希望话题赶紧从自己身上离开,没注意到对面的徐日旸正在看着她。
像是要给陈句句撑场子,陈华手搭在陈句句肩膀,突然来了一句:“我们句句在学校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陈句句瞬间脸一热,颇为尴尬:姐,这个时候你就别加入我了。
微暗中,蛋糕上蜡烛光跳动了一下。
徐日旸注视着陈句句,黑眸中流光溢转,突然语气中有种颇为微妙的意味:“哦,什么样的男生喜欢你?”
第15章 夏日来客(15)
#夏日来客(15)
陈句句怔了怔,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
徐日旸向来对女生不太客气,尤其还时不时就嘲讽林昕昕,其他人也都以为他是在揶揄或刻薄。
林昕昕替陈句句回答了这句话:“还有什么样的男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呗。”
徐日旸开始他的惯常操作,冷嘲一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昕昕:“……”
生日晚饭终于结束。
陈句句和陈华一块回去。
天暗了。只余两边路灯照着。
“笑死我了。”陈华捂着胸口,乐了一路,“你看徐日旸对那个林昕昕,真是笑死我了。”
陈句句也莞尔。
结束时,林昕昕还说自己布置这里多么辛苦,拆了很可惜,舍不得。
徐日旸直接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怪不得这么丑。”
凭心而论,林昕昕布置得不差。
不过徐日旸那嘴……
“日旸真的是嫌林昕昕,真嫌不是假嫌。”
陈句句听出里面幸灾乐祸的味道:“堂姐,你也不喜欢林昕昕?”
“谁会喜欢她?”陈华惊诧,“大家都是当着林姐,才开开玩笑,要是两个人真凑到一起,那林姐鼻子眼睛更不得翘到天上去。你没看到大家说徐日旸和林昕昕一对,林姐笑得多开心。”
“徐奶奶不介意吗?就是徐日旸和林昕昕……”倒不是陈句句封建,而是她的“社会经验”,比如小说里新闻里都描述有钱人家都很重视门当户对,所以她有点好奇。
“老太太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其实没那么计较,只要日旸喜欢就行。好在日旸不喜欢她。”陈华说,“现在他们还小,就算谈恋爱也不一定能结婚。但徐家这么大方,谈恋爱都够了,谈了是宝贝孙子的女朋友,老太太更看重。分了,到时候时不时就在老太太面前哭哭啼啼一会,又这么多年情意,老太太就算是给补偿,也不少。”
陈句句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林琴花和林昕昕都这么上劲,不过林昕昕可能不是因为利益,而是真有些喜欢徐日旸,否则不会被徐日旸这么天天骂,还热情不减。
“句句,跟堂姐说老实话,你真没谈恋爱吗?”陈华撞她肩膀,揶揄。
“没有。”陈句句故意踩了片落在路面上的枯叶子。
“怎么会呢?你性格挺好啊。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什么样的男生?陈句句不太想回答,反正不是徐日旸那样的。
她不喜欢骂人的,喜欢温柔脾气好的。
“哎。听堂姐的。学业重要,但没那么重要。”陈华见她不回答,也没强求,只是感叹,“还是要早点谈恋爱啊。不然像我,二十多岁毕业找男朋友,就只看车子房子了。不掺杂物质的真心实意也就只有这个阶段会有了。”
到了楼底,陈句句和陈华分道扬镳,回到房间。
进去后就坐下来就把脑袋搁在桌面上,她经常低头做作业,总觉得脑袋重。
双手伸长,端着手机放在桌面上。
楚杨的生日也在最近几天,要准备给他发生日快乐吗?
虽然陈句句也确实不太喜欢林昕昕,但却很羡慕她能直白地表达出喜欢、毫不气馁。
自己是却是表白都不敢表白,一看到对方有喜欢别的女生的苗头,就吓退了。
来了一条微信。是徐日旸的。
徐日旸:不祝我生日快乐?
对,陈句句坐直身体,走之前没跟他说生日快乐。
陈句句:生日快乐!(蛋糕)
想了想又补充: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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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徐日旸:啧,你是在祝福老人家?
陈句句:“……”
这都不行吗?
这不是最大众的祝福语啊。
徐日旸真的……有点挑剔,变幻莫测的。
陈句句上网查了查祝福,又修改了下,重新发送:每一年,都有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的生日。祝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永远神采飞扬,天天都开心~
这样总该行了吧?看起来很有诚意吧。
徐日旸过了好几秒才回复:你真行。
陈句句:“……?”
徐日旸正跟朋友一块儿坐车出去。年轻人过生日,怎么可能是陪老人家吃一顿晚饭就结束。
章文开车。
徐日旸坐在后座位上给陈句句发微信。
见到她后面一大段祝福语时,足足闷笑了好一阵。
这陈句句,怎么这么老实?
拇指蹭掉脏污,屏幕里,陈句句的头像是坐在花亭中的身影,是个远景,就是在徐家园的凉亭里,大概是她堂姐陈华拍的。
都不是用大头照,远远的很有意境。
章文在黑暗的路上开车,瞥眼后视镜:“谁啊,日旸,笑得这么乐?”
“没谁。”徐日旸这才注意到自己保持着唇角的弯度,滑动屏幕,收起手机,偏头看半开的车窗外飞过的夜景——
上午从进徐家园门口,就看到她一个人呆呆地靠在凉亭柱子边坐着发呆,专门找一些边边角角的角落里面坐。
见到男生来还都躲的,不像林昕昕,会凑上来。
“一个胆小鬼。”
-
陈句句跨进食堂。
陈华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前桌上放着小盆,盆里面是剁好各种菜,她拿了个饺子皮,正在用手包饺子。
“姐,你怎么这么时候包饺子?”陈句句诧异,走过去问。
上午没什么事,陈句句说找南南玩,发微信问堂姐在哪。堂姐说她在食堂。陈句句这才过来。
“做给老太太吃。”陈华回答,“老太太昨天突然说想吃饺子。”
陈句句还是会很奇怪。又不是冬至,又不是什么节日——
“为什么要包饺子?”
“谁知道呢。马上快到中元节了吧。可能又听到什么典故。”
刚吃完午饭,这会儿食堂除了煮饭阿姨,只有陈华一个人。
“我帮你吧。”陈句句去洗了手,坐在陈华对面,跟着她一块儿包,有蛮多小盆,有玉米、包菜、碎肉、香葱、韭菜等。
“包什么馅?”
“你想包什么馅就包什么馅。”陈华用力地捏住饺子边缘,“老太太就是说想吃饺子,也不知道什么口味。所以我什么都包一点。”
这样吗?等煮饭阿姨离开,陈句句问:“徐奶奶想吃饺子,为什么不让阿姨包?直接买也行。”
“阿姨包是阿姨包,我们包是我们包。不一样的。”陈华笑着说,“不过老太太应该还是喜欢吃林姐包的。”声音放低,“无论老太太吃不吃,我们都得包,这是态度问题。也不是我一个人包,都抢着呢。”
陈句句点点头,明白了,心想:……真累。
刚开始包着还不太顺手,做了十几个陈句句开始上手,还挺好玩:“姐,我想寄点儿给我爸妈吃。他们还没吃过我包的饺子。”
“行啊。”
“应该是要冻好了再邮寄吧?”
“应该是。以前收生鲜不都是用那种冰袋、保温箱冻着寄的嘛,而且这里离你家近,今天寄明天到,应该没问题的。”
“嗯。”
林昕昕从身后掀开帘子进来,陈句句听见动静,回头,这才知道原来她在里面。
没吭声。
从她在食堂掀了陈句句的餐盘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过话。
林昕昕堂而皇之地坐在靠墙的宽大扶手座椅上,那是之前吃饭时老太太专门的椅子。
陈华打招呼:“昕昕,不帮你奶奶包饺子啊。”
“她自己什么都能干,也不需要我。”林昕昕瞟了眼他们的桌面,“一点饺子都要寄回家去。真寒碜。”
“这是心意,跟钱没关系的。”陈华含笑。
林昕昕撇嘴。
两个蓝衣工人抬着一张紫檀木桌进内室,身后跟着位高个的中年男性。
林昕昕跳起来,笑着凑过去:“爸爸!”
“你奶奶呢。”
“她在里面。你又来送东西了?”
“是。老太太在哪,我去见见她。”
“在佛堂,我带你去。”林昕昕兴奋地牵着她爸爸的手跳着走了。
林昕昕爸爸一身笔挺的西装,不太像工人,倒像个老板。
怪不得林昕昕有点儿……大小姐的架势。
手机都买一万多,衣服都像是牌子货,化妆品放满整个梳妆台,不缺钱似的。
她奶奶林琴花也尤其疼爱她,超过林洋洋。
陈句t句问:“林昕昕爸爸是做什么的?”
“开木质家具厂。”
要是开公司,怎么会让自己的母亲去当保姆,难道是因为林琴花跟老太太关系好?
“林琴花来了之后才开的。那林琴花会说,隔一段时间就说家具木材之类的旧了,对身体不好啊,要转运啊,让老太太换新,老太太以前睡得可是纯雕花紫檀木床,十几万呢,才睡了两三年就又换了。”陈华说起这个也很吐槽,“旧的呢,他们还收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漆了下再继续卖。我都怀疑旧的改了个样式还又卖回来了,总之这几年就光赚老太太的钱都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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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唉,早知道就不让你姐夫开火锅店了。”陈华说起来也有点羡慕似的,“我没那个林琴花能说,她们以前是一个村的,老太太也姓林,是本家人。她们那都特传统,老村子,老一辈都还随夫姓。林琴花说点什么,老太太都信。”
陈句句低头,说真的,不仅堂姐,连她都有点儿羡慕了。
包了四十多分钟,总算把所有饺子包完了,陈句句把那些没包好早就规整起来:“姐,我把这些没包好的煮了吃。试试味道怎么样。你吃吗?”
“我不吃。你吃吧。”陈华收拾桌面。
陈句句洗了锅烧水煮饺子,等着水滚。
徐日旸从外面走进来:“有没有吃的?”
“日旸?昨晚几点回来的?”陈华接腔。
“凌晨四点多才回来的。中午在睡觉没吃饭,有没有什么吃的?”
“哎,午饭刚结束了。”
徐日旸听起来是真饿了。陈句句扭头:“你吃饺子吗,我正好要下?”
“吃。”
正好包差的饺子有点多,她一个人吃不完。
加上徐日旸饭量的话,陈句句估量了一会儿,怀疑会不够。于是又专程从准备好的饺子袋那边拿了些出来。
水开了,陈句句下饺子,等饺子全部滚烫翻腾起来,又加进冷水,等它再次翻滚,才开始盛。
盛出两碗,一碗给徐日旸,一碗给自己。
徐日旸是大少爷,坐在椅子上等,等饺子放到面前。
陈华笑:“喔,日旸那碗全是好的饺子。”
徐日旸经过提醒才注意到,陈句句那碗很多饺子皮都破了,意外地挑挑眉:“这么贴心?”
“句句一直很贴心。”陈华补充。
陈句句又拿了辣椒油和醋碟来,放到桌面中间用来蘸饺子,平静地接受称赞:自然嘛,都是她包差了的饺子,要给自己吃。
徐日旸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夹饺子蘸醋和辣椒油吃。
两个人在小桌边对坐着吃饺子。
吃得火辣辣。
“日旸,你来了。”林昕昕从门外进来,见到徐日旸在很兴奋.
陈句句低头吃,嘴角沾上了一点油渍,徐日旸抬头,见状伸手从桌面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林昕昕有点惊异。
因为,在她印象中,徐日旸不太会“照顾”人。
她挪了个椅子坐到他们中间,歪头,加入话题:“诶,日旸,你们昨天去哪玩了?我看陈鹏朋友圈发了好多照片。”
徐日旸不耐烦:“谁发的照片,你问谁去。”
“那你跟我说说。是去那个摩天塔了吗?你们真跑塔顶上了呀。”
陈句句听着他们对话,无声地配合挪凳子退后。
等吃完最后一个饺子,端碗起身走开。
在这里不会住多久,她不想招惹林昕昕,更不想介入她跟徐日旸之间。
食堂还有个后门,陈华端了个水盆,正在那洗东西。
陈句句出来帮忙。
人影过来,陈华抬头:“句句,你肩带漏出来了。”
陈句句一愣,伸手一摸果然如此,肩带从领口里漏了出来。
脸瞬间一热。
刚刚跟徐日旸对坐着吃饺子吃蛮久了,他该不会早就看到了吧……
尴尬。
陈华笑笑:“没事。正常情况。”
是正常情况,但,对面毕竟是个男生啊。
陈华也不需要帮忙,陈句句不想再回大堂撞见徐日旸,直接从这里绕开了回住处。
进浴室查看。
肩带快断了。
陈句句穿的是抹胸款式的少女运动文胸,淡灰色,既贴身也不显眼,哪怕外面穿白t恤也不显。
就是肩带偏窄,时间久了,带子不仅没了弹力,跟链接处更是脱开。
领口一宽,胸衣带子就容易露出来。
虽然缝补一下可能也能好。
保险起见,还是要买新的胸衣,不然万一做什么事时端了很尴尬。
陈句句走出来,估量了一下支付宝余额。
也没剩多少钱。
以前觉得徐家园距离景区近方便,现在只觉得生活很麻烦。
出入都需要开车。
距离市区的商场远,为了买两件胸衣打车不划算,坐地铁又很久,陈句句坐在床边用地图搜了搜,距离近的内衣店路程也不短。
要不上网买?
可上网搜寻一圈,大家说的大小不一,又怕买错。
换货也挺麻烦——这里离能换货的地方也远。
左思右想,陈句句还是决定去逛商场,下午两点,陈句句正从住处走到大门口的中途。
一辆黑色的新车停在她身侧,黑色车窗被摇下来。
徐日旸:“你去哪,我送你。”
陈句句停住脚步。要是能送她当然好,但——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你怎么又开车?”
徐日旸:“?”
啧,这语气怎么还有一点管教他的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没拿到驾照开车上路是犯法的吗?”陈句句神情认真地说。
第16章 夏日来客(16)
#夏日来客(16)
徐日旸莞尔:“我就在园子里转转, 待会儿到路上是张叔开车。”
“是这样。”是她误会他了。
“上不上来?”
陈句句打开后车门,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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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也把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
上次在徐日旸那里弄电脑,也感觉他空调开得低, 这个年龄的男生是不是都很火力旺盛?
徐日旸说:“你去哪?”
“商场。”
“买东西?”
“嗯。”
“买什么?”
问得有点太详细了, 陈句句不好直接说胸衣:“衣服。”
“你还会逛街, 天天看你来来回回就那几件衣服。”
……那当然啊,她又没带多少衣服来, 也不想买一堆新衣服再带回去。“你呢。”
“ktv。跟朋友聚会。”
聚会?生日宴会还没有结束?
车已经开到快靠近徐家园的大门, 徐日旸却一个掉转车头,又往里开。
陈句句有点惊讶地往前挪了挪。
徐日旸说:“我再练几趟车。”
行。陈句句是蹭车的,没什么意见。只是买胸衣的话,也不会话很久时间。她低头在网上搜商场哪家胸衣便宜一点。
余光还是不免注意到徐日旸练车的情况。
徐家园很大,主干路很长, 足够他驰骋。
窗外滑过一排排绿植。
徐日旸转方向盘,看后视镜,开车动作很流畅,十分熟练。
他绕了好几圈后, 才开到大门停下。
保安亭的司机走过来, 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驶位。
徐日旸自然而然地打开后车门,坐在车后座。
陈句句腾了腾, 给他让开位置。
其实不腾,他也够坐。
就是他一来,确实感觉占据了很大空间。
陈句句靠窗看向窗外。她跟徐日旸接触少,也不是很容易就能跟人打交道的性格。
徐日旸也没说话,也没玩手机, 撑开着腿,脑袋看向另一侧窗外。
两个人很安静。
司机的车停到商行停车场, 两个人打开车门下来。
张叔:“日旸,我在这里等你。”
徐日旸简单地应了一声,又看向陈句句:“你怎么回去?”
“坐地铁。”
“要逛很久?”
“不很久。我很快。”
“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我。”徐日旸说,“我ktv大概五六点结束,到时候顺便接你一块回去。”
陈句句眨眨眼。
要是她自己坐地铁回去,也要一个多小时,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了。还要把大量时间花费在路上。
等到五六点没什么问题。
商场有很多地方可逛。
就算没地方可逛,待着吹空调也行,更何况她这次把充电宝带来了。
“可以吗?”
徐日旸仿佛觉得她好笑似的,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当然可以。”
说定了。
两个人分道扬镳。
陈句句还蛮开心,这样就不用担心回去了。
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这种事,在人挤人的大夏天,是坐过几次就会产生抗拒心理的行为。
女性服装店在三楼。
陈句句一路从玻璃橱窗扫过,找到了一家风格简单的内衣店。
走进去前,她还特地看了牌子。
优惠促销、全场半价。
有个浅蓝的少女文胸牌子上大写着79,陈句句先确认了价格,再拿起来掂量。
售货员小姐姐很热情:“这款不错的,纯棉的,很舒适。钢圈不勒,也不容易透颜色。你是什么尺码?”
“b。”
“胸围长度呢?”
“我也不太清楚。”
“我看一下。”售货员t小姐姐走到她身后比了下,“应该是70左右。这款蛮适合你的,你试试。可以先穿穿不合适再换。”
这内衣店今天没什么人。
售货员小姐姐时间富裕,带着陈句句去换,在帘子外面还特地教了些她怎么看胸围,确定胸围材料,怎么洗的知识,等她穿完后进里面帮她调整。
陈句句穿完了,有点勒。
对方又特地拿了大一些尺码的型号来。
来回换了三个,陈句句试穿到了一个确实很舒服的。
“两件是多少?”
“半价79哦。现在买两件158,就相当于原来买一件的价格。小姑娘,你要不拿一下。”
陈句句顿了顿,她以为原价是79,半价是40左右才试来着。
她文胸都是2、30左右的,本来觉得在商场里打特价40一件正好合适,没想到将近80一件……
“我只要一件好了。”
付完款陈句句拎着衣服盒子走出去,盯着支付宝上79元的扣款。
这次来本来是准备随便来买两件便宜的换穿的。
可79一件完全超过了她的预算,可以说是她买两件的价格,还偏贵。
只是,售货员小姐姐陪了她蛮久又很温柔,她也试了蛮久,不好意思不要。
哎,面皮太薄就总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导致买东西额外多花钱。
陈句句走到中间的长椅上坐下。
买贵了内衣,就不打算花余钱买别的了。
现在下午三点半,时间还很长,她掏出充电宝开始边充电,边玩手机。
商场冷气充足,人流量大。
很吵闹,但一个人待着不会被注意,不容易碰到那些熟人,所以反而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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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原以为是这样。
刷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那咱们就往这边。这边也不错的。”
林昕昕的声音。
陈句句抬头,果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她正跟朋友们一同逛街,手里拎着不少袋子。
这也能撞见?
是都习惯来这个大商场?
与此同时,林昕昕也注意到了她。
“你们先去逛,我待会儿去。”说完林昕昕就朝着陈句句方向走过来。
陈句句继续刷着手机,注意力却不在屏幕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找自己,平常不是看到了都装没看到吗?
林昕昕站在陈句句面前,低头,单刀直入:“你怎么时候走?”
陈句句抬头:“你弟弟不是快走了吗?”
林洋洋听说要参加什么暑假班过两天就要离开了。
那就没有房间的需求了。
“我弟弟走不走跟你没关系,我只问你什么时候走?”
陈句句向来算是好脾气的,从来不跟人吵嘴,这会儿也难免说了句:“这跟你也没有关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这一个月吃徐家的住徐家的,也没交房租也没交伙食费,怎么还好意思住得下去?”
陈句句面皮如火烧:“你也没有。”
“我跟你可不一样。徐奶奶把我当亲孙女,我从小就在这住。这跟我家一样。”
这句话难以反驳,陈句句没有回。
林昕昕见到她这样不吭声,骂了一句“倒霉”,转身走了。
林昕昕跟朋友们再逛了会儿,来之前是朋友爸爸开车顺路接她来的,这会儿逛完了分开,就得考虑怎么回去。
她一边下扶梯一边打电话:“喂,张叔,我是昕昕。今天下午出来逛街了,你下午有时间接一下我吗?”
“我下午跟日旸出来了。”
“在哪?”
“日旸去跟朋友唱ktv了,我在商场。”
“商场,我也在啊。”林昕昕大喜过望,正好坐扶梯到一楼,“那正好一块回去。”
“要不你先问一下日旸。”张叔含蓄表达,他之前确实接收到徐日旸的“指令”,不许再接林昕昕。
“不要紧。日旸不会介意的。张叔你在哪,我在车里等他。”
“你还是打电话问问日旸?”
“行。”林昕昕挂断电话,打徐日旸手机,连续打了三个都打不通。她只好又打回张叔:“张叔,日旸电话打不通。你在哪,我在你车里等他。”
张叔心想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园子里住,不至于真不送对方,回复:“商场负一楼停车场。”
陈句句刷着手机,突然来了微信消息:我在商场一楼玩具熊那里。
结束得这么快,还以为要很久了。
看到这消息提醒,她连忙拎着袋子往一楼去。
陈句句站在扶梯上,缓缓下来。
徐日旸很高,这会儿靠近傍晚时分,商场人多了很多,但他高高瘦瘦,依然异常显眼——他抬头盯着她一路下来。
陈句句刚走到他面前,他的第一句话就问:“你多大?”
“快十七了。”
“比我小几个月?”
“嗯。”
“身高?”
“一米六二。”陈句句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直到他一句——
“这么矮?”徐日旸挑眉。
“……”
这么矮还真是对不起了。徐日旸起码有一米七八、一米八左右,不是超模身高的女生在他面前都很矮吧?
徐日旸视线扫了下她手中的袋子。
陈句句才想起自己的袋子上写着“少女内衣”四个字,顿时将它背在身后。
徐日旸笑了下,转身跟她并排走。
临近傍晚,商场的人流多了起来。迎面很多年轻的男女生亲昵地一块走过来,显然是情侣。
徐日旸跟陈句句这样走着,在别人眼里也有那么一点儿那种意味。
毕竟从长相来说,他们肉眼可见不是兄妹。
去电梯坐到负一楼。
而此时此刻,林昕昕正在张叔的后车座上吹着冷气。
等了很久了,打徐日旸的电话,打了七八个还是没人接,再打一个依然不接。
“估计是ktv声音太大了。”林昕昕解释,“你知道日旸那ktv在哪吗?”不如直接干脆过去找他一块儿玩。
“不知道。”
林昕昕又只好靠了回来。
正等着,忽然见到远远来了两个身影。一个是徐日旸,另一个是——陈句句?
她怒气冲冲地打开后车门:“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徐日旸一见到她,眉头直皱:“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在这?!”
“我逛累了,在这里等你嘛。”林欣欣语气委屈,“你怎么会跟陈句句在一起啊。”
“我跟谁在一起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么?”徐日旸很不耐烦,“天天跟个苍蝇似的,能不能别围着我转?”
跟个苍蝇似的,这句话有点过分。
可陈句句眼观鼻鼻关心,没吭声。
“我想跟你一块回去。”林昕昕说,“我逛累了。不想自己回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日旸更直白地说,“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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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
林昕昕可怜兮兮看着他。
徐日旸不为所动。
挪腾了好久,林昕昕这才拎着东西慢吞吞地下来了。徐日旸坐上后车座,陈句句犹豫一秒也跟着坐了上去。
关上车门。
徐日旸:“张叔,开车。”
徐日旸显而易见在发脾气,司机也不敢多得罪,连忙发动引擎。后视镜里,林昕昕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原地看着。
她还喊了一句:“日旸。”
可就算司机放慢了速度,车一绕,也还是远远把她甩在身后。
徐日旸还居然真的没带她……
陈句句全程没说话。
一来,这不是她的车,她不能慷他人之慨。
二来,她也不知道林昕昕和徐日旸以前是怎么相处的,总之,徐日旸一看到林昕昕就发脾气,这会儿心情还不好似的,她也不敢劝。
三来……
陈句句承认,她自己确实也有点儿小私心。
否则按照平常,起码会解释一句徐日旸只是顺路送自己,不让对方误会。
到了徐家园。
陈句句道谢下车,回房间,吃完晚饭后回去洗澡,把衣服和新买的内衣一块儿洗了晾晒,坐在桌面用手机做作业。
晚上七点多,徐日旸又发来一句微信。
徐日旸:夏日绵绵冰?
“……”
陈句句回复:你怎么偷看别人□□昵称?
她记得自己上次用过之后,退了□□的。
徐日旸:?
徐日旸:我偷看什么了。你自己网页没退。刚刚上面突然提示有新任务。
陈句句:对不起。
隔了几秒,徐日旸:要不要用电脑?
文档用手机确实不太方便查看,陈句句犹豫了一下:你是待会儿要出去,还是?
徐日旸:不出去。你巴望我出去呢?
陈句句:不是。怕又弄坏你的电脑。
但既然他不出去,那就当着他的面用应该没问题。她整个暑假心得也快写完了,可以提前交作业,这次用过之后就不需要再用了。
陈句句回复:要用的。我去你那。
陈句t句收拾了下自己关门出去。
明月悬挂门外,徐日旸房间门还是敞开着,他自己一个人半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陈句句:“我就用一会儿,黏贴一下东西就行了。”
“你随便用。”徐日旸无所谓似的。
陈句句坐到椅子上,往前推进了一会儿。
电脑是开着的。网页也停留在班级作业界面,陈句句点开通知看了眼新发布的任务。
其实没什么,就是要求心得的字数要超过500。
很多人都是随随便便就填写了。
徐日旸刷着手机,视线不自觉落在陈句句身上。
有点儿喜欢探头啊,坐姿不太行,只不过目光很专注,侧脸很清秀。
他走过去,凑在她脑袋边:“什么作业?”
陈句句心一惊,这距离有点太近了。他的脑袋就在她耳侧,仿佛一转脸就能碰到,徐日旸也洗过澡了,身上有种分辨不出的浅淡香味。
她身体僵硬,克制住想直接躲开的冲动。
可还是无意识地,头避开了一些。
徐日旸注意到她这动作,又笑了,他直起身:“我看看你们交什么作业?”
“一些新知识的感悟和心得。”
“展开讲讲。”
见他有兴趣似的,陈句句说:“你有没有听过恒河猴实验?”
陈句句是这个暑假才看到这个实验,觉得很有意思,就把心得交上去了,这会儿也想跟人分享一下。
“就是刚出生的小猴,给它做两个妈妈。”陈句句连带着椅子转身,给他解释,“一个妈妈是纯铁丝做的,但是有无限供应的母乳;另一个妈妈是布料做的的,但没有母乳。”
“结果显示:小猴子大部分时间都更粘着布料妈妈,饿极了才会去吃铁丝妈妈的母乳,它们更喜欢布料妈妈。然后,就算是布料妈妈培养长大的小猴子长大了,也会出现情感上的问题,会更孤僻,因为布料妈妈没有互动。”陈句句用自己的话来概括,“这个实验的主题是母爱,但我觉得也就是广义上的爱。爱的定义是触摸、陪伴和玩耍。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很有意思。”徐日旸盯着她。
陈句句见他听完了,转过身处理文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林昕昕吗?”徐日旸突然说。
“为什么?”陈句句回头,她也有点好奇,因为林昕昕很吵?
“因为她老了很丑。”
“……”
徐日旸回到原先位置坐下:“她是因为年轻漂亮所以有些行为看起来还可以,不惹人厌烦。你相不相信,等她老了,她会跟她奶奶林琴花一模一样。”
陈句句想了想还真是。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徐日旸居然看人不仅仅看脸,看这么长远。
“不过你不一样。我觉得你老了会很可爱。”
第17章 夏日来客(17)
#夏日来客(17)
可爱吗?陈句句转过身, 她觉得自己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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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了也只会是个畏畏缩缩的老太太。
连去超市都不好意思麻烦售货员的那种。
用完电脑,她关闭网页,正式道谢:“用完了。谢谢你。”
“不多用会儿?”
“不用。”她起身推回椅子, “谢谢。”
徐日旸半靠在床边嗤笑:“你除了会说谢谢和对不起, 还会说什么?”
陈句句心想:被帮了不说谢谢还能说什么?
她往门口指了指:“我回去了。”
徐日旸盯着她, 也不说话,直到目送她离开。
不知道怎么, 跟徐日旸单独相处总有点紧张, 所以她不想多呆。
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堂姐住处,陈句句左右没什么事,走进去看看。
堂姐房门也开着。
园子里空间宽阔,一栋一栋一层一层的,都不怎么关门。
一瞧, 南南已经在摇床里睡了。
堂姐一个人在铺床。
陈句句来了大半个月,也没看见堂姐夫。
堂姐就跟单身母亲也差不多。
“姐。”陈句句走过去,主动帮她牵起被套角。
陈华笑:“你来了。下午出去了么,没看到你。”
“去商场了。”
“买东西, 怎么不叫我?”
“就买一两件小东西。”陈句句聊下午的事情, “去的路上碰到徐日旸,是他送我过去的, 又顺道一块儿回来。”
“那赶巧。”
“商场楼底下还碰到林昕昕。”
“嗯,那我怎么看到林昕昕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陈华疑惑。
“徐日旸没带她。”
“为什么?”陈华抹平被面。
“他……不太喜欢她。”
陈华听到这句话笑了,倒也没对这句话表示否定。
“来这么久,你没跟林昕昕一块儿玩?”
陈句句摇头:刚来时她也想过跟林昕昕一块儿玩,现在早不做这种想法了。
不是同龄女孩就能玩到一块儿的。
“林昕昕不太好相处。”
“怎么说?”
“就上次, 金耳环的事。还有——”今天下午的事,陈句句没说, 堂姐在这个园子里也不算跟老太太很亲近的,林昕昕这样说自己摆明了也没把堂姐放在眼里,陈句句说多了怕堂姐心里不舒服,“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自己果然不是徐日旸,说话都瞻前顾后的。
“她这样估计是看到你跟徐日旸在一块儿了。”陈华抻被褥,“林昕昕这个人以自己为中心,喜欢比较,不喜欢别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尤其把徐日旸看得跟香饽饽一样。你跟徐日旸保持点距离,她一看有女孩在徐日旸身边就大呼小叫。”
陈句句心说:那也不用担心自己吧?
这句话说出来显得自贬,没说出口。
可,真是这样想的。
徐日旸这种条件,肯定眼高于顶。
与其担心自己这种只来借住一两个月的,还不如担心徐日旸的同学或者邻居,肯定有那种特别优秀的女孩。
经常出国、见多识广的、会说几门外语、漂亮开朗自信……
像、周心文那种。
陈句句垂眸,顿了顿,跟着堂姐一块儿翻背面。
这次坐车,统共也没跟徐日旸说多少话。
暑假过后,等离开,跟徐日旸这种富二代大少爷更不会有任何交集。
“姐,其实我有一点羡慕徐日旸的。”
“哦,因为人家有钱?”
陈句句摇头:“不是钱,因为性格。很直接。”
他想说就说,不怎么照顾别人情绪。
也因此,活得肆意。
不可否认地是,任何人在今天下午被人当面说“蹭吃蹭喝厚脸皮”,心情都不会好的。
陈句句当时还郁闷了一阵。
后来听徐日旸骂了林昕昕一顿,她又好了——虽然不是她直接骂的人,可怎么说呢,她会消气。
真挺“狐假虎威”的。
“哈,我还以为你讨厌他呢。”
“没有。”她才不会讨厌别人。就算对林昕昕也算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他们都是路人而已,很快就都擦肩而过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只希望,自己也要是有点徐日旸那种脾气就好了。
陈句句翻着翻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啊?”
“怎么了?”
“没什么。我丢了个东西。”在徐日旸那里。《百年孤独》带过去做摘录的,忘记拿回来。
“要去找?”
“没事。过两天再去。”反正也不着急。
第二天中午,食堂。
一群人再次围坐着吃饭——园子里小孩子回去了很多,为了省流程,这几天还是在一块儿吃。
陈句句早早就到了。
之前还可以晚来,现在跟老太太一块儿吃饭,她是借住的,来早不来迟,不能让人等自己。
坐了十几分钟都没开桌,在等林昕昕。
旁的小孩来晚了倒也不必等。
不过正如林昕昕所说,老太太喜欢她,跟亲孙女一样,所以都等着。
徐家只要不出去一切都很方便,就是这吃饭麻烦点儿,跟着这么多长辈一起吃,总是要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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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林昕昕走进来,明显地垮着一张脸。
陈句句昨天吃晚饭还特意找了一下她。
明明顺路,却把她一个人丢下不好。
不过昨天刚到食堂,林昕昕就到了,显然她打车回来,就在他们身后。
林琴花招呼她:“昕昕,快来吃饭,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就等你一个人。”
林昕昕还没落座,被她奶奶一问,突地一下就哭了,语带哽咽:“奶奶。”
林琴花连忙上前:“哎哟,怎么了?”
“昨天傍晚,我在商场碰到日旸。让他带我一块儿回来,他有车,也不带我回来。”
“日旸怎么会不带你呢,那肯定是有事。”
“他没事,他在ktv唱歌,张叔的车就停在楼底下,明明顺路也不带t我。”
“他都带了陈句句,也不带我。”林昕昕告状,“昨天下午,他们俩出去一块儿逛街,一块回来,就跟约会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谈恋爱!”
陈句句:“……”
哪里看到他们一块逛街了?哪里谈恋爱!
林昕昕又说:“我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站了好久都没人搭理我,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徐奶奶听到这扭头:“日旸,你怎么没带昕昕回来?”
“是啊,让她一个女孩子留在那里多不好?”还有人帮腔。
“车就算人多点也坐得下吧?”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留昕昕一个人。”
突然突然啪嗒一声,干脆撂下了筷子,抬头:“你他妈有完没完?!找骂是吧?”
声音朝向的是林昕昕。
戾气十足,吓得林昕昕僵住没敢继续说。
陈句句跟徐日旸接触这二十多天,他虽然经常骂人,但从不像她班上男生那样“妈”“操”字不离口,这还是第一次听他骂脏字。
全场寂静。
“一天天的在这没事找事!合着我来过个暑假,是来服侍你们一家的?一家人跟瘟神一样,赶都赶不走!”
这句话连林琴花也一块骂了,林琴花脸色也不好看,她转过身也沉默了。
“日旸。”徐奶奶想劝。
徐日旸可不会客气,直接说:“奶奶,你要是还想寒暑假看见我,就让他们滚蛋!”说完他踢开椅子起身,扬长而去,连饭都不吃。
所有人再次静默。
真是……难捱的一顿饭。
接下来,中午一块吃饭这种形式又散伙了,听说老太太身体不好,这几天都在房里吃饭,不出来。
陈句句也没怎么看到徐日旸。
倒是有天,看到林琴花扶着本来在这里养伤的老公离开了。
隔了一天,堂姐夫李东回来,这也是时隔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到陈句句。尽地主之谊,他们请陈句句吃涮羊肉。
李东开车到市中心涮羊肉店,饭桌边没有其他徐家人在,难免谈起这件事。
陈句句也有点好奇:“林琴花是走了吗?”
陈华涮着羊肉片,笑:“怎么可能?”
陈句句不理解。
明明徐日旸都发这么大火了。
“那是?”
“这样说吧。你知道老太太当初为什么会生病吗?”李东双手搁在饭桌上,倒是很有解释的欲望。
“不知道。”
“其实以前老太太是出了车祸。日旸小时候贪玩,从公园跑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是老太太扑过去把他抱住才幸免于难,也是因为那样,老太太受伤很严重。”
李东吃了片堂姐沾好料的羊肉,继续:“也就是那次在医院里碰到了林琴花,林琴花呢,当护工,人就比较活络,一聊正好又跟老太太一个村,天天嘘寒问暖陪聊,特别上心。老太太做手术,那个医生说有60%几率瘫痪,那个担惊受怕啊,林琴花就每天安慰,又找道士说让老太太手术当天亲儿子去佛寺里三跪九叩99下可得平安。我表哥自然是不信这玩意儿的。老太太手术当天,林琴花专程去寺庙里求平安,一路三跪九叩99下去求了,厉害吧。”
陈句句点点头:“厉害。”
“老太太做手术当天,等老太太睁眼一醒,就看到林琴花,林琴花趴在床边跟老太太说,给老太太问过神仙了,老太太手术很成功不会瘫痪。你猜怎么着,本来这老太太心如死灰来着,但经过这一遭,还真觉得自己不会瘫痪,慢慢好起来了。”李东说话有点像说书人,眉飞色舞的,很吸引人,“因这我表哥也算欠林琴花一份人情。”
“你说科学上,肯定主要是医生的功劳。那可是我表哥花大价钱请来的权威医生。不过医术再好,心病难治,也不能说林琴花完全没有贡献。”
也是。就算是科学上也有安慰效应的说法。
李东给陈华夹菜,他继续说:“后来有一回,老太太又生了一场大病。就是梦见姥姥要接她走那回。林琴花说,已经找道士跟姥姥打过招呼了,不会接她走。这次放下心,这之后,就彻底相信林琴花了。”
陈句句心想:怪不得。
“这东西就是你越信就越真,越信就越真。到后面那就是林琴花说什么,她信什么。”
陈华补充:“也不能说完全就是迷信。主要是老太太做手术期间,表哥,也就徐日旸他爸太忙了,都没时间陪老人家,手术当天都没在。徐日旸妈妈跟老太太关系又不好。只有一个护工忙前忙后的,可不得移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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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宁愿花钱不肯花时间。因为我表哥同样的时间赚的钱可多多了。”李东又笑,“对林琴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差那点钱。”
“前天徐日旸说后,那林琴花就说要辞职,以退为进,老太太就舍不得她走,千劝万劝,马上就病了。最后又把徐日旸叫过去说话。”陈华筷子在汤里面挑了挑菜,“其实你说老太太糊涂嘛,也不糊涂。可是儿子只顾赚钱,赚来的钱她又能花多少呢。林琴花至少人家是真上心。真把老太太当亲娘伺候,老太太腿疼整夜跪在她身边揉,这也不是别人能做到的。”
陈华又说:“老太太宝贝日旸啊。日旸比他爸有孝心,对他奶奶有愧疚,寒暑假都来。可日旸能陪她多久呢。过两年,日旸也要结婚生子了,也就逢年过节来一趟。你说这亲儿子亲孙子一年到头来个十来天,怎么也比不过林琴花一整年都在身边,还时不时就把儿子女儿叫过来陪。这就算心里再疼爱,眼前的东西也还是眼前的。心理上再亲,也比不过有人实实在在的陪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句句点点头:“是。”
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徐日旸明明这么反感林昕昕,也对她没办法。
“现在呢,这林琴花就知道,有老太太一天在,就有她一天好日子过。所以可劲儿贪,让儿子开公司,让徐日旸他爸介绍业务。还想着凑合徐日旸跟林昕昕,奈何徐日旸不接茬。”陈华说。
“日旸聪明。”李东笑着说。
“不过呢,说句不好听的。”陈华对陈句句也比较直白,“我们也跟林琴花差不多,还没林琴花亲呢,也就是老太太怕寂寞。要是有一天老太太真的不在,我们也不一定还能住下去。”
陈句句心中百感交集。
各方都有各方的算计,各方也都有各方的难。
老太太也有点可怜。
吃完饭,陈句句回到徐家园,进食堂拿饮料喝。
徐日旸一个人坐在那。
陈句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听堂姐中午的意思,老太太大概是不会舍得让林琴花走。
代入徐日旸,也确实很憋屈。
这样看来,他之前已经算是忍耐了。
徐日旸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差点被一个人逼疯。”
“谁?”
“还有谁,林昕昕。”
本来陈句句坐下来是想劝劝他别跟自己奶奶斗气,可这会儿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徐日旸扭过头,挑眉:“这么乐?”
他黑眸跟着展露出笑意,愁云一扫而过。
“不是。刚来时我以为你才是霸主来着。”
“霸主?”徐日旸对她的用词,好气又好笑,“你从哪得来的想法?”
……就那么下意识自然而然认为,男生,又是宝贝唯一孙子,还经常骂人,肯定会觉得跟贾宝玉似的,超级心肝,天大地大,整个园子他最大。
没想到,他居然奈何林昕昕不得。
这样算起来,自己跟林昕昕那点矛盾压根不算什么。
都快算是同病相怜了。
陈句句走到冰柜钱拿出两瓶汽水,递一瓶汽水给他:“喝瓶汽水消消气。”
她也不会劝人,只好“借花献佛”。
“还真没想到你会说冷笑话。”徐日旸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视野中,徐日旸的喉结突出,雄性意味明显地滑动一下。
陈句句挪开视线,过了会儿她又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下:原来刚刚自己自己那句话说得,真的像冷笑话。
“夏日绵绵冰。这昵称还挺适合你。”徐日旸合上瓶盖,突然问,“你在这住整个暑假,不会走?”
“是。”陈句句看着桌面的一个虫蛀黑点。
不赶她走的话,应该是不会走的。昨天跟妈妈电话。姑姑还没找到工作,现在工作难找,现在姑姑在考虑考公或者继续读研,总之短时间不一定会搬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住哪。
“行。”徐日旸说。
第18章 夏日来客(18)
#夏日来客(18)
陈句句躺在靠t窗的床上。
房子里开空调总有一股木料的气息, 总是不舒服,这几天不热,陈句句干脆不开空调, 而是开着窗户睡觉。
木质小床容易挪动, 干脆也就把床也挪到窗台底下。
空气新鲜。
只不过, 这边光线足,天一亮就很容易被照醒。
可陈句句睡意沉重, 不愿起来。
“陈句句。陈句句。”
有人在喊她。
还有两三下小石头被扔上来敲击窗台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手扒在窗台上探出脑袋脑袋。
徐日旸站在楼底下的花台之上,见她这样,笑了句:“还睡呢。”
“……”不睡干嘛?他干嘛起那么早,不是喜欢熬夜的吗?
“下来。”
“……有什么事?”她声音含糊,感觉除了自己也没人听清。
“起床。陪我练车。”
“……”为什么要陪他练车?
“起不起来?”
“……”
“起不起来?”
“起来。”
被他这么一吵, 陈句句睡是睡不了了,看了眼手机也到了九点十分,确实应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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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陈句句下楼。
“都九点多了, 你怎么还在睡?”徐日旸不满意似的。
陈句句只问:“你怎么要我陪你练车?”
“怎么, 你不愿意?”
“不是,我是说你不应该找你朋友吗?”
“懒得出去。”徐日旸回答, “就在园子里练几圈。”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
是林昕昕。
她也早就听见了徐日旸的动静,在窗边看着,见徐日旸等的是陈句句,用力地关上了窗。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陈句句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你该不会是故意让我来气林昕昕的吧?”
徐日旸冷笑:“她也配?”
车就停在园子里, 徐日旸打开车门上去,陈句句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
系完之后, 她突然觉得不对。
要是需要陪练,应该是去找那个名叫张叔的司机。
自己对于开车一窍不通,有什么用?
陈句句扭头:“我要怎么陪练?”
“坐副驾驶就行。”徐日旸在调整座位。
“……”这不是谁都能干嘛?还是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偶尔下车帮他查看方位?
之前在超市倒车入库停车时,她也下车帮爸爸看过车距。
“你要不要学学开车。我教你。”
“?”徐日旸自己连驾照都没拿到,居然还要教她开车?
陈句句摇头:“不用了。”
这会儿太阳正大,照得整个路面发光,宽阔的路上完全没人。
徐日旸开着开车,车速渐渐起来,两边绿植飞快往后退。
陈句句提醒:“别开那么快。”
“这里没人。”
“万一有人呢——”
话音刚落,一个小孩追着球,突然从树林间跑到路中间。
瞬徐日旸迅速刹车。
陈句句往前一荡。
幸亏,车在距离小孩还有足够安全位置的地方停住了。那小孩见有车来定在原地,但他也没懂得害怕,跑走了。
车停在路面,陈句句惊出一身冷汗,虽然没到那种咫尺冲撞的程度,但也够吓人了。万一真撞到了园子里的小孩。
她扭头,用着将近祈求的语气:“真别开那么快了,好吗?”
徐日旸特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放慢速度。
陈句句知道徐日旸开的也就是正常市区的车速,但这园子毕竟不是马路,还比马路危险点,小孩子多,因为安全大人也放任他们出来玩,不会看路。
总之,还是稳妥点好,只是练习,又不是真开到哪里去。
上午的阳光没下午那么强,充满生机勃勃,只把树叶照得像被水洗过的发光发亮,蝉鸣声不绝。
绕了几圈,陈句句问:“那个,你冷吗?”
“冷?”徐日旸诧异地扭过头。
“嗯。空调太大了。”
这个年龄的男生是不是都火力旺盛。上次坐他车去超市,里面的空调冷气也是十分足,像只开了十六七度的样子,冻得她起鸡皮疙瘩。
“我不冷,我很热。”徐日旸盯着后视镜,“你冷就自己拿衣服,后车座上有。”
陈句句扭头,果然后车座上放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棒球服。她解开安全带,扭过上半身,费力地扯了过来。
从年龄和大小判断应该是徐日旸的,像是放了几天。她将棒球服摊开,彻底罩在自己身上,有点儿被洗过的洗涤剂的味道,放久了,很淡。
陈句句将它撑开,完全盖在自己身上,温暖令她全身舒适起来。
放慢速度,这园子对徐日旸就更没有难度,他顺畅地绕了好几圈。
陈句句本来视线望外,想帮徐日旸看看车后有没有碰到哪里的,但太稳了也没什么可看的,一直在绕圈而已,景色也都差不多。
绿茵成群结队地在眼前晃过,道路宽阔干净,车速均匀稳定,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车上久了就容易犯困,陈句句脑袋不由自主地贴近车窗,闭上眼睛。
徐日旸绕了会儿才注意到:“陈句句?你昨晚干什么了?”
“我昨晚熬到四点多才睡。”她还是听得见,一大早还没睡饱就被他叫醒,浑浑噩噩的。
“干嘛?”
“看电视?”
“什么电视?”
“偶像剧。”
徐日旸乐了:“你还看偶像剧?”
“女孩子看偶像剧不是很正常吗?很好看的。仙侠。”陈句句有思维,但就是很困,眼皮抬不起来,话说得含糊,“你要是需要看位置叫我。”
他对徐家园都快熟到能闭着眼开,还需要她看位置?真以为她是来帮忙的是吧?
徐日旸停下来。
车辆在盛满阳光路面暴晒,冷气依旧呼呼吹着。
陈句句动了动,调整了下身前的衣服更拢紧,也感觉到车停下来。
“嗯……怎么不开了?”
“停一停。”
徐日旸扭头,注视小憩的陈句句。
很长一段时间。
陈句句也不知道自己在车上睡了多久,等回去时都到自己楼底下,没过多久就得去中饭。
现在食堂又分了内外,陈句句在外边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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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饭的时候她见到徐日旸黑着一张脸从内堂出来,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是跟林昕昕又吵架了,还是他奶奶?
上午都还好好的。
睡了会儿,中午就睡不着,陈句句出来躲到假山里面看书。
徐日旸好像不怎么用,况且大中午的,他也不会在意。
陈句句正待着,听到了行李箱滚轮靠近,穿过身侧的声音。
接着像是有人小跑过来。
是林昕昕:“日旸,我跟你道歉行吗?刚刚奶奶也只是希望我们重归于好,才让我们互相道歉的。”
两个人停在假山前面。
“我仔细想过了,这段时间我确实做得太过分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过两天我就要南风的暑假英国游学了。”
“怎么,我奶奶花钱让你去英国,还不满意?”
南风英国游学班,好像就是楚杨、周心文那个暑期游学班吧。
原来现在还能加入的吗?
“不是。我就是说要分开一段时间嘛。”林昕昕语气有点撒娇,“就要看不见你了。”
“是吗?那我可真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跟你道歉了还不行吗?”
“所以呢?”徐日旸语调冷冷的,“你道歉是有什么含金量吗?你很金贵,你道歉我必须接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林昕昕,我对你没兴趣就是没兴趣。”徐日旸说,“我已经足够对你忍让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滚轮声离开,徐日旸像是走远了。
陈句句低头停了会儿,突然注意到,洞内昏暗了许多。
转头,假山缝隙处居然被堵住了。
放下书走上前,用力伸手穿过缝隙去触摸,是个很大的实木家具,推了推,推不动。
徐家一直在换家具,是不是工人把床还是沙发靠在假山边?
什么时候?
她老早就来了这里,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怪不得刚刚徐日旸走过去,她也没察觉到身影。
林昕昕正好走回来,脑袋正好闪过假山上方缝隙被家具遮挡的空挡。
陈句句连忙喊她:“林昕昕!帮一下忙。叫人帮忙挪一下家具。”
林昕昕停住。
可这会儿她心情显然不好,理都没理,径自走了。
“……”
陈句句再次侧身过去推了推。
重。侧身又不好使力气,这家具显而易见需要两三个男性才挪得动。
这大夏天中午,估计人都去休息了,顺手放在这的?
陈句句走回去,拿起手机。
手机还剩30%电量。
昨天晚上她熬夜看剧,看着看着睡着了,早上跟徐日旸练车,就回屋那段时间充了十几分钟电,因为在徐家园随时都能回去,反而没注意电量。
堂姐夫t难得回来,堂姐说,今天跟堂姐夫带着孩子一家三口去海洋公园。
要打电话吗?
这应该只是工人午休顺手放在的吧?
要不先等等。
陈句句回到原位,半靠着坐着,也不敢看手机,打开书。
可心不在焉,时不时盯着缝隙处,等了大概十分钟了,迟迟不见动静。
每看一眼时间,手机开始掉电。这手机是电量越少掉得越快。
还是先给堂姐打个电话,堂姐联系人也要时间。
陈句句拨出,嘟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嘟嘟嘟,听完整个等待时间,仍然无人接听。
调出微信打语音通话。
也一样没人接通。
她也没加堂姐夫的微信和电话,以为只要加上堂姐就行。
再打了堂姐电话两次,依然无人接通。
来来回回打了堂姐七八次了,打不通。
手机长时间打电话,电量掉得更快。
只剩下9%的电了。
那伙工人会回来吗?还是要放很久?陈句句捉摸不定,她实在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不太熟悉的人。
这园子里,熟悉的除了堂姐,就是……
也压根就没其他人联系方式。
电量到了6%,陈句句点开微信,拨通徐日旸的语音。
很快,那边接通了,没说话。
她从没正式给徐日旸打过语音,不知道怎么称呼。叫哥哥很奇怪,叫徐日旸又很生分,情急之下,只能学着堂姐和林昕昕:“日旸?”
那边顿了顿,回了个:“嗯。”
“你知道保安亭的电话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被关在假山里了,外面有个家具堵住了出口。”陈句句抬头看了眼,“你给我保安亭的电话,我——”
滴嘟一声,手机居然关机黑屏了。
陈句句焦急地长按开机重启,没反应。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 这个手机出问题了,只要电量掉到10%以下,很快就会没电。陈句句都有点后悔没有早点打徐日旸的电话,现在该怎么办?
往好处想,她始终在这个园子里,傍晚保安去吃午饭大概率会路过。不过万一自己想上厕所就麻烦了。
无能狂喵
第42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徐日旸的声音。
“把这个挪开。”
陈句句走到缝隙前。
家具果然被挪开,缝隙中露出徐日旸的脸,陈句句连忙侧身出去,徐日旸攥住她手腕拉她出来。
“你有事没事躲这里干什么?”徐日旸责备,心情还很不好似的。
这里清净。陈句句真心实意想感谢徐日旸,又想起徐日旸说她“你除了说谢谢和对不起,还会说什么”,那句“谢谢”到嘴边反而咽下去了,她注意到他手中提着一个银白的条纹大行李箱。
“你是要走吗?”
“你不希望我走?”徐日旸挑眉。
不是。她是很抱歉。好像是半路上把徐日旸叫回来了。
“我不走。我要是走了,你不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
陈句句纳闷,她也没有很被欺负吧。跟林昕昕是因为她毕竟是借住的,不好起冲突而已,虽然这话她自己也不信。
“抱歉,耽误了你的行程。”
“我换下一班就行。合着你是故意骗我回来的?”徐日旸开玩笑,嘴角渐渐带有笑意,解释,“我是去给我朋友过生日,待几天。”
原来是这样。
“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徐日旸问她。
什么话,陈句句想了想:“祝你一路顺风。”
“就这?”
不满意似的。陈句句观察他脸色:“祝你朋友也生日快乐?”
“行,陈句句,你真行。”
哪里有问题?徐日旸语气像是夸赞又像是不满意,陈句句也搞不明白。
“你两本书在我那,我房门开着有时间就去拿。”他顿了顿,“真没什么话对我说?”
还有什么话?谢谢?陈句句选择离别最朴素的一句话:“那,你早点回来?”
徐日旸眸光沉下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好。”
徐日旸离开后,陈句句就顺道去他房里拿书。
一本《百年孤独》,一本《巴黎圣母院》。
显然现在流行电纸书,她更喜欢纸质,因为可以在空白的地方写东西。《巴黎圣母院》看完了,《百年孤独》才开了开头前几章,一直没看下去。
陈句句路过盛放的莲花池边,打开书的扉页。
顿时停住。
高铁上她就带书看,怕有人拿错专门写了名字。
此时此刻,有人用黑色水笔在她两本书的名字上都多加了几笔。
陈苟苟。
陈旬旬。
“……”陈句句深深地皱眉,徐日旸……真的无聊啊。
怪不得今天特意提醒她拿书。
第19章 夏日来客(19)
#夏日来客(19)
陈句句回到房间, 放书在桌面,摊开。
思考了会儿,用手抹了抹。
黑色水笔写的, 过了夜了, 压根擦不掉。
她不太喜欢有人在她的书上乱画。
可画都画了……
这印记也擦不干净。
身后放在床上充电的手机响起开机声。
陈句句走过去拿起来, 界面卡在开机,隔了好一阵才彻底进入系统。
手指蹭掉屏幕上的一些痕迹。
手机平时反应慢点儿倒没有问题, 可总是很快掉电真是麻烦。
买个新的至少要一千左右。
二手的又不放心, 也很容易出现电池耗电快的问题。
陈句句坐在床边,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充电图标。
冲得很快,没多久就5%了。
真是虚高。
没什么事,她坐在床边刷朋友圈。
同桌许琳琳发了条状态:今天送别法国同学的篝火晚会,超happy!!
底下是短视频。
视频里, 楚杨站在篝火边,拿着话筒唱歌。周围坐满了年龄差不多的同学,大部分是中国人,也有不少金发碧眼的。
楚杨穿的好像是他们暑期游学团的衣服, 纯白色t恤, 右上角一个英文logo,具体看不出来是什么单词。他本来就高, 皮肤也白,素素静静的,穿白t恤很显他的气质,温和淡然。
楚杨唱:“这一次我执着面对,任性地沉醉;我并不在乎, 这是错还是对……”
王菲的《执迷不悔》。
视频是从楚杨斜后方拍摄的,可以看见, 楚杨朝向的正对面就坐着周心文。
她过肩的长发拨在耳后,也同样穿着雪白的短头绪,右耳上方有个凸起来的红匹诺曹玩偶发夹,增加了一丝俏皮,但她本人还是流露出明朗的知书达理气质。
周心文屈腿坐在草地上,白t恤和脸也都被火光照亮,尤其那双黑眼睛映着火光,抬头望向楚杨方向,左手还拿着一只摇铃跟着轻唱。
突地,视频闪退,微信卡住不动。
陈句句点了两下点不动,长按主页按钮,强制关掉程序后,手机才恢复正常。
经常这样崩溃。
算了……既然看不了那就不看了。
过了两天,林昕昕也出发去英国,园子瞬间变得安静。
也就是少了两个人而已。
园子里也不是没有其他小孩。
可就算他们统一被大人称呼为“小孩”,也是有年龄圈层的,陈句句都快十七,总不能跟着七八岁小孩一起在园子里疯跑。
无能狂喵
第43章
傍晚时分,她洗完澡,用毛巾擦干头发,双手搭在窗台,垫着脑袋,晾干。
夕阳安静地悬挂在远处的树林之上。
底下没什么行人。
二楼也没有林昕昕跳健美操的音乐声。
有点emo。
之前总有事困扰,现在彻底静下来,难免就会想很多。
情绪总是后知后觉地到来。
那则视频。
不纯纯是因为楚杨和周心文,还是有点儿……比较心理吧。
别人的暑假好像都是生龙活虎,精彩纷呈,出国游学篝火晚会逛景点……而她在园子里住了一个月,仔细想起来,每天除了看会儿书,做做作业,再刷刷手机什么都没干。
快没钱了,逛也不敢逛,买东西也不敢买。
想换手机又担心会不会给爸爸妈妈增加负担。
等暑假结束,还可能没地方住。
说不定要跟姑姑住一块儿。
不仅是姑姑不愿意,陈句句也不太愿意……她不想跟长辈一块儿住,又是那么小的房间。
滴嘟,来了个微信。
陈句句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查看,是徐日旸。
徐日旸:[周杰伦-迷迭香]
?突然给自己发一首歌干什么?发错了?
徐日旸:在做什么?
陈句句:发呆。
徐日旸:你不是每天都在发呆?
陈句句:……
陈句句:你朋友生日宴会过完了吗?
徐日旸:过完了。不过还要再过几天回去。
哦。陈句句心想,盯着对话框。
有点不知道聊什么。
徐日旸:想用电脑随时可以用。
陈句句回复:我暂时没有要用的地方。
确实没有要用t的地方,加上徐日旸不在……经过前两次的教训,她可不会一个人过去用了。万一丢了什么东西或者电脑又坏了。
停了好几秒,徐日旸没回复。
徐日旸:有事,不聊了。
陈句句:好。
本来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前方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蝉鸣,陈句句抬起头,等蝉鸣过后再低头,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按钮。
手一松,发出去了。
刚想撤回。
徐日旸已经发回来:?
陈句句:蝉鸣。
她点了一下,确实能听见蝉鸣声。
陈句句:不小心点到了。
徐日旸没再回复,既然他都听到了,也就无所谓撤不撤回。
她抬头,真的好响亮的蝉鸣。
叫得整个园子都是。
夏天好像就是无尽的蝉鸣,至死方休。
堂姐夫回来,陈句句不好老往堂姐那里跑,也不用帮忙带小孩。
徐日旸和林昕昕都不在。
难得过了好几天安静的生活。
这日,陈句句窝假山里午睡,她实在很喜欢这个地方。
自然无法深睡,只是浅眠。
可不知为何,明明闭着眼睛中,她还是感觉到一股长久视线,仿佛在被牢牢注视。
陈句句睁开眼睛,身侧站了个人。
很高,占据一大片,那双黑眸的眸光在昏暗中显得极为明亮。
是徐日旸。
“你回来了?”陈句句说着,下意识伸手将裙子往上抻了下,裹住膝盖。
徐日旸不在,她比较放松。不是坐在假山洞坑里面了,而是蜷着腿窝靠着睡觉。
今天正好穿了裙子。
裙子往下掉在大腿中间,大腿露出大半部分。
徐日旸捕捉到她的动作,视线回到她脸上:“你还没被关怕?”
“……”陈句句静默,打听过了,换家具已经结束了。
“你属蜗牛?”
“什么?”
“喜欢躲在壳里。”
这个形容倒也不能说错,她确实很喜欢窝在小小的地方,尤其这个遮挡蔽日的假山处。可这件事现在并不重要。
陈句句问:“你吃饭了么?”
“还没。”
“那快去吃饭吧。”
她穿着裙子,又是侧对着徐日旸。要起来就要转身正对他,有可能会被看到里面的……内裤。
“嗯。”徐日旸淡淡应了下,不太在意,又问,“前几天,你给我发蝉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陈句句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蝉鸣的意思?”徐日旸眉目间有点意味似的。
“蝉鸣什么意思?”陈句句更糊涂了。
“求偶。”
“……”陈句句过了几秒反应过来,瞬间整个脸腾地一下涨红,语无伦次,“不是,我那是不小心录到的!”
谁会想到蝉鸣有求偶的意思啊?难道,徐日旸以为她跟林昕昕一样在跟他表白吗?
陈句句整张脸红成了番茄酱,不是的,她真没这种想法,“真是不小心录到的。”
她尴尬得偏头,整个人都想钻进假山里面,可又得抻着裙子。
徐日旸终于放过她:“行。你不是故意的。”
可这语气又像只是顺着她说而已。
气氛整整静止两秒。
呼吸无比漫长。
明明是这个窄的假山洞里面,却像是有火在底下烧。
无能狂喵
第44章
陈句句只好再次提醒:“食堂里现在应该还有饭。你先去吃饭。”
他不去吃饭,她真的不方便起来。
徐日旸笑了下,从善如流地钻出去,提着外面放着的行李箱离去。
陈句句扭头看:原来真是刚回来。
见他走了,陈句句松了口气,放下手,转过身坐在假山的洞窝里面。
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还是热的。
徐日旸怎么会突然有那种想法?
搞得她刚刚语无伦次,不知所措,现在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过一阵后,陈句句才从假山走出来,脑海中思绪烦乱:
徐日旸居然误会自己喜欢他,还仅仅是在揶揄逗自己?
谁能想到不小心录到了蝉鸣会引起他误会啊。
他对林昕昕喜欢他就很反感,该不会因为这件事也疏远自己吧。
陈句句回到房间,一整个下午都没出去。
到洗过澡,心情又冷静了下。
依然习惯性的双手搭在窗台上,垫着脑袋发呆。
忽地,不远处,徐日旸的身影正款款走过来。
糟,陈句句立刻下意识缩回头,远离窗户边,躲开。
估摸他应该走过了,才凑回窗边,徐日旸确实早已经路过了,身影在很远处的园子里。
陈句句这才松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让她见到有点害怕见到徐日旸。
陈句句正想,放在身侧的手机又来了一条微信。
徐日旸:这么喜欢偷看?
“………………”
她没有,她真的没有偷看他!
就算没人,陈句句脸也腾腾热起来,第一次体会到网络上流行的那句话:百口莫辩!
所有科目中,她的语文一直最好,暑假她也一直认认真真完成阅读作业,写心得感想。
可第一回 ,她发现自己说话毫无词汇量,毫无条理,毫无说服力。
一着急起来,就是“我不是”,“我没有”,除此之外,就想不出别的话。
不是面对面,她不需要紧张,能说开的。
陈句句对着手机,深呼吸,冷静,想着怎么用微信解释一下。
没等她措辞完。
徐日旸再发来一条微信:晚上八点在凉亭那边见面。
不到半秒。
徐日旸:不许迟到。
第20章 夏日来客(20)
#夏日来客(20)
当面说或许更好。
陈句句:好。
凉亭距离住处就四五分钟距离, 不可能迟到。
七点四十,陈句句走到楼下。
往那个方向走了会儿,顿住, 折头, 去食堂。
打开食堂里的冰柜, 拿饮料。
陈句句喜欢喝青柠汁,徐日旸……他喜欢吃葡萄, 那就拿瓶葡萄汁饮料好了。
她左手拿着青柠汁, 右手拿着葡萄汁,往凉亭方向走去。
今天语无伦次是因为慌乱,现在她想好了,待会儿大抵是能说清的。
只不过对方好歹也是个男生,万一她说得太直白伤到对方自尊心就不好了。拿瓶喝的缓和关系。
到的时候没有人。不过还差8分钟到8点整。
徐日旸快到了。
陈句句也没有到凉亭的台子上坐着, 而是站在花丛边,盯栀子花树枝上飞舞的蚊虫。
徐日旸远远从道路那边走过来。
天暗下来,天边有轮圆月。
徐家园灯火通明,还是很光亮, 面庞和身影都看得很清, 他的少年轮廓也易于辨认。
徐日旸一站定她面前,就注意到那两瓶饮料:“给我的?”
“嗯。”陈句句递过去。
徐日旸接过, 饮料冰镇过,触摸过去冰凉,又因为被拿出来了,加之现在天气仍算是热,瓶身冒出许多细密的凉水珠。
陈句句看样子像是等了一阵了。
来之前她打了腹稿, 不过还是以寒暄开头:“你朋友生日宴会好玩吗?”
“就那样。无非是吃吃喝喝。”徐日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陈句句鞋面磨蹭了下鹅卵石路面,“有件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你说。”徐日旸定定望着她。
不知为什么, 自从徐日旸回来后,陈句句再被他注视总有其中奇怪的心虚感。
“那个蝉鸣声真的是不小心录到的,那时候我正在看,不小心按下了按钮。”
“还有呢。”
“还有今天你说我偷看你……”陈句句鼓足勇气,“我没有偷看你。只是躲开了一下。”
“那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这个问题真的是有点难回答。
怕他?尴尬?似乎都不太好说,陈句句想了几秒:“你之前说我不能把脑袋放在窗台上。”
徐日旸黑眸静静注视着她,悬在腹部前方的手一下一下旋紧瓶盖。
很短暂的瞬息。
月光洒满,满园虫鸣。
陈句句还是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氛围,像网一样,笼罩着她,让她突然有种想逃走的冲动。
许是因徐日旸一直没挪开视线。
无能狂喵
第45章
她不自觉地避开,进入正题:“你找我什么事?”
“跟你说的事差不多。”他又问,“你不喝?”
“我待会儿回去喝。”
所以,他没什么具体的事情找自己?
陈句句松口气,没什么事她就准备回去了。
刚想说自己要不先走?
徐日旸走到亭子里,放下他手里的饮料,再走回来,停在陈句句面前。
下一秒。
在陈句句身体能感知到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深入她脑袋的颈窝后方,托住她的后脑勺,偏头凑过来,亲她。
陈句句整个人大脑当机。
右手握着饮料瓶瓶盖,双手垂着,活像一支黑屏的白壳手机。
徐日旸见她没有拒t绝,干脆拉住她的手,带到凉亭里,让她背贴在凉亭的石柱上,压上身体。
夏夜绵长,草木的气息外,陈句句第一次闻到男生如此近的鼻息,落在她脸颊上,微热。
身体贴着她。他的身体强壮而坚硬。
徐日旸吻了她好几次,双手捧住她的脸亲吻。
足足卡顿了将近十几秒,陈句句才反应过来,推开他。
草丛边的空气温热,陈句句想说“你干什么”,可她情急之下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沸腾,在狂热的烧着她的脸。
来之前打好的腹稿,谁能想到徐日旸不按常理出牌。
陈句句跑走了。
陈句句回去之后,躲到被窝里。
委屈懊恼紧张恐惧又胆怯陌生,瑟瑟发抖。
从没想过徐日旸会对自己有这种行为。
这是她活了十七年的人生第一个对她行动如此直白的异性,以至于她现在都觉得唇间有属于徐日旸的带葡萄汁的气味,在鼻尖萦绕不去。
明明她一直觉得亲吻就是物体相碰而已,从没想过它会激起身体那么强烈的反应。
而且……为什么他会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吻她啊?
不能这样做的。
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第二天白天,徐日旸特地在找陈句句,早饭没撞见她,中午也没看见她。
徐日旸特意到她门口,敲了敲,没人回应。
再推了推,房门从里面锁住了。
显然她在里面:“陈句句。”
“陈句句。”
“你该不会以为躲起来就能假装事情没发生吧?”
无人回应。
徐日旸对着门,在外面等了好一阵,见还是没人开门出来,这才离开。
陈句句足足恢复了三四天,她也不是不吃饭,就是特意地、完全地跟徐日旸错开了,要么上午十点多去,要么三四点去,总之,绝对不跟他碰上。
回到住处就锁门,连窗户都不开了。
休息了几天冷静过后,某天中午,她坐在书桌前,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徐日旸那天平白无故叫自己晚上八点去,就是为了做这件事么?
他是……跟自己表白?
可为什么不表白啊,而是直接亲她?
只要脑海中一有闪过那天夜晚画面的苗头,她就浑身僵硬,只想将那些画面塞回根本无法记起的大脑角落里。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还是说,不是喜欢,只是好玩?
正好林昕昕不在了。
在林昕昕映衬下,自己可能算是个比较好的调情对象?
思绪繁杂,想也想不通。
来了电话,是妈妈。
陈句句接通:“喂,妈妈。”她搓起面前书页的页角,最近已经被她手指搓来搓去,卷起好多页了。。
“句句。好久没电话了,你在那怎么样?”
陈句句犹豫两秒,不确定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妈妈,紧接着她听到妈妈叹息一口:“家里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
“你爸爸。之前我生病的时候跟你大伯借了四十万。是你大伯抵押房子贷出来的,现在时间到了。”
“没钱还了么?”
“还是还了……”陈句句妈妈说,“当时快到期了,我又做手术。实在没钱。可你大伯那边也急要,不然房子也要被收走。好歹你大伯也是帮我们,你爸爸就也没跟我说,私下挪了公司的账。”
“……”就算陈句句没有参加工作,光凭这些年的普法教育,也知道这是违法的。
“现在被查出来了。公司可能要追究你爸爸的责任。”
“那个,不能说情吗?”陈句句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再说情公司也是公司,员工也是员工。”
也是。“有没有问问律师?”
“姨夫的侄子是律师,找了他问情况。”
“那怎么说?”
“如果公司要追究的话,这是挪用公款,很严重,就看公司的态度。那边也还没有报案。律师建议我们私了。可这怎么私了啊,人家是大公司的分公司,不是私人公司,私人公司你关系好一点可能会网开一面,大公司都是有明确的规章的……你爸爸也是,好面子,拉不下脸去借钱,才动了这心思,想说很快能还上,再把账做平……唉,也不跟我说。”
无能狂喵
第46章
再还上那也有风险啊,连陈句句都懂的道理。
她紧紧握住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她爸爸平常一个很保守、也很胆小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行为,是因为妈妈的出事,家里前几年他一直疲于辛苦,总要去借钱又要找医院又要照顾妈妈,才理智崩塌的吗?
可现在做都做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现在只能等你爸爸公司的反馈了,公司那边说问问徐家总集团的法务。”
“徐家?”
“嗯。日旸集团。”
傍晚时分,陈句句走到徐日旸的房门口。
徐日旸正坐在他的台式电脑前,她停住,敲了敲敞开的房门一侧。
听见动静,他回头,立刻起身走过来:“舍得出来了?”
“那个,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陈句句说,虽然她大概知道,徐日旸一个小孩未必能做得了什么,可她爸爸的事很严重,有什么途径能试试就试试,总得做点什么。
爸爸的事,一下把她那些少女情愁都趁得格外渺小了。
“我爸爸在你们家分公司,做账出了点问题。”陈句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是挪用了四十万,我想问你能不能帮一下忙跟你爸爸说一下,不要起诉,我们会还上的。”
陈句句从始至终不敢看他,不知道是因为那天晚上那件事,还是现在是在求情帮忙,或者两者都有。
“你爸叫什么名字?”
“陈叙。”
“行。我帮你问一下。”徐日旸盯着她乌黑低垂的脑袋。
停了一会儿她说:“谢谢。”转身离开。
陈句句跨进自己住处的门槛时,十足十地叹了口长长的气。
现在怎么办?
夜里,窗前蛙响,陈句句独自在书桌前坐着,什么都看着进去,脑袋里也怔怔的,愁绪一片。
语音通话又响起,是徐日旸。
陈句句接通:“喂。”
“事情解决了。”
陈句句懵了:“解决了?”
“我刚刚打电话跟刘叔说了下,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把钱还上就行。还钱你们有困难吗?”
“没、没有。”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不管怎么样都要还上。
“真的,解决了吗?”陈句句茫然,还是不可置信。
徐日旸笑:“你问问就知道了。”
第21章 夏日来客(21)
#夏日来客(21)
陈句句打电话问她妈妈, 她妈妈说公司让他爸爸明天上班聊,但说清了,不会有大问题。
第二天中午, 她妈妈打来电话。
事情确实解决了。
公司没有追究爸爸的责任, 还让他继续上班。钱那边刘总先垫上, 连还钱都不用着急。
傍晚时分,陈句句漫无目的闲逛, 下意识就走向了徐家园门口的假山处。
或许是熟悉。
或许是潜意识她也在考虑要不要回家一趟。
以前只觉得徐日旸有钱, 但也只是小孩子,生活都是一样的,凡事都要问过爸妈。
现在才发现她陷在自己的固有思维里,他们的差距如此之大。
生活环境和思维方式截然不同。
四十万对他们家来说是一大笔钱,对于徐日旸来说, 是根本不需要去向他爸爸求情,只要打个电话给别人就能搞定的“一桩小事”。
陈句句重重吐口气,盯着地面。
假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她,是徐日旸, 陈句句怔了怔, 被他拉进去。
徐日旸问:“怎么样,解决了吗?”
本来因为爸爸的事打乱了她的思绪, 让她没空关注之前跟徐日旸接吻那件事。
现在,在这个密闭空间,两个人挨得极近。
某种暧昧的气氛突然滋生。
“解决了。”
虽然徐日旸说,她不是说“谢谢”就是“对不起”。
陈句句还是认真道谢:“谢谢你。”
“那怎么心情还不好?”
徐日旸低眸看她,蜷起的指背蹭了蹭她的脸蛋。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陈句句浑身都敏锐起来。像是羽毛在挠, 不是在挠她的脸,在挠她的心。
再次, 那种“肾上腺素”,又或者一种更形象的,类似于小火苗的东西隐热地窜在她肌肤底下,她想躲,又发现自己无处可躲。无论是物理空间还是心理空间。
她很紧张,浑身紧绷。
徐日旸离得太近了,离得她再次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视线,以t及,隐隐预感到他想做什么。
“还害羞?”
“不是害羞。”陈句句回答。
徐日旸笑了下,仿佛认为她是掩饰。
脸压过来,他再次亲她。
熟悉的气息,微烫的男生呼吸,他身上那件白t恤发出来的洗衣液的香味,山洞里阴凉的空气……
一切的一切。
陈句句呼吸颤抖了下,手掌不自觉地往后贴在洞壁上。
上次可以说是发懵,这次她有觉知,可以推开他,拒绝他,可双脚像是牢牢沉入地面,她还是浑身无法动弹。
徐日旸左手揽住她的腰,靠得更近,呼吸更重。
他简直一下一下在慢慢吻着她,用他的唇在碾压她的唇,以从未有过的温柔。
无能狂喵
第47章
呼吸咫尺热意相闻。
这小小的、阴暗的洞内像是寂静无比的整个世界。
徐日旸吻得更为肆意,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陈句句隔着绵柔轻薄的棉t恤感知到了他衣服之下坚硬的骨骼,有力的肌肉,比她还高的肌肤体温,像他在她名字上多加的划痕,熨在她身上。
……
到了晚上,陈句句打开着窗户睡觉。
床就在窗户底下,她躺着,能看见夜晚满天星辉。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爸爸就是这样的,身为财务很胆小,以前在公司有点什么问题,回到家来就长吁短叹,辗转反侧。
妈妈说,爸爸这性格是不能大富大贵了,但稳定谨慎,能拿个稳定工资,老板都喜欢他兢兢业业的,谁能想到有天爸爸也能搞出这么一件事。
陈句句遗传到了爸爸。胆小怕事,容易焦虑。
她拿捏不定。
真的拿捏不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徐日旸。
但楚杨那边,她一早知道自己是没希望的。他们只不过因为在各自班级都是语文课代表,又正好因为语文老师喜欢凑他们俩一块布置任务才认识。
楚杨跟周心文是学校默认的金童玉女。她知道的。
问题在于,她是否要接受徐日旸?
尤其在对方帮了自己家这么大一个忙的情况下,就算徐日旸没当回事,陈句句也不能装含糊。
而且要拒绝就一定要早拒绝。
哪怕已经接了两回吻,现在还是来得及说清的。
徐日旸……徐日旸以为她默认了。
或者说,从那天晚上他亲她,就默认她一定会答应。
似乎从来没考虑过,她可能……不愿意。
隔了两天中午,陈句句走路去食堂。
走在林荫下,她接到徐日旸微信:你在哪。
她回复:快到食堂了。
小孩子都在排队,陈句句不着急,先坐会儿。
刚坐没多久,徐日旸从外面进来,环顾一圈,找到她,直接拉起她的手,掀开帘子,进内室。
今天林昕昕回来,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专门为她接风洗尘。
林昕昕早就坐下了。
众人见到他拉着陈句句进来都惊讶。
陈句句缩回手,徐日旸没让。
徐日旸惯常坐在他奶奶身边,他攥着陈句句走过去,对身侧的一个嫂子说“让让”,嫂子带着惊异视线地让出位置后,他拽陈句句坐在他身侧。
全场注目。
连林琴花都多看了几眼。
人齐了,可以开吃,徐日旸问她:“你想吃什么?”
陈句句被围观,正尴尬没回答,徐日旸仿佛也了解她的秉性,拿起她面前的碗,给她舀了肉丸子汤,放到她面前,语气命令式的:“吃。”
陈句句:“……”
全桌都在看着。
陈句句甚至能感觉到斜对面堂姐陈华投射过来的颇有意味的视线。
“你干什么?”林昕昕突然发飙,“我刚回来,你是在故意气我是吗?”
“林昕昕,你是不是有病,我气你?”
林昕昕看看徐日旸又看看陈句句,看看陈句句又看看徐日旸。
“你不是故意气我你非要在今天?”她指着,“你带她来干什么?”
“我带她来干什么?”徐日旸冷笑,“我带我女朋友来吃饭有什么问题,你是外人还我是外人?你都能上桌,我女朋友不能上桌?”
女朋友?林昕昕气说不出话。
女朋友?其他人也都惊讶了。陈句句跟徐日旸之前毫无交集,真没想到他们能搞在一起。
陈句句不是徐日旸那种张扬的性格,不想被人围观,伸手在底下悄悄扯了扯徐日旸衣角,示意算了。
徐日旸回头明显地看了她一眼,“行。”他说,“听你的,吃饭。”
他问:“吃不吃茄子?”
……
陈华端起碗,一双眼睛也落在徐日旸和陈句句身上。
陈句句毕竟是她的堂妹。
确实没想到陈句句能跟徐日旸在一块儿,这饭桌上除了当事人,可能也没人想到,全都在关注。
女朋友到底是女朋友,之间徐日旸对陈句句和林昕昕就完全不一样,时不时就给陈句句夹菜。
她再一瞧,隔壁林昕昕脸都绿了。
吃过饭,陈华特地找机会跟陈句句一块儿回去,两个人一块在林荫道散着步,陈华笑着说:“我第一次看日旸这么会照顾人。”
陈句句低头看鞋,没回答这句话。
“老太太也没反对的样子,还笑呵呵的。林琴花本来想给自己孙女铺路的,天天跟老太太说,家世不重要,日旸喜欢最重要,没想到铺到了你身上。笑死我了。”
陈华用肩推推她:“唉,你是怎么把徐日旸搞定的?我真的做梦都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在一起。”
认真地说,陈句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定他的。
好像就莫名其妙,他要跟自己在一起。
林昕昕从她们身边经过,恨恨地专门盯了一眼陈句句。
林昕昕是今天中午才到的。
东西还没从车上拿下来。
无能狂喵
第48章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比徐日旸还像这个园子的大小姐。
徐日旸去参加朋友生日宴会都自己提着行李箱到停车的那边,她让司机给她拎着箱子,自己走在最前面。
暑假就快要结束了,过得好快。
正因为暑假快要结束,陈句句经过辗转反侧、犹豫良久后,才决定默认这件事。更何况,今天徐日旸都算是官宣了。
她跟徐日旸不仅是学校,连城市都不同。
等到暑假结束,他们都要回到各自原来的地方,各自熟悉的生活环境和圈子。
就算热恋的情侣在异地都是容易分开的。
更何况他们这种。
相处时间本来就不长。一个暑假而已。
徐日旸也可能只是因为在园子里百无聊赖,说不定是去参加同学生日那次见到朋友们谈恋爱了也想试试而已。
谈恋爱刚开始总是很兴奋的。
分隔两地后,徐日旸回到原本的生活环境,逐渐觉得无聊,就会主动提分手。依靠他的性子,应该也忍不了太久。
徐日旸帮了自己,对自己也算不错。
她不太好意思拒绝他。
也不想拂他脸面,怕他生气对她爸爸的事变卦。
陈句句踢掉了路边一颗小石子,背过手。
要是分隔两地,等到他主动提分手就最好不过。
因为这样,她就不算……
亏欠他。
第22章 夏日来客(22)
#夏日来客(22)
晚上洗完澡, 陈句句收到徐日旸的微信:出来。
他发微信总是言简意赅。
陈句句稍微收拾了下下楼。
徐日旸正站楼底下,远远看她,走过来:“我不叫你你就不找我是吧?”
陈句句刚想怎么解释。
徐日旸话锋一转, 又问:“一下午没想我?”
“……”瞬间, 陈句句听得手足无措、面红耳热。
才一个下午?怎么想啊?
徐日旸显然也是开玩笑, 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走吧,散步。”
林间寂静, 暖风和畅。
晚上八点, 大人们要么打麻将,要么回房带孩子睡觉。
没什么人。
就算有人也无所谓了,今天中午所有人也都知道了。
之前他总是扯着她手腕,这会儿终于改为握住她手心,他偏头:“你怎么总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他问, “你家里的事解决了么?需不需要钱?”
“不用。我们能还。”
听起来有自尊心,徐日旸没有再提。
“我之前看你朋友圈,你妈妈是生病了吗?”
“前几年生的病,现在做完手术已经好了, 正在修养。”
他都问了自己, 陈句句礼尚往来:“你呢。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说完就觉得自己笨。
徐日旸爸爸还能做什么?开公司。
“暑假过完他们会来接你吗?”
“接我?”徐日旸语气仿佛她问得好笑似的,“我回去能看到他俩就不错了。一个搞新能源, 一个开t教育培训,未来中国的两大支柱产业。”后面那句话还带点嘲讽。
这样啊。
陈句句问:“那你暑假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现在就舍不得我吗?”
“……不是。”
徐日旸却从来把她的真话听成反话:“待到结束吧。本来我只打算待一个月就回去的。”
为什么没回去,后半句话他没再说。
两个人走到莲花池畔,昏暗中也能见到莲花开得茂盛, 陈句句扭头欣赏了会儿。
“今天我听食堂阿姨说,之前林昕昕还找过你麻烦, 直接把你饭盘都掀了。怎么不告诉我?”
“都好久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好久的事,也是事。”
“对我没伤害。”
陈句句说得轻描淡写。徐日旸凝视她一阵:“陈句句,你是怎么做到,又胆小,又心大的?”
“你知道我们家保安吗?”
“不知道。”
陈句句当然不知道,徐日旸说:“有回他偷东西被抓,我们看到他的日记,原来他仇富,恨不得有强盗来抢劫我们家,等我们全家死光,他能分走遗产。”
陈句句:“……”这件事简直有点儿糟多无口了。
“他也很胆小,每次见我和我爸都点头哈腰的,可胆小也分种类,有些人胆小里就包藏着祸心。”
徐日旸走前两步,双手撑着陈句句的胳膊肘,将她举着踩上莲花池堆叠的石头。
陈句句就不一样。
陈句句从来没有在徐日旸面前说林昕昕的坏话,那次在商场把林昕昕丢下后,陈句句还去食堂专门问了林昕昕有没有回来吃饭。
无论如何不待见,她是不会希望对方出事的类型。
以及,她确实不擅长起冲突,会逃避,却也是真的,不计较、不在意那点争执矛盾,从没放在心里,更别说趁机踩一脚。
“你是纯胆小。”徐日旸笑,手又探到她脑后,“亲一个。”
无能狂喵
第49章
陈句句颤颤睫毛,略微屏住呼吸。
确实她有经验了。
徐日旸真的说什么做什么都很直接。
像“亲一个”这种字眼,她从没说过,也从没听她爸爸妈妈说过,她对这种字眼很生涩。
是只有徐日旸这样,还是谈恋爱私底下都这样?
徐日旸压着她脑袋下来,他凑上前亲她。
又不满足似的,将她从石头上搂下来,没亲,而是将她搂在怀里:“抱一抱。”
……他好会说这种词。
“你怎么软得跟棉花糖一样。”
她哪里像棉花糖了?
“味道真好闻,什么洗发水?”徐日旸低沉声音近在咫尺。
“就是你们园子里默认的洗发水。”陈句句身体还有点僵硬,她双手缩在胸口,小声回答。
平常声音就小,现在更小,好在也只有徐日旸能听清。他的声音也离得很近,就像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从身体里传来。
“我怎么没这种香味?”
“因为你是短头发。”
“……”没多久,徐日旸忽然乐了,胸腔震动都传到了陈句句身上,他用力揉了揉陈句句的头发,“陈句句,你还真有点冷幽默。”
夜阑如水,蛙声起伏。
是吗?自己还有点冷幽默吗?想起她之前说“喝汽水消气”,徐日旸也笑,也许自己还真有点冷幽默。
回到住处已经十点半了。
八点左右下来的,也就是说跟徐日旸待两个半小时。
这两个半小时,陈句句也没具体回想起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时间居然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怎么过去的。
第二天上午,陈句句吃过早饭,对着窗翻书。
身后传来一句话:“你就住这?”
徐日旸的声音,他又来了。
陈句句转过头,徐日旸正跨步进来,扫视了一圈:“啧,就跟新的一样。你压根没东西。”
“我没带多少东西来。”
“我今天出去见朋友,你跟我一块儿去吗?”徐日旸问她。
陈句句摇头,她不太喜欢……见陌生人,徐日旸朋友上次见过一群特开朗的男生,也不知道聊什么。
“早知道你不肯去。”
陈句句垂眸,徐日旸经常出去见朋友,她喜欢一个人待着,兴趣不相通,差距又很大。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分手了。
“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徐日旸问,“我给你带。”
陈句句想了想:“给我买两支笔吧。”
“笔?”
“我的水笔干掉了,写东西断断续续。买那种0.38笔尖的细笔。黑色。不要圆珠笔。”
对笔还挺有讲究,徐日旸乐:“行。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没。”
“今天跟朋友聚聚,明天带你出去约会,想吃什么?”
“我都行。”
“椰子鸡火锅?”
“可以。”
“你怎么这么听话?”徐日旸问,第一次出去约会都不提要求的。
“听话不好吗?”
“好。很好。”徐日旸逗乐似的,捏捏她的脸,“那你以后也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别人都不许听。我要出发了。再亲一个。”
怎么又亲一下?陈句句怔然。
谈恋爱是要天天亲的吗?
……
徐日旸上午走了,中午不在。
陈句句不太想跟那么多长辈进内室吃饭,还没自己一个人吃饭舒服,不用等开桌,吃完还可以直接走。
吃着饭呢,好几个阿姨前前后后坐下,将她围了起来:“诶,句句,你这名字真好玩。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爸爸是财务,妈妈在家休养。”
“哦,那你跟日旸怎么在一起的,跟阿姨说说?”
“瞧瞧这孩子,仔细看还真好看。怪不得日旸喜欢。”
……
突然被围观、在意和询问的感觉有点让她不适应,她刚来时,别人都没这么热情。
陈句句含糊地应了几句。
堂姐陈华走过来,那些阿姨就说:“陈华,你这堂妹好可爱啊。”
“行了,老太太还等你们吃饭。”陈华解围。
“那下次再问,句句下次来阿姨房里坐坐。”
她们几个起身离开,陈句句才低声对陈句句:“感受到势利了吧?”
“也不算势利吧。”她跟徐日旸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徐日旸这么年轻,可能也只是玩玩,讨好自己能有什么用?“说不定只是好奇。”
陈华笑了笑,拍拍她的肩离开。
吃完饭走回路,半路上一片落叶忽然落在她面前,金黄色的。
陈句句抬起头只见高树郁郁葱葱,却还是有已经黄了的叶片掺杂在里面。
她弯腰捡起来,这时候铃声响了。
是她妈妈打电话过来。
“喂,妈妈。”
“句句。你爸爸的事现在没什么问题了。我听那个刘总说,是你拜托徐日旸打电话的是吗?他还以为你是徐日旸同学呢。”
“是,徐日旸是这个园子徐老太太的孙子,正好他暑假来这边。”
无能狂喵
第50章
“你们关系好吗?”
“……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相处这么点时间肯帮这么大的忙,改明儿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会的。”
“不过那四十万还有点麻烦,刘总说,不着急。这钱他垫上了,接下来算私人债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妈妈探口气,“只是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借钱,你大伯房子好不容易赎回来,总不能又让他抵押,他之前都是偷偷瞒着你大伯母抵的,这次才被爆出来……”
陈句句往后两步靠树,左手捏着书页,右手握着手机听着。
她跟妈妈关系很好,她妈妈什么事都会告诉她。
可有时候她也想很自私地打断妈妈。
别任何事都告诉自己,尤其家里的经济情况。
知道本身也会是一种压力。
她不住地转着左手捏着的叶片梗,可也知道,这些事妈妈不跟自己分享,又能跟谁分享呢?
“妈妈,你别担心。好在爸爸还没失去工作,总能过去的。”
打完这场漫长的通话,忽然,又来了一条微信。
现在给她发微信最频繁的就是徐日旸。
果然是他。
徐日旸:[正对着拍摄文具店里好几排笔的照片]
徐日旸:要哪个?
陈句句从家庭负担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她仔细看了看,保存图片在上面用涂鸦圈了一支笔出来,再发送给他:这个。
不到两分钟。
徐日旸回复两个字:买了。
第23章 夏日来客(23)
#夏日来客(23)
傍晚时分, 夕阳光洒落窗口的书桌。
一整盒水笔伸到了陈句句面前。
“?”陈句句扭回头,“不是只说买两支吗?”
“备用。”徐日旸回答。
他突然凑过来:“你在干什么?”
“……”距离近得让陈句句有点紧张。t
徐日旸好像很习惯近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要是她转头, 都会撞着脑袋。
陈句句却对距离有点儿敏感。一旦有人靠得这么近, 她就浑身不自在。可好像也在渐渐习惯下来。
“看书。”
徐日旸干脆往后靠坐在她书桌上,指了指:“这是什么?”
“名字太多了。我记不住。所以要把它圈起来。”陈句句翻了翻。
徐日旸见到不仅她会把名字圈起来, 还会在旁边备注:“布恩迪亚, 第二代,次子,17个私生子。”
“你这样看会有意思吗?”
“老师要求我们暑假看俩本经典名著。每周交一次心得。《巴黎圣母院》我看完了。就是《百年孤独》,好难看进去。”她叹气。
“你跟做任务似的。这书你是非看不可么?我的意思是,你必须看《百年孤独》这本书?”
“也不一定。书是可以自己选的。只不过听说很有名, 我想看看。每天都看几页。”
还真的是正经。不喜欢看还能逼着自己每天都看几页。这百年孤独笔记标注都写了一半了。
“那换本书。这样硬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马尔克斯应该还有别的著作,从简单的看起,慢慢,别上来就挑战自己。”
陈句句想了想:“说得……也对。”
真乖巧。
徐日旸揉揉她的发。
又扫见她左边的书都夹杂着好几片黄树叶, 他拿出一片:“这是什么?”
“书摘。”
“用叶子做书摘?”
有钱人家没听过吗?陈句句觉得还挺常见的:“捡了园子里几片叶子, 都是不同植物的。”
夕阳光照射进窗口,落了片光进来, 罩在陈句句四支往上搭在桌边缘的手指上,手指很小,玉一样透出一种白里透红的光。徐日旸还是第一次这样观察女生的手指。
陈句句还真的是好学生,不说美甲,连长指甲都没留, 每个手指的指甲都剪到了最短,反而显得指头肉圆圆的。
徐日旸故意用叶片尖来去蹭她的脸蛋。
陈句句连忙躲开:“诶。”
他笑:“看完了么?”
“怎么?”
“带你去见见我奶奶。”
徐日旸和陈句句走到徐奶奶住处前, 陈句句停一下:“一定要见吗?”
徐奶奶不是没见过,刚来第一天就见过。
上次在饭桌上,徐奶奶也在。
他们算是公开了,徐日旸的性格,谈恋爱绝不会遮着掩着,这很正常。
本来以为只是随便见见。
可走着走着,陈句句突然想到,这是徐奶奶专程让徐日旸带自己过去。
好像要……见家长一样。
“你害怕什么?”徐日旸不了解,他挑眉,“见我奶奶你都怕?”
徐日旸想牵她进去,陈句句反而退后两步。
不是。
恋情别人随便传传无所谓,但徐日旸认真带她见他奶奶,让她有压力。
“我奶奶又不会吃了你。”徐日旸见她退缩,干脆直接了当的,用力将她硬拉进去。
进了外屋里面,陈句句就不能再抗拒了,不然不礼貌。
“奶奶,我们来了。”徐日旸喊了一声,直接进去。
无能狂喵
第51章
徐奶奶正坐在梳妆镜前。
上次给徐日旸端艾草水也来过一回。徐奶奶的屋子在一楼,靠近傍晚了还没开灯,显得有点暗。
跟这园子里大部分客人的房间比,徐奶奶的房子还要小。可摆设很多。基本都是纯木的。各种佛像雕塑雕花木匣子木柜,连那张床都是非常古典像古代皇宫那种实木带镂空纹理的纱帐床,浅淡檀香味,窗户也不大小小的,只落了几片光进来。
“奶奶。”陈句句打招呼。
徐奶奶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仔细打量着陈句句,带着一股和善的笑:“好孩子。”
房间里除了徐奶奶没别人,连林琴花都没有。
陈句句扫见徐奶奶梳妆台上还放着她求的平安符——原来徐奶奶也没有扔掉。
“你多大啦?”
“十七。”
“好好好。”她牵起陈句句的手,摸了摸她手背。老人的手粗糙有着一种皮肤的硬感,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之前几次见徐奶奶都是远观,这次第一回 近距离打量她。她穿看起来很透气的长袖,还另有马甲,头发往后盘起圆,戴了个绿玉的发钗,原来脸也很小,巴掌大似的。五官其实很慈眉善目。
徐奶奶拉开梳妆台抽屉,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给她:“给你。”
陈句句连忙推:“我不要。”
“拿着。你是日旸的女朋友。好。日旸交了女朋友,很好。”
陈句句还想再推,徐日旸上前替她接过:“给你你就拿着。还不谢谢我奶奶。”
徐奶奶笑着看她,陈句句只好说:“谢谢奶奶。”
徐奶奶没有说很多,两个人走出来。
徐日旸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陈句句打开,是一条吊坠蝴蝶形状的金项链加手镯,她不懂牌子和质地,但徐奶奶之前给林昕昕的耳环都好几万,想必这个也不会便宜。
陈句句塞过去:“你帮我还给你奶奶吧。我不好意思收。”
徐日旸都无奈了:“给你就是你的。你是我女朋友,要是我奶奶没把你看得比林昕昕重,我都要生气。”
“……”
那,只能先收着好好保管,等以后分手再还给徐日旸。
他们顺道吃了晚饭。
回去的路上,陈句句说:“我去找找我堂姐。”
徐日旸说:“行。晚上假山山洞里见。”
陈句句去了堂姐房间。堂姐夫不在,堂姐陈华一个人正把南南哄睡放进摇篮里。
“姐。”陈句句走进去,“这个东西你能不能帮我保管一下?”
陈华疑惑地接过:“这什么?”
她打开“哦豁”一声:“周大福的故宫系列,这加起来得十来万吧。”
……十来万,陈句句都惊讶了。她以为最多跟林昕昕那耳环一样,三四万来着,最多多一点。
“老太太给你的?”陈华一猜就猜到。一看就是老太太手笔。
“嗯。我想放在你这里。”这东西太贵重,陈句句不好带回家,想着堂姐毕竟住在这里,等以后她跟徐日旸分手了,让堂姐直接还给老太太。
“你家不是还欠钱吗,不卖掉?”
陈句句摇头,就算再欠钱也不能卖徐日旸奶奶给的礼物。不能的。
“我家有小孩子,天天乱的很,前两天我给他打的金脚链都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找到。我真不敢替你管。”
陈华送回去,见她担心的模样,笑着说:“你就自己好好收着,别怕。你是徐日旸第一个女朋友,礼物还有得收呢。”
-
恋爱了几天,花园湖畔都逛过,但徐日旸最喜欢的是假山洞里面。
这里阴凉、私密,且狭窄。
他在这里对陈句句做任何事都不会被人发觉,这种氛围很好。足够亲昵隐秘,像独属于他们的角落。
徐日旸总是在这里亲她。
陈句句也渐渐习惯了他的拥抱和亲吻,在这里光线不那么强烈,她也更放松。
“有件事,我想问你。”陈句句又被亲得耳朵热,她稍稍挪开距离。
“你说。”
“你之前没有过女朋友吗?”
“合着现在就来查?”徐日旸乐了起来。
陈句句听到堂姐说她是徐日旸第一个女朋友,有点惊讶、也有点好奇而已。
“以前是没兴趣,后来是没看得上的。”
以前没兴趣,是初中时对谈恋爱没兴趣么?好像很多男生初中对女生确实没兴趣。
后来没看得上的……徐日旸也只是高一结束,暑假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林昕昕也就剩自己了。
徐日旸用大拇指指腹压压她的唇:“现在知道你占多大便宜了吧?”
“嗯。我很庆幸。”陈句句垂眸说这句话,她是认真的。
徐日旸对她不差,更别说他帮她解决了家里的事。没碰见徐日旸,这会儿她全家估计得满面愁容,爸爸说不定还得去坐牢。
再者,徐日旸虽然直接了点、强势了点……
但终归是她自己没有说明白。
严格来说,她算是骗了徐日旸。
所以,谈恋爱期间,她都打算尽力配合,直到徐日旸对她失去兴趣。
无能狂喵
第52章
徐日旸听她说这句话,心念一动。
假山洞里狭窄,正好容纳两个人贴着,只余其中一个人转身的距离,又能让陈句句靠着背,简直是绝佳的接吻场地,她躲都躲不掉,彻底被他压着,之前徐日旸都没发觉,不然早行动了。
保安打着手电筒从缝隙口走过。
陈句句浑身一僵。
人一来她就紧张,真跟做贼一样。徐日旸却很享受她这种受惊般的感觉,他捧着她t的脸,鼻尖贴着她鼻尖,又用唇来回去蹭她的唇。
徐日旸停下来,像是在呼吸她身上的味道,低沉着:“你真甜。”
好肉麻。
真的好肉麻。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听到这么肉麻的话。陈句句耳尖滚烫,一路发麻到整个脚趾头。
究竟哪里甜了?陈句句很想问他,上次又说她像棉花糖。她没吃甜的东西,只不过最近多刷了几次牙,把牙齿刷得很干净而已。牙膏也不是甜口味的。
徐日旸声音不大,保安也没听到,直接路过了。
陈句句发现上班的成年人都有一种“盲”的能力。
这个假山洞园子里喜欢玩的小孩都能发现,但这些天天就在门口的保安,从没发现过。上次林洋洋跑走,也没人想过找这里。
……陈句句转头想一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假山洞里很小,他们简直像是在互相呼吸对方呼吸过的空气;洞壁有回音,说话声不用很大,轻微说对方就能听见,更有种直接的传达感,总之一切都很绵密,像埋在夏日那种绵绵的沙冰里,清凉舒服,又让人有点透不来气。
陈句句问:“出来吗?”
徐日旸说:“行。”再不出来,他要有反应了。
“接下去去做什么?”陈句句对恋爱没什么经验,听安排。他们也得做点什么,不能一整晚老抱在一起。
徐日旸说:“钓鱼去吧。”
上次陈句句去拔鱼竿,差点被拽下去,幸亏被徐日旸拉回来——就是那个地方。
那个洞口里插上了新的鱼竿,还是两杆。
陈句句听人说,男人喜欢钓鱼,以为中年男人喜欢,没想到少年男人也喜欢。
以及这鱼竿,她从没见别人用过。
看来也就是给徐日旸准备的。
徐日旸走过去湖边石围栏处,旋转上面突出的雕刻龙纹上眼睛处的小石盘,竟然渐渐把湖边的灯调亮了。
“!”陈句句瞪大眼睛,“这是开关?”
“你以为呢。”徐日旸笑,“一点都不注意观察生活。”
“……”谁知道你们家灯开关做得跟装饰一样啊。
湖水边有两个小凳子,徐日旸挪出来摆好,再分给陈句句一条鱼竿,给她挂上食饵,教她:“扔出去。等浮标动起来就收。”
不会钓鱼倒也是看过的,这点流程陈句句还明白。
两个人就并排坐在小凳子上等浮标动。
陈句句的鱼竿握歪了,徐日旸转头,顺手给她扶正一下。
大晚上钓鱼,真的好新奇的体验。
这里没有蚊子。
还有点凉快。
“你很喜欢钓鱼吗?”
“没什么事才钓。这玩意儿太安静了,我不习惯。不过要是有人陪还好。”
是啊,有些事要是有人陪的话感受会完全不一样。虽然也不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做。
天空明净,一点乌云也没有,只有一轮月亮,接近于圆了。毕竟快到中秋。
陈句句握住鱼竿,长长仰头看月亮。
徐日旸:“在想什么?”
“一句词。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第24章 夏日来客(24)
#夏日来客(24)
陈句句说这话时有点儿摇头晃脑的动作, 像个背书的小学童。
徐日旸换了只手握住鱼竿,不自觉唇角跟着翘起。
刚来时,大夏天在假山前问路, 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 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 眉毛像两只对着的小蝌蚪,总是蹙着, 脸被晒红, 又慌乱又紧张又害羞似的。
那是他就觉得她……挺好看。是神情上的好看。
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令他平白想捉弄一下。
陈句句不算漂亮,可以说有点五短身材。不是常出现在网络里那种腰细腿长的高挑少女,不高,身材也有点平板。
连手指头也是。
书上形容女生“纤细手指”, 她也纤细,可是指头短短,还很圆润。
那双眼睛跟人直视时总会躲开。
可眼底干净。
说话小声而温柔,从不重口伤人。
待了一晚上, 徐日旸陪陈句句走到楼底下, 提醒她:“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找你。”
“好。”
徐日旸伸手弯过她一捋被吹到腮边的发,余光注意到楼上窗口有个人影。
抬头, 是林昕昕,冷脸站着,跟鬼似的。
徐日旸压根没在意她,啄了口陈句句:“明天见。”
陈句句回身时也注意到了林昕昕,她小跑快步上楼梯到自己房间, 尽量也不去招惹对方。
第二天中午,内里的食堂。大家快坐定了, 只剩下老太太、徐日旸和陈句句没来。
饭桌上有人问:“怎么日旸和句句没来?”
无能狂喵
第53章
“一大早就看到他们出去了,估计出去约会去了。”
“小年轻哟,天天晚上看到他们一块散步,日旸还抱着不撒手呢。”
“上次饭桌上看他对句句嘘寒问暖的,一个劲儿问这个吃不吃,那个吃不吃,可上心了。”
“男孩子第一次谈恋爱是这样的。”
“别看日旸看起来凶,以后说不定还是个老婆奴。”
“老太太对我们句句也很满意,昨天亲手送了一套周大福的项链手串呢。”陈华加入话题。
“喔。出手大方啊。”
“日旸第一个告诉奶奶的女朋友,老太太肯定上心。”
大家都揶揄打趣地笑起来。
只有林昕昕坐着,脸色越来越黑。
……
徐家园里虽然大,但待久了也不过是散步,钓鱼这类,出来玩就不一样了。
陈句句跟徐日旸先去吃了椰子鸡火锅,再去看电影,还去游戏厅体验最新的可穿戴vr设备,抓娃娃游戏等等……
陈句句之前没钱,什么东西都不敢体验。
这回被徐日旸带着,总算好好玩了下。
徐日旸默认他付款,都不需要商量,这一整天下来,陈句句只付了她偷偷出去给徐日旸买的饮料钱,还不到二十块。
无论这些钱对徐日旸来说是不是压根不值一提,但对陈句句来说她很感谢,也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好好报答徐日旸。
两个人玩到十点多才回去。
陈句句回到房间就开始犯困,她洗完澡出来本想睡觉,可还是下意识去书桌的柜子里去查看老太太给的礼物。
实在是太贵重了。
她这辈子都没保管过这么贵的东西。
堂姐陈华不收的那天,陈句句带回来,拿着礼物站在屋子中间无所适从。
放哪?
房间里没有保险柜。
书包里她经常翻书,怕容易掉,枕头底下担心晒枕头时掉出来。藏得太隐秘也怕自己以后找不着。
左思右想,只好单独放在书桌底下的橱柜里。
这会儿,陈句句蹲下,打开橱柜门——睡觉前她都要看一眼,确认一下。
礼物盒还好好放在里面。
她松口气。
翻开盒盖,傻眼——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陈句句登时彻底清醒,开始翻找。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就是放在那里,可她还是怕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或者不小心掉出来之类的。
找到了凌晨两点多,实在熬不住了才去睡觉。
到第二天六点多醒来,再次翻找。
到了十点多,里里外外全都翻遍了,能找的都找了,正好徐日旸来找她。
徐日旸帮她把书桌床铺柜子都搬开了,连角落都找了,还是没找到。
“我奶奶送你项链这事,你告诉过别人吗?”
“跟堂姐说过。”
“你问问你堂姐有没有拿?”
“不会。堂姐要是拿,会提前跟我说的。”陈句句相信,可保险起见,还是得问一下。
“喂。”陈华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刚起来。
上次陈句句被堂姐问是不是真拿了,会受伤,推己及人,陈句句不希望让堂姐有类似的感觉,她坐在床边,谨慎地措辞:“姐。徐奶奶送我的项链昨天晚上回来我发现不见了。我知道要是你帮我保管肯定会告诉我的,但还是跟你确认一下。”
“我没拿哦,我昨天都没去你那里。”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陈句句挂断语音通话。
徐日旸说:“盒子也在,就是里面的东西没了。”陈句句前天晚上睡觉前都看了一眼放回去,之后没再碰过,也排除了回来路上掉的可能,从前天晚上到昨天晚上,掉也只会掉在书桌柜附近,“那就只能是被偷了。”
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但陈句句不太想凭空怀疑对方。
她起身:“还是再找找吧。”
自从那天在饭桌上算是“官宣”后,只要徐日旸在,都会带陈句句进内食堂吃饭,隔天,他们俩一进去,陈华就问陈句句:“东西找着了吗?”
陈句句拢裙坐下来,摇头。
旁边立刻有阿姨凑脑袋过来问:“什么东西找到了?”
“老太太送给句句的礼物不见了。”陈华回答。
“怎么又有这样的事?”另t一个阿姨惊诧。
“什么又有,上次昕昕不是忘记放哪了吗,这次说不定也一样。有没有好好找过?”
陈句句回答:“都找了,整个房间都找了三四遍。”
她扭头,郑重对徐老太太:“对不起,奶奶。”
老太太还没说话,林昕昕拿着筷子,语调高起来:“哈,奶奶给你的东西这么快就丢了,你是不是压根没把奶奶放在心上啊?”
陈句句抿抿唇。
徐日旸说:“不是丢了,是被人偷了。”
“怎么就被人偷了?”
“咱们园子里该不会真有小偷吧?”
“哪有小偷,上次昕昕的事不是乌龙吗,这次肯定也是。小女孩出去玩,不记得了也正常。”
“是啊。”
“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徐日旸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拿起筷子,准备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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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众人都惊:“就报警了?要是不小心忘记了,不就是乌龙一场吗?”
“有没有好好找找啊,有警察来还是不大好看的。”
“我相信句句,她不会凭空弄丢东西。”徐日旸视线扫过林昕昕,注意到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心下基本确定,一字一句,“既然丢了,报警才是最好的。十几万的东西,足够送进去坐牢了。”
林昕昕慢慢坐起身,脸色无比煞白。
吃过饭,陈句句跟徐日旸从内食堂出来,她问:“你说报警是认真的吗?”这件事他也没提前跟陈句句说过,“还只是诈一下她?”
“真报警了。下午就来。”
徐日旸见她欲言又止,申明:“你可别劝我。”
陈句句摇头:“没有。我赞成你的。”
她也是有起码分寸的,十几万的东西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徐奶奶刚刚给她就被人偷了,她心里也难过,再者……偷东西是恶习,要是一直放任才是害对方。
下午两点,警车真的来了。
徐日旸对接,也不需要陈句句做什么,只警察问问题时,她回答了几句。
这之后,徐日旸专程陪同警察去门口门卫那里调监控,陈句句在屋子里待着,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警察像是离开了,但徐日旸一直没回来。
陈句句心想,估计也是找不到什么线索吧,房间里没监控,也不能随意搜查别人的房间,这东西也好藏。
直到吃完饭,大家都入座了。
徐日旸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个像是被打蔫了,但又像是赌了满脸气的林昕昕。
徐日旸走回陈句句身侧坐下,还没等她开口问,命令似的对着林昕昕:“说!”
林昕昕扣着手指头,脸色青白交加难堪了好一阵似的。
别人都转过头好奇地看她。
林昕昕走到陈句句身边,弯腰鞠躬:“对不起!”
“还有呢。”徐日旸语气很重。
“是我拿了你的项链。我之前还欺负你,掀了你的饭盘,对你没礼貌说你坏话。现在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欺负你。”
其他人也都惊讶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林昕昕拿的。
包括林琴花。
徐日旸朝她方位,难得叫了声:“林奶奶,您孙女偷东西,这回看您面子放过了。下次记得带回家好好教育。”
林琴花面色苍白,连话都不敢接了。
在所有人面前向陈句句认错,让一向好面子的林昕昕脸如火烧,她弯着腰,眼睛也忍不住发红,啪嗒啪嗒往地上掉眼泪。
场面寂静。
没有人敢劝。
林昕昕按照要求,足足向陈句句弯腰鞠躬鞠了一分钟,时间一到,她扭头跑走。
徐日旸拿起筷子:“行,解决了。”给陈句句夹了一片肉:“吃饭。”
……
饭桌上,徐日旸才大致说了下下午的情况。
陈句句房间是没有监控,但屋外面的监控挂再路灯上,很高,正好陈句句在三楼喜欢开窗,白天晚上都开着窗,书桌又临着窗,照到了林昕昕那天下午进她房间翻东西的一角。
林昕昕本来还嘴硬的,视频拿出一看,人就立刻崩溃了。
徐日旸念着他奶奶估计也不会同意,就没真把她送进警局,只要求她向陈句句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道歉弯腰鞠躬一分钟。
要陈句句说原谅她了才能起来。
但陈句句也不知道这规则,一直没说话。
饭桌上有人说:“也没想到昕昕这孩子能做出这种事。”
林琴花颜面无光,羞愧难当,老太太也没吱声,难得没给林昕昕说话。
晚饭结束,陈句句走出内堂,堂姐陈华专门凑到了她身边撞了下肩,揶揄:“日旸还真挺护你。”
第25章 夏日来客(25)
#夏日来客(25)
“你瞧之前徐日旸跟林昕昕都吵多少回了, 也没动真格的。他想赶走林琴花不一定,赶走林昕昕有的是办法。只要说暑假他跟林昕昕二选一,老太太肯定选他。”
“谁让之前林昕昕乱怀疑你偷东西。不然自己查监控得了, 怎么非要报警报得这么快, 就故意不给她留后路。”陈华又笑, 那天她虽然不在,也不是没听人绘声绘色地说过林昕昕在那指桑骂槐。
陈句句也明白, 徐日旸是在给自己出气。
晚上, 假山洞内。
徐日旸压她在洞壁上。
陈句句问:“听说林昕昕要走了?”
“她还有脸呆得下去?”徐日旸冷笑,拿起陈句句的几根手指赏玩,“晚上林琴花跟我奶奶说的,说是要开学了,准备提早回家复习功课。明天就走。”
“你怎么不告诉我道歉一分钟的事情?”
“我问你, 跟你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原谅她?”
这个陈句句还真说不好。
要是太快,显得这件事的惩罚没有威慑力,陈句句也不希望自己仿佛可以任人欺凌, 但自己一直没说话, 让林昕昕鞠着躬,又有点故意似的。
“所以以后这种事你交给我来。我是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徐日旸吻了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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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这件事徐日旸确实处理得很好, 不过陈句句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没选择权,徐日旸做事不需要她的认可和同意,连表白和谈恋爱也是。
不过他们也未必能相处多久是了。
手电筒的光一晃而过,那保安又从假山缝隙中晃过,他每天好像十点左右都会出来巡逻一圈。
虽然没以前那么紧张, 陈句句还是略微屏住呼吸,凝神等对方走过。
虽然是正常情侣, 这种地方被人发现也是很尴尬的。
徐日旸却喜欢专门趁这个时机,左手插入她的发中,鼻尖凑近,气息温热,带点男生特有的味道,专门在她耳边半笑低语:“胆小鬼。”说完之后又封她的唇。
“……”怎么之前说她好甜,现在就是胆小鬼了?
第二天早上,陈句句正待在房间里,远远听到上楼的脚步声。
跟徐日旸待久了,她好像能听出徐日旸的脚步声。
不是他。
她转头,果然不是。
来的人是林昕昕。
林昕昕跨了进门的一步就停下来:“你有看过追妻火葬场吗?”
“?”
“都是你们这种柔柔弱弱的白莲花装模作样,让男生拉着人道歉,但最后,真正跟日旸在一起的人是我!”
简直就是撂狠话,说完负气地扭头走了。
“……”
林昕昕是不是看小说看得中毒了啊。
桌面上的手机轻震一声,徐日旸发了条微信来:来我房间。
陈句句:干嘛?
徐日旸:还能干嘛,看我打游戏。
陈句句抱着书本走到徐日旸房间。
徐日旸正对着他的大屏幕显示器,戴着一副蓝白头戴耳机正打游戏,神情专注:“自己找地方坐。”
陈句句找到他的课桌坐下来,放书。
“来我这!”
“从后面包抄!”
“我都收三人头了。你们躲在那干嘛呢,谈恋爱?”
“不长心眼是吧?绕背都能被绕三回?玩过这游戏吗?出去我都得假装不认识你们。”
“胖子往左。”
鼠标和键盘声飞快地敲击着。
陈句句翻了会儿书,不由得视线渐渐集中在不远处徐日旸的背上。
徐日旸今天穿了件休闲的polo衫,带领口,版型宽松,后背是纯白的。
两片突出的肩胛骨让后背中间略微凹陷。
又因右手挪动鼠标动作迅速,背衫右侧褶皱被来回拉扯出各种形状。
徐日旸的兴趣很多,钓鱼打游戏打篮球时不时就会出去跟朋友聚聚,说是开学前几天还想去参加越野骑行。
而这些……陈句句都不太感兴趣。
所以他也没打算带她。
他们原本的兴趣和生活真的很不相同。
陈句句出神盯着他的背。
徐日旸:“你一直盯我干嘛?”t
愣了下,陈句句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不是打游戏,而是对她说的。
显示器太大,要仔细看能从映出后方她的情况。
陈句句没想到他打游戏时会注意到自己,连忙做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徐日旸轻笑了下,打完这句结束,摘下耳机走过来。
陈句句问:“你什么时候开学?”
“9月4号。你呢。”
“9月2号。还有,我8月30号就要回去了。”陈句句解释,“堂姐夫正好开车路过那边,顺带把我稍回去。我就不用坐高铁。”
“这么快?”徐日旸问,“你家从这里开多久到。”
“四个多小时吧。下午三点多出发,晚上八点左右到。”陈句句手指头绕了绕笔。
既然要分开,就得珍惜剩下的时间。
徐日旸牵她的手在园子里散步,路过草坪,一群小朋友牵着个绳子聚在那。
小学比他们开学晚,很多孩子就是园子里家长的,也不需要专门坐车回老家。
三女两男扎堆一块,仔细听还在那吵架。
“你去当裁判!”
“我不去,我要拔河!”
“一个一个已经比完了,接下来要团队赛。”
“咱们七个人怎么团队,谁跟谁组队!”
“女生当裁判。一男一女组队正好。”
“凭什么,我也想拔河!”
“我们干脆三个女生和你们两个男生拔。”
“这样你们多一个人不公平,一男一女最公平!”
五个小朋友吵得不可开交。
趁他们说话,徐日旸走过来牵住绳子一端,下颌:“陈句句,你去那边。”
陈句句依言捡起另一端的绳:“这样?”
“对。”
五个小朋友愣了,怎么趁他们吵架,抢他们拔河绳啊?
“日旸哥哥,不要脸!”
“谁不要脸?”徐日旸故意捉弄,“你们全去那边,跟那个姐姐一块儿,我一个人一队。”
好大的口气!
五个小朋友不服,他们纷纷走到陈句句身边。有个小女孩还特别好心:“姐姐,你到最后,最后能用的力气大。”
陈句句走到绳子最末端,见那五个小朋友还安排战术来着。
胖小男孩站第一个。
瘦弱小女孩站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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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高个男生第三个。
后面跟着两个女生,最后是陈句句。
听着他们安排,陈句句跟徐日旸远远对视一眼,都在笑。
“准备好了吗?”徐日旸问。
“准备好了。”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回答。
“那我开始了。”
拔河绳中间系着作为标示的红三角巾。
陈句句作为小朋友这边最大的有生力量,一开场就用力往后拉,可那三角巾一直停在白线的中间,没有动。
她抬眼一瞧,徐日旸神情像是游刃有余。
不可能吧?
她一个女生,外加五个小朋友,都拉不过徐日旸吗?
前面的小朋友也可使劲了,胖小男孩还在一个劲儿鼓气:“加油啊,用力!”
“我用力了!”
“你没用全力!”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全力!”
一边拉绳还又一边吵架。
“别吵了!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打败他!”高个男生说。
徐日旸还成反派了。
陈句句前面女孩回头,像是不满意她的力量:“姐姐,你要加油!不要因为你是他的女朋友就让他。”
陈句句:“……”
怎么连你们也知道?!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徇私”,陈句句用力往后拉,可徐日旸那边的力量更强壮,就像铁一般牢固,还渐渐拖着他们这一行人往前。
三角巾往徐日旸那边越过了几厘米,眼见徐日旸要取胜,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松手——
没有彻底松手,又拉了回来,控制住了力量。
可前面的小孩都是憋红了脸全身往后使劲的,包括陈句句,这一松手,他们所有人往后一倒,就跟叠多骨诺牌一样,一个叠另一个人怀里。
“哎哟。”
“哎哟。”
“哎哟。”
陈句句在最后,挡住了前面的小朋友的倒势。
不过她自己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抬眼看去,徐日旸居然站在光芒中,朝她挑眉,又张扬又肆意。
前面的小女孩告状:“姐姐,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坏?”
“打他。”
陈句句可打不过他,只好揪了旁边的一点草扔过去。这点草轻飘飘地就落中途了。
徐日旸“啧”了声,一脸惋惜。
小朋友们学着全都揪草往他身上扔,一群人围着他蹦蹦跳跳。
徐日旸跑过来抓陈句句,陈句句也吓得跑。
她天天安静地在房里待着,也难得有“动如脱兔”的一天,除了走路头回这么大运动量。
跑着跑着,两个人都累了,徐日旸抱住了她,喘息,垂眉,像是叮嘱似的:“别忧愁,笑一个。”
陈句句抬眸。
头顶着的天青蓝,无比纯净,徐日旸的眼睛黑又透亮,真的是种很耀眼的颜色。
8月30号,其实就是后天。
当天,陈句句收拾好了东西,上午去找徐奶奶打招呼。
徐奶奶坐在她小小的,宛如古代千金小姐的厢房中,一如既往,粗糙的手拉住她的手,拍拍手背:“你要走了,过年还来吗?”
徐日旸直接替她回答:“她每年寒暑假都来。”
陈句句也不知道自己寒暑假还有没有机会来。
刚来这里时特别想走,但住久了,居然也又……习惯了。
徐日旸送陈句句到表哥的车里,徐日旸凑近,眼睛深深的,做了个姿势:“到了给我打电话。”
陈句句在车后座点点头。
徐日旸也没多说什么。
堂姐夫引擎发动,使出徐家园门口,陈句句隔着后视镜,见徐日旸的身影越来越远。
“句句,路上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姐夫说。”
“好。”陈句句回答。
路途遥远,陈句句书包放在膝盖上,掏出《霍乱时期的爱情》准备看完。
翻开书封,扉页上她的名字又多了几笔。
之前是:陈苟苟,陈旬旬。
这回是“句”字旁边写了“多”字,变成了:陈够够。
“……”
真是的,又是什么时候写上的?
陈句句用力按了按书脊,压平卷起来的书页。
林昕昕喜欢看言情小说,穿越的重生的白莲花追妻火葬场,陈句句也喜欢看,可她看小说从来不会代入自己,只会觉得这是别人的美好故事。
她偏现实一点,抬眼去看窗外的风景。
跟徐日旸的异地恋,大概维持不过第一个学期。
第26章 夏日来客(26)
#夏日来客(26)
晚上八点二十, 一轮明月下。
堂姐夫李东的车,开到了陈句句爷爷家楼底。
李东下车,替陈句句拿出行李箱。
陈句句接过箱子:“姐夫, 要不到楼上坐会儿吧?”
“不了。”李东笑, “我约了朋友, 就送你到这。”
“真的不上去吗?我爸爸妈妈也很想感谢你。”
“不用。上楼去吧。我开车混我朋友的饭局去了,正好没你姐管我。”
“那谢谢姐夫。”
“没事, 下回再见。”
李东打开车门, 驱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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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陈句句拎着行李箱上楼,爷爷奶奶家里靠近市中心,是老龄楼,三楼,没有电梯。
她一个人慢慢地拎着行李箱腾着台阶上去。
到铁护栏前, 松了口气。
楼栋老旧,楼梯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是斑驳的墙面和脏污,陈句句拍拍铁门:“我回来了。”
没反应 。
她掏出手机, 给她妈妈打电话:“妈妈, 开门,我回来了。”
不多久, 李芬打开里面的门,再推开铁门,苍白的脸含着笑意:“你回来了?”
“是。”陈句句提着行李箱进去。
“吃饭了吗?”
“路上姐夫带我吃过了。”
“他没过来?”
“说是跟朋友聚餐,去朋友的饭局。”
李芬点点头,跟陈句句一块儿抬行李箱进房间。
陈句句脱下书包松口气。
“我给你煮了汤, 你要不再喝点?”
“爸爸呢。”陈句句环顾。
“他还在加班。爷爷奶奶串门去了。”
“那小姑?”
“她还没回来。”
“那我先去洗澡,免得晚上回来跟小姑撞着。”陈句句说, 小姑洗澡很久,经常要等半天。
她拿了衣服去洗澡。
小小的铺满瓷砖的厕所,墙壁上突出悬挂热水器,堵了一些喷头淋浴才是她熟悉的环境。
洗完澡,陈句句换上惯常的淡绿色睡衣出来,见到她妈妈盘腿坐在衣柜前,正在叠衣服。
爸爸妈妈住的是主卧。
只不过这件房子双人床买得太大了,占据太大位置,还有个占了整面墙壁的大衣柜,一下就显得没什么空间,只有最里面有张书桌和椅子,木质地板平日里也会拖地,所以平常习惯坐在地板上。
陈t句句盘腿坐下来跟她妈妈一块儿叠衣服。
李芬:“这次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那里很大。”装修也很豪华。后面半句她没说。
“那个徐日旸还在那里吗?还没开学?”李芬又问。
“他比我晚几天开学。”
“人家帮了我们家这么大忙,我之前都想跟你爸爸过去一趟专程道谢。”
“他应该不用的。”陈句句环顾一圈,“对了,今晚我睡哪。”
三室一厅的房子。爷爷奶奶一间,爸爸妈妈一间,姑姑一间。
“跟姑姑吗?”
“今晚你跟我在床上睡,你爸爸打地铺。”
“哦。”陈句句倒也是更习惯跟父母一块儿,跟姑姑毕竟不是很熟悉。
“明天我们搬家。”
“?为什么?”
“你姑姑毕业没找到工作,准备考研了,说想一个人专心复习。之前我听她跟男朋友打电话都说想搬过去跟男朋友住,现在我也好得差不多,不需要你奶奶照顾,干脆还是搬出去了。总不能让你姑姑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孩子因为这种事真搬去跟她男朋友住,倒显得我们赶走她似的。”
陈句句跟姑姑虽然不亲,倒也很理解姑姑。
平常空间富裕的家庭,一下住进来三个人,暑假催着她找工作,不找到工作就要跟侄女一块儿住,心里不舒服也正常。人挤人的,上厕所都要排队。
“搬出去也好。在哪?”
“你学校附近,离你爸爸公司也近。”
“那多少钱?”
“一个月一千六。”
“这么贵?”陈句句咂舌。
“两室一厅不贵了,也有便宜的,但我们想来想去还是地段比较重要。你爸爸不用早起上班,你上学也方便。”
陈句句不由得怀念起他们原来的家,虽然也不算大,但设备地段都还不错,楼底下有操场和花园,周遭都是小卖部和小餐馆。
“什么声音?”李芬突然说。
陈句句凝神停了停,这次想起来是自己书包中手机的振动,她走过拿出来,来电人是徐日旸。
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谁啊?”李芬问。
“一个朋友。”陈句句说,她本来想接通,又觉得这里不好,专程走到大厅。
“你怎么才接电话?不是说好八点到的吗?”徐日旸不满的声音立刻传来,简直能传到房间里去似的。
陈句句捂住听筒小声:“我刚到家没多久,洗了个澡。”
“电话也不看?语音也不接?”
“……”陈句句低头盯着地板,“对不起嘛。”
徐日旸沉默了两秒:“开视频。”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陈句句这才发现,在这通电话之前,他已经打六七个电话了,连语音也发了好几条。
搞得堂姐夫李东二十分钟前也发了条微信给她:刚日旸给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到你。我说你到了,估计有什么事,闲下来给日旸回个电话。
这时候,李芬端着衣服走出来。
视频通话持续显示着来电,陈句句捂着手机,在门口快速弯腰穿上凉鞋,打开车门,跑下三楼,到楼底路灯处,捋捋头发,才接通。
“你怎么这么久?”徐日旸显然很不满,注意她身后背景是漆黑的路边树木,“你怎么不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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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在小区楼底下。”
徐日旸见她身上穿的是睡衣,挑眉:“你不想让我见你爸妈?”
“他们比较……传统。”
“谈恋爱还传统?”
陈句句知道自己说谎了,可她确实不太想她爸爸妈妈知道她跟徐日旸谈恋爱的事,结合她爸爸的事,免不了多想,更何况,她又一直认为这段恋情维持不了多少。
陈句句“哎呀”跳了一下,扭头看小腿:“有蚊子!”
徐日旸乐了:“让你那么早回去,徐家园没有蚊子。”
是啊,说来也奇怪,徐家园那么大的植物园林,居然也没有蚊子:“你是在房间吗?”
“不然呢。我像你一样提前好几天跑回家。”
“……”陈句句无奈,“我也要做准备,不能今天到家明天就去开学的,我作业还没写完。”
“你作业能没写完?”徐日旸表示不信。
陈句句见他有个从电脑前起身的动作,走到床边,搭着一条胳膊在脑袋后,居然举着手机躺下了……
这种角度容易不帅,可他脸居然撑住了。
“就之前《百年孤独》那本书换成了《霍乱时期的爱情》所有心得都要重写重交。“
“好像是。”徐日旸还想了起来。
说起这个,陈句句问:“你究竟为什么老要在我的名字上的多画几笔啊。”
“因为你的名字不好听。”徐日旸直接,“我以前初中嘲讽人经常叫人巨巨,现在一看到你名字就想到那。”
“那你加的那几笔名字就好听了吗?”
陈旬旬,陈苟苟。
“没写陈狗狗已经算客气了。”徐日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能写成陈拘拘,陈枸枸呢。“
陈句句听着听着笑了。
徐日旸也笑。
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你那怎么那么暗,路灯底下么?抬起来让我看看你。”
陈句句举高点手机,摄像头里呈现出的画面昏暗模糊,依旧不太清楚。
“你那什么手机,不是没电就是拍不清东西?我给你买个新的,地址发我。”
“不用了。”陈句句也不想接受太多他的好意,路边好多蚊子,她被叮了好几下,一直在走动,“……我得回去了。”
“才聊多久?”
“你早点睡,别熬夜。”
“……”这苦口婆心的,徐日旸也没辙,“行了,你也别在外面喂蚊子了,明天白天再打电话。”
“嗯。”陈句句点点头。
但徐日旸也没立刻挂断,他又突然问:“你不想我啊。”
“想什么?”陈句句疑惑。
“想我亲你。不是前几天每天晚上都要亲一下再走吗?”
这句话陈句句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凑到电线杆边挠了挠。
是,刚确定关系的那几天晚上,徐日旸晚上总要亲亲抱抱她一会儿。
徐日旸知道她答不出来:“行了,不逗你。晚安。”
“晚安。”
陈句句回到楼上,带上门,坐到卧室书桌前,看着手机。
徐日旸给她发了好几天语音微信。
内容大概都是:到了没?到哪了?回个电话。
没多久,陈句句听到开门的动静。
“句句回来没?”
“回来了。”
陈句句知道是她爸爸回来了。
她关灭手机到门口:“爸爸。”
陈叙是个身材高脸型狭窄的男人,总戴一副眼镜,给人文质彬彬,又很靠谱印象,他在门口换鞋,笑着:“宝贝女儿回来了。”
他语气轻快,像是从之前那件事脱出来。
虽然很晚,但陈叙常年晚上加班回来,肚子总饿,李芬炖一锅莲藕排骨汤,给他们父女俩盛。
陈句句坐在饭桌前喝汤:“爷爷奶奶还不回来吗?”
“估计快了。他们晚上学什么联谊舞,要参加社区的表演,最近总是很晚回来。你姑姑谈恋爱,不到半夜一两点是不会回来的。”
这样啊。
“姑姑跟那个男生谈多久了?”
“好像大三才谈的吧。反正那个男生会送你姑姑回来,前几天还看到他们在楼底下搂搂抱抱呢。”李芬也盛了碗汤坐下来,“我看她跟那个男生一打电话就是好几个钟头。”
“这么久?”
“热恋期正常。”
陈叙喝完了汤,赶在姑姑回来之前赶紧洗澡,李芬用湿毛巾擦拭凉席,陈句句站在旁边:“妈妈,你跟爸爸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我跟你爸哪有谈恋爱,媒人介绍相亲认识的。”李芬转头,“你谈恋爱了吗?”
陈句句脸一热:“没有。”
趁着妈妈在整理床铺,陈句句把老太太送的礼物拿出来,书桌抽屉有锁,能够锁住。钥匙小心放在她书包夹层里。
家里确实困难。
可陈句句还是不会去当掉老太太给她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回去。
万一很快就要还回去。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徐日旸什么感情。
她不抗拒徐日旸,搂搂抱抱都不讨厌,很奇怪。
可说想他,也就,没那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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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27章 夏日来客(27)
#夏日来客(27)
陈句句醒过来, 翻了个身。
真奇怪,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被窗口阳光晒醒的——在徐家园待了两个月产生的轻微“后遗症”。
奶奶家在三楼,楼栋很多, 互相遮挡, 早上阳光很少能照进来。
陈句句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
08:40。
房间里没t人了。
走出去, 客厅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几个包子,几根油条, 还有两杯豆浆。
爸爸这个时候应该去上班了, 爷爷奶奶一般会去晨练。
卧室里没有阳光照进来,厨房却有,陈句句清晰地见到了正擦拭厨面李芬后脖颈处的烧疤。
“姑姑还没起来?”陈句句问。
豆浆应该是给自己和姑姑准备的,爸爸妈妈一般不喝。
“昨天很晚才回来,别影响她睡觉。你先吃早饭。”
“嗯。”
陈句句进厕所去刷牙洗脸, 她翻看了下是肉包子,姑姑喜欢吃肉包子,便自觉拿起油条吃。
“我待会儿去图书馆,还有作业没做完。中午应该也不回来了。”
“好。零花钱够吗?”
“够的。”
家里的环境容易让她学习不专心, 所以还是更习惯去图书馆, 不仅安静,还有免费的空调吹。
图书馆坐一趟84号的公交车七站就能直达, 很方便。
刷身份证就能进。
暑假人比平常多一点,但她来得还算早,所以公共的学习期还有不少的位置。
图书馆光线很好,四周透明又挡光的蓝玻璃,视野通透, 明净惬意。
陈句句占了个中间的座位,坐下来。
说是作业也算不上, 现在暑假除了阅读任务,老师一般不怎么布置作业了。只不过她想预习高二的内容而已。
拿起旁边的粉水水杯喝了口。
很轻,没水了。
陈句句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放入水杯,按下蓝色的凉水开关。
咦,怎么不出水?
她往上看一眼,水桶里还有大半捅水,难道是堵了?她起身晃了晃水桶,来回左右扭了扭,再顿下来研究开关,还是没反应。
“这个饮水机坏了。”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拿着深蓝色透明水瓶的楚杨。
陈句句愣了愣,因为好久没见了。
楚杨跟之前差不多,穿着校服,就是头发比之前长点儿。
“前几天就坏了,这水也放了好几天,不能喝。”楚杨温声提醒,“你要是想喝,对面那边还有个饮水机。那是新的。”
“哦。”陈句句站起身,“你们回来了?”
“前几天就回来了。玩得太累,这几天在图书馆待会儿。”楚杨微微笑。
陈句句点点头,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我去那边。”楚杨像是纯粹来提醒她一下,提醒完后,就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
陈句句带着水杯去另一侧接水,接完水后回来,这才察觉到原来楚杨坐在隔了三排的斜上方靠窗位置,那是容易被照到阳光的位置。
但因为别人不会愿意坐,他才会坐,留好位置给其他人。
陈句句继续看书。
过一阵,她用手机查个东西,从书包中拿出手机,才发现徐日旸又给她打了三四个电话。
从九点就开始打。
陈句句连忙拿出手机,走到自习室外面去,到了自习室怕打扰到别人,仍然小声接起,“喂?”
“你究竟去哪了?”徐日旸不耐烦地问。
“我在图书馆。”
“你刚回家就去图书馆?”
“……”这怎么解释呢,陈句句觉得图书馆比家舒服多了,她就算上学周末也常来的。
徐日旸懒得计较这些:“开视频。”
“打电话不行吗?”
“开视频,你看我打游戏。”
“……”陈句句说,“我在图书馆。”
“调静音就行了。”
陈句句明白徐日旸的意思,就是他们互相开着视频一起,他打他的游戏,她看她的书,主要是为了陪伴感。
“月底我没流量了,开不了。”而且她的座位不靠近插座,开视频一会儿肯定要没电。
“……”
徐日旸从没想过,还能有这个答案。他真是服气。
“你家在哪,我给你寄个手机过去。再买张卡,专门用来给你开流量。”
“别。”
“你告诉我在哪就行。”
陈句句微微叹口气,背靠在石柱上,就是没说自己家在哪。
徐日旸也无奈了。
陈句句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她真不好接他太多东西,转过话题:“你是明天要回家吧?”
“没。昨天晚上回来了。越野骑行提前。我得赶回来参赛。”
“那你奶奶肯定舍不得你。”
“那当然,她巴不得我天天在,我一走就愁眉苦脸。”徐日旸说着说着语气好了很多,“所以林琴花在也好。”
陈句句笑。
徐日旸听她说:“你呢,在家怎么样?”
“就还跟之前差不多。我白天都在图书馆里的,差不多傍晚六七点才回去的样子。”
无能狂喵
第60章
“所以我白天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也不是。中午的时候可以。”
“行,你真行。”徐日旸都被气乐了,“合着我还得配合你的时间要求,你是大忙人。”
陈句句不自觉笑起来,她低头:“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我爸出国开会去了,我妈在,不过她早出晚归的,压根就看不到。”
“这样啊,那你一个人——”会寂寞吗?陈句句刚想问,又想到徐日旸活动那么多,大概率不会寂寞,更何况他这会儿都在打游戏,“吃饭呢?”
“家里有保姆。你以为像你一样。”
徐日旸这句话有点不自觉地伤人,他没意识到,陈句句也没挑破,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那个越野赛安全吗?”
“有什么不安全的?”
“就是护具什么的都戴吗?”陈句句知道自己没见识,她也不懂,只从电视上看过一点一知半解的。
“没事。很安全。别什么都怕。”
“那就好。”陈句句说,“那你好好玩。我得回去看书了。”
“……?”
徐日旸有点生气似的:“行。你先挂。”
他没挂。
陈句句等了一会儿也没挂。
她转过身,面朝着石柱。
“你干嘛呢,又不说话?”徐日旸又问。
“担心你生气。”
“合着你会担心我生气啊?我还以为你无所畏惧了呢。”
徐日旸说话阴阳怪气的,但又让人想笑,陈句句说:“我真的是要好好学习的。”
徐日旸停下来,终于软了口风:“那晚上给你开视频不能不接了。”
“嗯。我给你打。”
终于徐日旸那边率先挂断电话。
陈句句看了下通话时长,居然也有两分半,她回到书桌前,坐好椅子,继续学习。
手机往下盖在桌面上。
陈句句看手机频率很少,常年习惯调静音,app除了必备的,连抖音之类都没装,娱乐最多刷刷微博小红薯b站什么的。
她很普通,不聪明也不厉害,能靠的只有自制力和努力。
还有两年高考。
比别人多花一分时间就是一分时间。
到了晚上六点半,陈句句从图书馆回来,刚打开门,她妈妈李芬正在拖地,说:“中午有个你的快递,还是京东的。你买什么了?”
京东快递?
陈句句上前去看,一个正方形小纸箱,上面还贴有“小时达”。
时间算起来是她跟徐日旸打完电话差不多。
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陈句句把盒子抱进房间,坐在床上脱下书包,找出剪刀小心地划破塑料胶带,翻开封口的两道纸壳。
果然是一台全新的粉色iphone手机,还有一张纯流量卡。
说了不要送,为什么还要送啊?
是从堂姐还是堂姐夫那知道自己地址的吗?
有走过来的动静,为了怕妈妈发现,陈句句连忙把盒子封起,塞进书桌底下的柜子里。
洗过澡吃过饭,陈句句借口散步,带着手机和充电宝出门,这会儿天还亮堂,她到一处湖边的长椅坐下,面对着湖水,举起手机用黑屏幕当镜子整了整头发,这才给徐日旸拨通视频电话。
徐日旸接通,一看又是在外面:“怎么又有流量了?”
“我拿了我爸的随身wifi。”
“……还有这玩意儿?”徐日旸没都没听过。
“嗯。”
“手机收到了吗?”
“收到了。”
“颜色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让上门回收给你换一个。
“不用,颜色很漂亮。”虽然陈句句只看到了手机盒上印的,压根没拆开。
陈句句对着屏幕,认真:“你以后别送那么贵重里的礼物。”
徐日旸挑眉:“一个手机还贵重?我都怕买太大了,你握不住。专门挑了个普通型号。”
徐日旸见她抿抿唇,顿了顿又说:“对我来说不贵重,你不用介意。”
“对我来说很贵重。我都舍不得用。”
“一看你就没用。视频都是糊的。”
“要不退回去吧。”
“我买东西从来不退的。你要是不喜欢就给别人用。”
“我都舍不得用,怎么还会给别人用?”陈句t句说。
陈句句经常磨磨唧唧的,送个礼物都推三阻四,这不要那不要,但眼神经常很认真,好像对任何一点东西一件事都很认真。
也许他喜欢的就是这股认真。
所以有时候她说话也有一种奇怪的效果,就是让人觉得自己也被认真对待了,徐日旸被安抚下来:“那你就用。一个手机而已。”
“你不要总送我贵重东西。我想回礼,但又不知能回什么。”
风吹过草木,吹过湖面的涟漪,还有远处的楼栋。
徐日旸突然抬眸:“你额头上是什么?”
“什么什么是什么?”陈句句慢慢摸上额头,“这里吗?”
“你不会刚回去学习学秃了吧?”
“……”别吓她。
“手机靠近点。”
不太想让对方真验证自己是否秃额头,可陈句句还是举着手机靠近,让徐日旸帮自己看看。
无能狂喵
第61章
“哦,是反光啊。”
“……………………”
陈句句放下手机,无奈:“你别总开我玩笑。”
徐日旸自己乐得不行,过一阵,他沉静下来:“想抱你了。”
回什么?
还能回什么?
回爱情。
第28章 夏日来客(28)
#夏日来客(28)
陈句句不是徐日旸, 能够轻易说出“想你了”“亲一个”“想抱你”的类型,她没接腔。
徐日旸说:“行了。”
两个人聊了一阵,直到徐日旸接到他越野赛车友的电话说要讨论, 才挂断了电话。
陈句句是七点左右出来的, 这一看已经十点钟。
手机都握得发烫。
本来打算聊一个小时就回去, 她还想继续看书。
陈句句挥了挥身侧的蚊虫,喷了驱蚊水出来, 还是不免被叮了几口。
走回家里去。
李芬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 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
陈句句含糊:“多坐了会儿。”
回到房间,拿出徐日旸送的手机看了看,找到塑料胶带重新贴上纸盒封条,放回书柜里。
金项链放一段时间不会减少价值,数码产品就不一样, 更新换代很快,要是放久了,过一年说不定就会掉一半的价格。
好浪费。
可浪费也没有办法。
她没办法用。
周六,陈句句一大早跟她妈妈去新租的房间观看。
一楼。
刚进去, 挺大的, 乍一眼也还可以,但仔细看墙面四角有蛮多黑点和霉斑, 像是上一任主人并不怎么爱惜,只明面上过得去就行。
李芬说:“这间次卧给你。有床衣柜和书桌,看看待会儿怎么摆。”
两室一厅,次卧的光线不错。
正好窗户底下就是书桌,整体是她喜欢的格局。
床也是单人木板床小小的靠窗, 衣柜很大,占了正面墙, 但好在还有一些架子之类,可以放零零碎碎的东西。
陈句句:“还可以。”
李芬说:“那我们得开始打扫了。你在这等着,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陈句句走进厕所,找到一只不用的碗,舀了点水,到自己房间的窗户边。
外面是防盗窗,窗底放了好几盆小盆栽、多肉等,多肉和小植物都有点恹恹的,她浇了点水,绿叶上渗出一点晶莹,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没多久,李芬回来了。她去买了刷子、小苏打和清洁剂,厨房去污剂等。
别的地方还好,厕所和厨房都是重灾区,尤其厨房油烟都腻在墙上。
“房东不负责打扫的吗?”陈句句边擦墙边问。
“房东懒,不想打扫,舍不得找清洁工。所以说押金便宜一点,交1000就行。”
“哦。咱们签几年?”
“三年。主要想方便你高考,免得腾来腾去的。”
还在打扫,她爸爸陈叙带着货拉拉运行李过来了。
一家人分工合作,陈句句和妈妈打扫,爸爸“运镖”。
他们家最开始卖房子剩很多家具,床啊沙发之类的,都放在另一个大伯的仓库里,这次正好拿回来。
一大早爸爸就出发,跟张叔把家具都搬了进来。
“陈叙,过来帮我拆一下油烟机,这个油烟机不好擦,还得拆下来。”
“行。”
陈叙说:“句句,你跟张叔叔回爷爷奶奶家,再去搬一趟。”
“好。”
张叔是爷爷奶奶的邻居,专业跑货拉拉的,之前搬家也是让他帮的忙。
陈句句坐上他的货车副驾驶位,回到爷爷奶奶。
东西早就打包好了放在房里,无非一些被褥衣服,还有陈句句不少的书。但也挺重。
张叔人很好,穿着白背心,一路帮她搬下去——毕竟没有电梯,累得人家满身的汗。
搬了两趟,终于拿完,陈句句坐他的车再回去。
这么热也没开车里空调,只是开窗透风。
好在风还挺大的。
陈句句坐在副驾驶位看手机,八点左右徐日旸发了微信。
徐日旸:[照片]
徐日旸:[照片]
徐日旸:[照片]
徐日旸:待会儿开赛。
徐日旸给她发了好几张照片。
公路边,蓝天白云,一群穿着防护服的自行车车手乌泱泱堆聚在一块儿。
徐日旸还有个自拍视角,戴了个白色头盔,表情肆意。
陈句句端着手机刚想给他回复鼓气,身体猛然往前一窜。
抬眸一看,这才意识到,撞车了。
确切地说,是追尾了。
前面车里一个红衣服的矮个子壮年男人打开车门下来,看了眼车尾,这边张叔也开门下车。
“你怎么回事呢你,怎么开车的?”
“我怎么开车的?你怎么开车的,前面是绿灯不?”
“我起步晚行不行,我就问你,你有没有保持安全车距!你刚要起步,你他妈直接给我来了一屁股!”
“不是,我就问你前面是不是绿灯,是不是前面车都走了,你不走?”
“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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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就这么说话的,怎么了?”
“找抽是不是?”
陈句句连忙下车。
“我草你大爷!”
“你有种,你小子有种,来,等交警来,我看看谁责任。”
“我怕你个老登儿,傻逼!”
骂战吸引不少人围观。
陈句句在旁边劝架:“张叔,张叔,别吵了。”
就这时,电话响了,是徐日旸。
陈句句接通说了声:“日旸,抱歉,我有事。”挂断了电话。
“你有种今天就别走!”
“你他妈我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你有种,打啊,打啊!”
“你他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啊,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名字啊?有本事报家门!”
“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你先报我就报!”
终于,交警来了,厉声一问:“怎么回事?!”
两个人熄了火,各自陈述。
确实还是张叔的问题,但对方的车尾不算严重,轻微变形而已,对方也是个老车,到处都是伤痕,交警意思是稍微赔一下就行,别惹事。
对方提300,张叔这边讨价还价,最终定90。
事情解决。
张叔坐上车,还是愤愤啐了口:“傻逼。”
到了家里,陈句句跟着张叔一块儿搬东西进来。
“老张,辛苦你了,歇一歇,中午我们去旁边的渔家馆吃饭。”
“不了不了。我还有下一单。”
“不着急。留下来吃吧。”爸爸招呼他。
“算了,今天赔了一百块钱,我得接新单。就先走了啊。”张叔直接离开大门。
“哎,别。”陈叙追了出去。
没多久陈叙回来了。
李芬问:“收钱了吗?”
陈叙说:“不肯要。”
“你烟也没拿给他?”
“哦,在箱子里,忘了。”
李芬无语:“上次帮忙搬东西也没怎么收钱,这次怎么着也得给钱。明天我直接给他老婆。”
一家人在新家里收拾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轮流排队洗澡,陈句句本来还想看会儿书的,可洗完澡就开始犯困,眼皮都抬不起来。
躺床上,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眼,今天还没给徐日旸回电话过去。
可一整天徐日旸也没再打电话过来。
是不是,生气了?她当时直接挂了他电话。
李芬洗完澡过来了,陈句句不好打,又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起来,他们再去打扫新房子,这次爸爸妈妈把所有空调滤网都拆下来洗了,陈句句负责收拾自己的房间。
全部弄好后,整个房子终于焕然一新。
中午他们回爷爷奶奶家吃饭。
下午就住那不回来了。
这顿算是送别宴,爷爷奶奶做得很丰盛。
吃着吃着,陈静突然开门进来。
“说好的一起考研,你天天跟你朋友一块儿混,要去国外看球赛,你有钱去吗?”
“你朋友的钱不是钱,不用还的吗?哪回球赛缺了你了,次次都要过去看?考研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劲儿。”
“不能!”
“你再t说我挂了!”陈静干脆利落挂断。
“来,陈静,吃饭。”见妹妹打完电话,陈叙招呼。
“不吃。”陈静正在气头上,弯腰将换下的鞋放在鞋架,走进房间,转身带上房门。
所有人吃过饭后,见陈静还不出来,陈句句单独敲响姑姑房门。
“进。”
陈静坐在电脑书桌前,开着台灯,左右两侧都是她的复习资料。
见来人是陈句句,脸色好了很多。
“姑姑。”陈句句打开房门进来,放下一盘葡萄,“姑姑,家里买了葡萄,给你端点。”
“谢谢。”
“爷爷奶奶给你留了菜,待会儿去吃吧。”
“好。”陈静扭头,“你们是今天就要搬出去了吧?”
“嗯。”
陈静跟她哥哥陈叙也很像,都是窄脸型,区别在于陈叙戴了副框架眼镜缓和,陈静则是用两侧乌黑长头发缓和,还算是个清秀的姑娘。
她犹豫了会儿,对陈句句,像解释似的:“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住。”
“我知道的。”陈句句打断她,“其实我也想自己一个人住。”
陈静终于笑起来。
“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吗?”
“嗯。”
“为什么?”
“你要是谈久了就知道了,两个人要是劲不往一块儿使,很累的,很容易吵架。”
陈句句伸手抚抚她的背:“别生气了。”
“我没事。”
来了条微信,陈静点开。
“宝宝,我不去了行不行,你别闹成吗?”
陈句句见她要跟男朋友聊天,不好打扰,转身出去给她带上门。
安慰了姑姑,他们一家人正式搬走。
到了新家,陈华和李芬进主卧午睡,陈句句也终于有自己的可以关上门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给徐日旸打了个语音电话。
没人接听。
弯腰脱下凉鞋,往身后挪了挪,靠坐在床边。
再次拨打,嘟嘟嘟很久,仍然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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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等陈句句差点以为徐日旸是故意不接时,对方的电话打扰了。
“合着你终于有时间找我了。”
“……”听着这熟悉的嘲讽声,陈句句心里反倒立刻放松下来,“这两天我家搬家,事情比较多。”
“你哪天不是事情比较多的。”
“我昨天白天不敢打扰你,怕影响你比赛。你比赛怎么样?”
“还成。”徐日旸顿了两秒,“受了点伤。”
“什么?!”陈句句惊异起来,“哪里?”
徐日旸倒是很喜欢陈句句没有像别人那样事后诸葛亮,说“我早就说过要注意安全巴拉巴拉”,而仅仅是关心他。
“小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快结束的时候被后面一个骑手撞下去了。”
“严重吗?”
“不算很严重,就是石头嵌进肉里去了。”徐日旸都能想象她蹙眉的模样,又得忧心忡忡。
一听就很疼,“没事吧,去医院了吗?”
“这种事还需要去医院啊,越野赛旁边都有医疗队的,处理一下就行。”
“那你现在在哪,比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在家。正要去洗澡。”
“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能吃那些油腻辣的东西,很容易发炎。”陈句句照顾过她妈妈,有点经验。
“还不能洗澡?我一身的汗。”
“别,不能沾水。你找个东西包着吧,保鲜膜?”
“啧,你当我猪肉呢。”
“你洗澡方便吗,弄到了腿,保姆呢?”
“保姆请假了,现在就我一人在家。再说保姆能伺候我洗澡啊,这事你来差不多。”
说完,他停了几秒,像是也意识到这句话含义不太好。
陈句句:“别开黄色玩笑。”
徐日旸无语:“这也叫黄色玩笑?你是没听过更劲爆的。”
“……”她才不想听更劲爆的。
陈句句握了握手机,往后靠墙,屈起双腿,轻声:“你昨天没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确实有点生气,但后来比赛也就没顾得上。”徐日旸说,“不说了。我先去洗澡。站门口好一阵了。”
“好。”
陈句句挂断电话,躺下来睡午觉。
滴嘟。
徐日旸拍了一张小腿贴着纱布的照片给她。
从纱布面积来看伤口像是有点长,周边还有很多刮擦。
徐日旸发来语音:“不打算来看看我?”
第29章 夏日来客(29)
#夏日来客(29)
陈句句切换程序, 查了下从自己这里到徐日旸那里的票。
飞机票只要两个小时,但现在开学高峰期,去一趟都是三千多。
火车票则是两百左右, 且早就没票了。
陈句句发语音:“现在开学了。”
徐日旸又问:“所以不想来?”
陈句句:“嗯。”
她知道如果自己想去, 最贵的飞机票徐日旸都会给她报销。
可, 她确实不太想去。
徐日旸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睡觉……然后,被热醒了。
忘记开电风扇。
但也睡了大半个小时, 因为窗口开着, 有风穿进来。
起身一看,徐日旸依然没回复。
也说不上,不想去找他。
只是觉得……有点儿麻烦。
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很麻烦。
每次聊天只打算聊一个小时的,却莫名其妙会聊上两三个小时,总要打电话接电话还要开视频, 徐日旸连打游戏都要跟她开视频。
尤其,也,很容易影响情绪。
她会担心和在意徐日旸有没有生气或者不舒服。
她真没那么多精力只谈恋爱的。
刚分开时,徐日旸打电话比较频繁, 经过这几天磨合, 加上徐日旸那边也开学了,两个人联系的频率稳定下来。
在学校的时候, 中午可以打电话。
回家来,傍晚开视频,控制在两个小时内,因为她晚上还要做作业。
就这样过了一周多。
周六中午,爸爸陈叙难得在家里下厨, 做了一道超大的鲫鱼汤。
“来来来。”陈叙系着围裙,用抹布端着白瓷盆从厨房走到客厅的桌面上, “句句多吃点,补脑子的。”
“嗯。”陈句句点头。
开学后天气不那么热,凉风从外面呼呼吹进来。
一楼潮湿容易生霉,他们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开门透气。
一家人坐在家里吃饭,一大盆鲜美的鱼汤,一道油淋青菜,一道辣椒炒藕片,一道空心菜,别说多惬意了。
陈句句在徐家园待了很久。
虽然那里的菜更丰盛,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妈妈做的味道,夹起空心菜就开始吃。
“小叔钓到了好几条大鱼,高兴坏了。全分了。自己家反倒没留下。”陈叙说。
“他们天天吃鱼,也吃腻了吧。”李芬接腔。
“我妈还让我今天回去给他炖鱼汤呢,说陈静最喜欢喝我炖的鱼汤。”
爸爸四十,姑姑二十二岁,差十八岁,所以爸爸对姑姑也把她当小孩似的宠。
“她跟那个男生在呢么样?”李芬问。
“看样子是要分了。”陈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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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谈不拢?”
“谈不拢。”
陈句句好奇:“为什么姑姑要跟她男朋友分手。”
“她男朋友说想回老家考公务员。”李芬回答她。
“考公务员,之前不是说一块儿考研?”陈句句是这样听到的。
“是啊,所以就产生分歧了,男的不想考。”陈叙添鱼汤放到陈句句面前,“陈静就非要让他考,两人考一块儿,男的不想考就分手。”
“陈静有点太强势了。他俩就算一起考也未必能考得上。”
“那也不是,男生也说想让陈静跟他回老家结婚。”陈叙添鱼汤给李芬。
“凭什么啊?”李芬这会站陈静这边,“还没结婚,让一个女生背井离乡跟他走,他就能一定考得上么?”
“是啊,所以我爸妈也都支持分手,他们也都不想陈静去外地。不过陈静这会儿关起门来,好几天不说话。”
两个人停了会儿。
陈叙又说:“也不能说那个男生的想法错,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考研三年出来还真未必够得上那个公务员岗位呢。”
“也是。”
“陈静其实就觉得两个人异地,考研在一块再读三年总是好的。”
“其实两个人都没定。也不定就说一定能考上研,也不一定就说一定考上公务员。只是方向规划不一样而已。”李芬吹了吹鱼汤,“只不过想谈恋爱就看谁能妥协,拼的是谁更爱谁,谁更离不开谁。”
“是,要是一个城市还好,男的考公务员就要异地,必须得有一个妥协,不然肯定得分。”
傍晚,陈叙和李芬有事出去了,陈句句一个人在家。
陈句句坐在书桌前,温书温累了,抬起头看看窗口。
窗户开着,偶尔有行人走过,更有新鲜空气进来,令她一直学习紧张的大脑放松,这是她喜欢靠窗坐着的原因。
三盆放在防盗窗下方的多肉,给它们浇过水后好像t好了很多。
来了微信。
是徐日旸。
徐日旸:你家之前不是在我给你买手机那个地址吗?怎么换了地方。
陈句句:跟你说过搬家了。
徐日旸:把新地址给我。
陈句句:?
陈句句:你是又要送我礼物吗?别送了。
徐日旸:地址给我。
陈句句:“……”
真是拗不过他。
陈句句拿起手机发送过去:真的别送了,如果你真的想送东西,送我一点文具就行。
徐日旸没回复。
隔了半个小时,她再次收到他的微信:出来。
?
陈句句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不会吧?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可还没等深思细想,她在直觉上已经直接放下手机,打开房门,跑向了小区门口。
她家在2栋,离小区门口很近。
今天周末,也不像平常下班点,人很多。小区门口空旷的,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道大门和保安亭。
以至于,夕阳光下的徐日旸站在那里尤为地显眼。
他高高瘦瘦,穿着他一整套白t恤黑短裤运动套装,沐浴在太阳中,简直像一尊熠熠发光的神像。
日旸。怪不得他叫日旸。
陈句句不敢置信,又不得不置信,毕竟这是她亲眼所见。
明明跑到了,却无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徐日旸站在门口,行李箱直接松手矗立在地面上,环顾,直到视线跟陈句句对上。
徐日旸含笑,大大地伸张双臂,像是要等她飞扑过来。
陈句句却简直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她呼吸微屏,可心脏在她胸腔里砰砰加着速,甚至有种类似于心口涌出温泉般的热意。
她走近,停在他面前。
“过来。”徐日旸却不满意似的,直接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他身上,紧紧拥抱住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很惊喜很意外。
陈句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以前被徐日旸抱,她总是有点局促,双手会偶尔悬在他腰侧不敢抱他,这会儿她抱住他。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任凭这份拥抱。
徐日旸身体宽大坚硬温暖,还有熟悉的她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男生的气味。
温暖和触摸比一切话语都美好,也更实实在在。
“你怎么会来?”
“我转学了。”徐日旸回答,“转学到你学校——”
陈句句松开,瞪大眼睛直视他。
徐日旸这才补上:“——对面的国际高中。”
“……”
徐日旸说完,右手握着手机看了眼:“车到了,走,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什么?!”陈句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了。
开了不到六分钟,就到了徐日旸住处,抬眼望去,是个高档小区里面的独栋三层楼的白色小别墅。
徐日旸停在门口,按密码进去。
打开门,陈句句跟着走进去,里面装修很新,也很精致,但没什么生活的痕迹,是个空房子。
陈句句才问:“你爸妈同意你转学吗?”
“我跟她说我要来陪女朋友,她就同意了。”徐日旸拿起茶几上遥控开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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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这真是按陈句句人生经验,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跟父母说一声“想陪女朋友”就能转学。
“这房子也是别人帮我提前准备的,离我的学校近,我想离我的学校近也应该离你的学校近,离你家近。”
徐日旸打开冰箱,啧了一声:“没准备水。”
他走回来坐在沙发上,低头撕开脚上的纱布,应该是出了汗,伤口不舒服。
陈句句连忙上前,半蹲在他身侧:“你腿怎么样?”
“快愈合了。”徐日旸笑。
“还愈合?你肯定没有防水,都发炎了。”陈句句皱眉,“有没有带消炎药水之类的?”
“你看我会像带那些东西的人吗?”
陈句句起身:“我去给你买。”
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那个,我没带手机出来。”
一接到徐日旸手机就跑了出去,也没想居然被他拉到他住处来了。
“用我手机。锁屏画一个心型就行。”
陈句句试了试,从中间的点出发,划了一个心型,居然还真能解锁。
“付款密码是我生日。”
“060726?”
徐日旸直勾勾盯她:“你还记得?”
她……记性比较好而已。
“我先走了,你别动。”她叮嘱。
徐日旸手机好大,还不好拿,陈句句用导航很顺利地找到了药店,买瓶碘伏,棉签,还有换用的纱布。
等待付款时,她调出微信准备扫码。
徐日旸好多微信消息,光一下午就有七八个人跟他发微信聊天的记录。
最新的微信聊天人头像是陈句句的,内容那是两个字:出来。
备注名是:小神仙。
小神仙?她还以为他会给她取陈苟苟陈旬旬之类的。
店员拿来了碘伏,陈句句也就没多想。
回到住处,陈句句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她蹲下身,在沙发边给徐日旸处理伤口。
徐日旸不爱惜自己。
明明伤口确实看样子快要结痂了,居然发起了炎开始红肿,肯定完全没有避水。
陈句句低头用棉签沾上碘伏,给他涂上,吹了吹,棉签扔进垃圾桶,贴上新纱布,叮嘱:“以后记得常换药,别省这一两次的功夫。”
刚抬头,就撞入徐日旸视线,嘴角浮笑,那双黑眸正牢牢注视着她。
徐日旸伸手把她拉到沙发上,让她躺下,头靠着扶手,欺身吻她。
其实从换药时,她就感觉到徐日旸一直在盯着她,目光灼灼。
只不过她是被临时叫出来的,连镜子都没照,平常也不化妆,素面朝天,还没洗澡……
不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子。
气息温热,乃至于滚烫。
徐家园阴暗山洞里,他们接近于耳鬓厮磨的感觉再次身临其境般的回来。
徐日旸的手扶在她咬唇。
唇碾压逼近。
他亲了好一阵才逐渐松开,本来这两周因距离就产生的隔阂仿佛瞬间就消失了。
“总算能亲到你了。”徐日旸嗓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他胸口那股劲也像是缓和了下来,慢慢地亲吻她。
时间久久的安静,心潮却不能平静。
好像有潮水来回冲刷着岸边的砂石,一轮又一轮。
再待了一阵,陈句句看外面天都暗了:“我要回去了。我爸妈得找我。”
徐日旸也没反对。
陈句句起身,又想起来:“你吃晚饭了吗?”
“没。”
“那怎么解决?”
“这时代有手机有钱还能饿死?”
“也对。”
陈句句刚要走,徐日旸喊她:“回来。”
“?”
“你手机带了么,你有钱打车吗?”徐日旸失笑,从书包里翻出两百块,“幸亏我带了现金。”
是,陈句句想起来,上前接过。两张一百元,她还是只拿了一张:“我回家还给你。”
快走到门口,她不放心地回到看了看他。
徐日旸说:“明天见。到家给我发消息。”
陈句句点点头。
陈句句拿着一百块钱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自家小区门口。
里程很短。按照起步价算一共10元。
陈句句从车后座递100现金给人家,出租车司机头一回:“这没钱找啊小姑娘。”
噢,没想到这一层。
“我没带手机。找的钱你转我支付宝吧。我报手机号。”
“也行。”司机拿出手机。
“131xxxxxxxx。”
司机搜索了下,给她看:“这是你不?”
“是。”
“转给你了。”
“好。”陈句句看到师傅转完,这才下车,“谢谢师傅。”
夏末入夜很快,天仿佛瞬间暗了,远处出现了几颗淡星,小区里楼栋的灯都亮了起来。
绿计程车很快地开走,陈句句却停在小区门口,被风一吹惊醒了似的。
她一向迟钝,很后知后觉。
这会儿才刚刚反应过来。
——徐日旸居然为她,转学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第30章 得未曾有(1)
#得未曾有(1)
陈句句打开门回到家里, 她妈妈李芬在,问她:“你去哪了?”
无能狂喵
第66章
“出去买了点东西。”
进房间,她坐在书桌前, 发微信:到家了。
徐日旸则回过来一张[螺蛳粉]的照片:晚餐。
刚来就吃螺蛳粉?
陈句句弯起唇, 踌躇几秒, 发微信问:你是真的转学来了吗?不是开玩笑?
徐日旸:怎么可能是开玩笑,手续都办妥了, 下周一去上学。
也是。房子都租好了, 怎么可能是开玩笑?
陈句句放下手机。
没多久,李芬敲门进来:“句句。”
“妈妈。”
李芬坐在床边,倒也没试探,单刀直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尽量用着一种宽松的语气:“最近总见你偷偷躲起来打电话,在外面一呆就是很久。放心, 妈妈t又反对你谈恋爱。”
陈句句挪椅子转身面对她:“嗯。”
“是什么样的男孩子?”
“他人还挺好的。”陈句句低头顿了顿,“就是徐日旸。”
徐日旸?李芬眉尾跳起来,知道对方是谁,还是确认了遍:“就是上次帮你爸爸解决那件事的那个?”
“对。”
“怪不得, 我说他怎么这么上心, 连钱都让我们晚还。”李芬问,“你们是在徐家的时候认识的?”
其实陈句句觉得, 就算只是跟徐日旸关系稍微好的朋友要是张口了,他也会帮忙的,因为这件事对他确实是小事。当然被帮助的陈句句家里不能这么想。
陈句句扣桌面:“就暑假快结束那会儿谈的。”
“那现在呢,你们俩是什么情况?异地?”
“他转学了。转学来这边。今天刚来的。”
李芬更为诧异,没想到徐日旸居然来转学了, 一时之间也没理出他们感情的头绪,还是做家长的正常安慰:“妈妈一向是不反对你谈恋爱的, 青春期嘛,也正常。但还是一来要懂得保护自己,二来别影响太多学业。”
“妈妈,我知道的。”
李芬起身离开,陈句句终于跟家里摊牌,松口气。徐日旸来了,也很难遮着掩着。
晚上十一点,陈句句出来接水。客厅的灯早关了,李芬陈叙的主卧门也关着,门底下露出亮光。
他们说话声不高,依然能听清。
“句句跟那个徐日旸谈恋爱。”
“徐日旸?就是那个我们总公司老板的儿子?”
“对。在徐家园的时候谈上的。”
“你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一向尊重女儿的,就是有点儿忧心。我还以为她喜欢的是那个楚杨,就是沿街巷卖辅导书那一家。上一次我带句句去买课外书,她一见那男生就不好意思。”
“遇到其他男生谈恋爱倒也正常。”
“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咱们两家差距也太大了。我最多想过她就跟她同班同学谈。”
“又不是结婚。”
“虽然不是结婚,差得太大,有时候也会不舒服的,不管怎么样,女生的恋爱成本比男生的大多了,徐日旸那个人怎么样我也没见过,万一是个喜欢玩的花花公子类型,咱们哪有成本跟人家玩,我又怕她因为咱们家的事去事事忍对方……人家不读书一样保送去国外,咱们句句是女孩子,不好好读书,是没出路的……”
“你怎么这么悲观?你不觉得你女儿给你钓了个金龟婿啊?”陈叙开玩笑。
“她哪是那种会哄得男孩子团团转的,是那样我还不担心了。那种女生到社会上都有路,句句不行,她没那种能力……”
陈句句默默地接完水,回到房间。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她穿戴整齐出来,对擦桌子的李芬说:“妈妈,昨天徐日旸刚帮忙来,好多东西都没准备,我去帮他一下。”
“行,你去吧。”
陈句句主动说:“嗯。我下午就回来了。”
陈句句走出屋子,妈妈昨天晚上跟爸爸聊天忧心忡忡的,早上却没表现出来。
徐日旸跟陈句句在附近的商场集合,给徐日旸采购东西。
两个人推着车往前走。
路过生活用品去。
扫把之类的徐日旸肯定不需要,正好见到一些锅碗瓢盆之类,她问:“你买吗?”
“买那些做什么?点外卖不就行了吗?”
“有锅碗瓢盆可以备用啊。要是晚上找不到吃的,还可以煮点什么。”
“没那必要。”徐日旸说,“这些东西直接让保姆买。”
“你请到保姆了?”
“我们家有个分公司在这,分公司总经理跟国际学校校长认识,给我办的转学。保姆我也让他帮我找就行。”
“原来是这样。”可陈句句还是想,很多保姆见他是个孩子很容易虚高价格的,她可以帮忙买,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不能总是拿自己情况去推演徐日旸,对于徐日旸来说,就算对方真的虚高,也不会在意。
徐日旸走到饮料区,打开冰柜,一次性拿了很多饮料:“你吃什么?”
“果汁吧。”
徐日旸又拿了很多果汁、气泡水、可乐,还有果酒。
他无意扫到价格:“这里东西还真便宜。”
无能狂喵
第67章
陈句句问:“要不要买点水果?”
“行。”
两个人走到水果区,最显眼的就是正中间大片的新鲜葡萄堆。陈句句拿起袋子,她记得徐日旸说过喜欢吃葡萄,开始挑选。
“之前在徐家园我给你剥的葡萄吃了吗?”
“忘了。在那放了三天,打开冰箱已经坏了,我就扔了。”
“好浪费。”她认认真真剥完还洗了好几遍。
徐日旸失笑:“好了。以后你给我剥的葡萄我都吃光好吧。”
陈句句没纠正他。
她说的不是自己剥葡萄的劳动浪费。
而是那三斤多的鲜葡萄……
好浪费。
逛完了水果区,两个人往前推,路过商场内的内衣货架,徐日旸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一排男士四角内裤前:“你帮我挑两件内裤。”
陈句句脸一热:“你怎么让我看?”
“你们女生不是会挑衣服吗?我又看不出材质。”
“我不会。”陈句句回答,走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徐日旸失笑,害羞精。他随便拿了两件密封带包装的内裤扔进购物车先用着,走到站桩的陈句句身后,勾住她脖子贴近自己,贴了贴脸,忍不住扭头亲一下她的脸颊。
陈句句还是不好意思,这是在超市,人来人往的,好在徐日旸也就亲了这一下,松开她。
“还想买点什么。”
“我没什么想买的。”陈句句回答,她主要是陪徐日旸来逛的。
只不过,两个人推车去结账的路上,旁边有个冰柜,陈句句扫到了里面最显眼第一排的八喜。
脚步迟疑。
听过没吃过。但听说很好吃。35元一小盒。
拿吗?
徐日旸:“想拿就拿。”
陈句句斟酌了会儿,这才打开冰柜门,拿了其中的小盒,抹茶口味的。
结完账出去,不远处就有家肯德基,也到十一点了,徐日旸带着陈句句过去坐坐歇歇脚,顺便准备在这吃午饭。
东西放到一边,他见陈句句小心打开八喜盒子,拿出小勺子问他:“你吃吗?”
“我不吃这么甜的。”
陈句句这才用勺子舀着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徐日旸背靠椅注视着她,也许这幕在别人眼里会显得穷酸。
连稍微好点儿的冰淇淋都没有吃过。
此时此刻,在徐日旸心中升起的却是股柔情,他想用力地揉揉她的头……而且光看着她这么一点一点吃东西他也能看很久。
“徐日旸!”身后传来声音,徐日旸扭过头,对方走了过来,双手手指撑开按在桌面上,“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陈句句抬头,怔了怔。楚杨和周心文。
“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c城读书的吗?”周心文问。
“昨天刚转学过来了。”
“这么巧?”她扭头才注意道,“这位是?”
“我女朋友。”
周心文当即说:“你好,我是周心文。我好像见过你。”
“我是陈句句。”陈句句回答,周心文不认识她,但是她认识周心文。
陈句句1班,楚杨和周心文2班。
楚杨和周心文是2班的语文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两个人都长得好看,成绩包揽1、2名,又走得近,所以被大家暗地里称为“金童玉女”cp。
今天他们俩一块儿出来逛,是……成了吗?
她视线对上楚杨,楚杨白衬衫浅蓝牛仔裤,也是话少的类型,并不怎么加入话题,只是点头跟陈句句致意了下,陈句句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对了,你伤怎么样?”
“已经好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在这办了登山社,活动很多的,周六假期都有活动,还有比赛,你有兴趣参加吗?”
“行。”
“那加个微信。”周心文掏出手机。
徐日旸掏出手机让她扫,扫完之后周心文直起身:“那好。不打扰你们了。”
陈句句放下冰淇淋:“我去拿餐。”
“我来。”徐日旸起身。
“没事。我来。”陈句句走过去,徐日旸莞尔,他默认自己是要照顾女朋友的,但也不妨碍偶尔被女朋友照顾。
周心文跟楚杨像是商量吃什么,但似乎又嫌弃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两个人又推开门离开了。
徐日旸本来在玩手机,看到一则美食推送,心t想要不换家店吃。
转头,他注意到陈句句站在队伍中侧头向外,有个凝视的神情,眼神中有股他从未见过的……留恋。
徐日旸从未见她对自己流露过这种神情。
陈句句端了东西过来,分给他,又问:“你跟周心文是怎么认识的?”
当即,徐日旸失笑,看来是他想多了。陈句句是他女朋友,怎么可能对别人有兴趣,刚刚只是她又例行发呆而已。
瞧,现在都开始盘问刚刚打招呼的女性朋友了。
“就上次自行车越野赛认识的,她是医疗队的志愿者,也是她帮我处理的伤口。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加她微信了。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朋友,我无所谓。”
无能狂喵
第68章
“没。不用。”陈句句还没小气到要干涉他交友,“我只是好奇而已。”
第31章 得未曾有(2)
#得未曾有(2)
徐日旸吃着汉堡问:“有什么地方能带我逛逛的?”
陈句句愣了愣, 她居然没想过这茬:“我们这没什么风景名胜。”她说话实说,“这里最出名的景点是唐朝的,可我之前去过, 里面放的都是清朝的瓷器。门票还要一百多, 纯粹是来骗外地人的。”
“你这么实诚, 你们当地旅游局还怎么宣传?”徐日旸乐不可支。
“……”虽然从小出生住在这里,陈句句说:“我真没怎么逛过这里, 就偶尔有一次去了那个景点, 还挺失望的。”
“行,以后我带你逛。”徐日旸大方表示,他伸手很自然地用拇指按蹭了她唇角的一点小面包屑,亲昵而自然。
虽然他们接过吻了,但这个行动又是另一种意义。
徐日旸总是能非常亲近地接触, 陈句句还不行。
她总要循序渐进。
又或者说,需要等对方主动了,她才能逐渐跟上对方的步伐。
“你不会不习惯吗?”陈句句问他,徐日旸不喜欢吃甜食, 但他们这边甜食还蛮多的, 气候环境也是个问题,“不会担心一个人人生地不熟来这不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徐日旸不以为意, “这里不是挺好。”
凝视着他的面容,徐日旸是真这么想,不是安慰她。
陈句句真有点羡慕他了。
徐日旸环顾窗外路过的人:“待会儿我们再逛逛,你想不想买衣服?”
陈句句摇头。
严格来说,徐日旸是客人, 她应该尽地主之谊的。可她一没钱二来还真不怎么熟悉……从小到大,她基本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转悠:家、学校、爷爷奶奶家。
连景点也只去过一两个。
他们吃过东西, 再逛了会儿,没什么可干的。
准备回去了。
到门口,徐日旸用手机打车:“啧,不知什么时候能拿到驾照,真不方便。”
其实随时随地出门能直接打车就已经很方便了……陈句句站在身后没说。
两个人回到徐日旸住处,里面有股奇怪的味道,昨天来还没有。
陈句句先帮忙把买的东西全都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三层别墅。
来之前肯定也有人打扫过了,冰箱里很干净。
她转身见到桌子下方的垃圾桶里有徐日旸昨天晚上吃剩的螺蛳粉,也不扔,怪不得味道怪怪的。
陈句句提起垃圾袋,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回来后还有点儿味道,好像是桌子上还有点儿,于是从厨房里找到干净的抹布擦拭。
徐日旸从厕所出来,正好瞧见:“你别干。这是保姆的活,跟你没关系。”
他径自拉住陈句句的手到沙发坐下:“过来看电视。”
妈妈生病,家里的家务活,陈句句力所能及会帮忙,住爷爷奶奶家她也会做,去亲戚家也会象征性帮点儿,可她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做家务。
陈句句从善如流地接过遥控。
她好久没看电视了,以前家里是有电视机的,但没这么大,搬到爷爷奶奶家自然就没有了,现在租房也没把电视机带过来,他们一家都不怎么需求。
只不过……偶尔看到,也还是想看。
陈句句点到了一个偶像剧,她初中没看完的,只记得一点点剧情。
坐沙发不舒服,她见地面上有毛毯,干脆就靠着沙发抱腿坐在毛毯上,聚精会神地看,这是她舒服的姿势。
过了一阵,徐日旸说:“这个剧情真脑残。”
“怎么?”
“两个人只不过就小时候见了一面,就开始念念不忘了。我除非对方重大残疾、绝对特殊,才能记得住。”
陈句句没忍住笑。
“只谈了三个月,相隔了十年后,居然还能念念不忘,这十年都没看过其他女的?我要是十年,估计连对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感情基础,谈什么虐恋情深。”徐日旸嗤之以鼻。
也对。
虽然是这样,陈句句还是继续看。
后面确实十分狗血,什么奶奶病重堂叔窃权女配疯狂暗害女主……徐日旸估计是看不下去了,长腿伸直,干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陈句句也知道脑残,但还是想看。她喜欢饰演女主角的演员,加上为了中考她没追下去,就剩最后两集,她两倍速过完结局,也算圆了遗憾。
等她看完,徐日旸半枕着胳膊问:“这是你们学校吗?”
陈句句凑过去:“是。校庆的时候。”
“你们学校活动还挺多。”
“社团很多,不过也就是高一高二。高三都要封闭学习了。”提到学习,陈句句说,“……我得走了。”
“又走?”徐日旸皱眉。
“我答应过我妈妈要下午回去。”现在已经两点多了。
徐日旸望着她,叹口气。那双黑眼睛像是在说就算他来了,她也不陪他,但他也没强求:“我送你回去。”
“不用。”
徐日旸不理她,直接起身:“走不走?”
无能狂喵
第69章
陈句句跟着他关门出来。
见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跟在他身后,徐日旸回头,又强硬地牵住了她的手。
从他住处走到陈句句家里二十多分钟左右,一个人稍微长点,两个人正好。
路上聊了会儿。
到陈句句小区附近,就要分开,徐日旸又突然舍不得她:“亲一个。”
在徐家园他就老这样,陈句句也习惯,只说:“别在这条路换个地方。我爸爸经常路过这里。”
啧,真跟偷情似的。徐日旸扫眼,有个小巷,拉着陈句句过去。
星期天中午,就算天气不热了,也没什么人。
小巷中,徐日旸抱她亲她良久,低头闻她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老是这么香,用的什么洗发水?”
“飘柔。”
“是吗?你怎么用什么都那么香。”徐日旸蹭蹭她的头发,“你还没告诉你爸妈我们的事?合着我是你见不得人的小三是吧。”
陈句句用手轻轻锤他肩膀一下。
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总爱开这种玩笑。
徐日旸也笑了,抱紧了她。
到了家里,陈句句打开门,在门口换鞋,鞋柜上方的架子上有个大塑料袋,陈句句一眼就认得出来那是医院拍x光的片子。
每隔三个月妈妈要复查一次。今天趁着周末,是跟爸爸一块儿去医院了吗?
李芬走出来:“回来了。”
“嗯。”陈句句问,“今天复查怎么样?”
“有点并发症。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陈句句走进房间,见到桌面上的闹钟,已经下午五点……关上房门。她明明记得自己两点多从徐日旸住处走出来的,这时间怎么跟沙一样?
答应了妈妈下午回来的,却早出晚归,一整个白天一点书都没看。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她的心头。
陈句句坐在书桌前,挪近椅子,立刻打开书认真学习。
周一上学。
上课乃至课间陈句句都不会看手机,只有中午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
去食堂路上,她给徐日旸打电话。
昨天跟徐日旸待了算一个白天,所以晚上她就没怎么再跟他打电话,但今天是他开学第一天……
“喂。”背景传来了咚咚咚声,很嘈杂,陈句句问,“你在哪?”
话音刚落,背景中就有人高喊:“徐日旸!”
“徐日旸,你快过来!”
“哥!!!!”
“我在跟人打篮球。”
打篮球?“跟谁?”
“还能跟谁,我班上同学。不说了,他们叫我。我晚点回你。”徐日旸挂断了电话。
“……”陈句句惊诧,熟悉得这么快的吗?
不过,也总算放心了。她还担心他第一天适应不过来,或者被排挤之类的。真是杞人忧天。
陈句句到食堂,打饭,找了个座位。
人少t,连座位也比较空,刚坐下来抬眸就看到了隔了几排座位独自吃饭的楚杨。
楚杨家里是卖课外辅导书的,但是这几年好多人都用ipad和教辅软件,所以他们家的生意不怎么好。陈句句经常能看到下课或者周末,楚杨帮他妈妈搬书。
但他学习很好,也是语文和数学课代表。
话少,不嘴碎也不欺负女生更不会开下流玩笑,每次体育课都会让女生走自己单独收拾,问什么问题都会解答,考试前还会给其他人划重点,连他的笔记也是好几个班都会轮流借抄的。
是因为家境的原因吗?还就纯粹天生的?
徐日旸和周心文都很活泼,朋友多,经常参加各种活动,喜欢热闹,就算在新环境中也能立刻成为焦点。
而她跟楚杨就不是,他们都很不喜欢惹人注意,就连吃饭也是。
都是会主动错过高峰期趁人少的时候来吃。
周末的时候相比于参加活动,更喜欢待在图书馆。
也许因为这样,明明他们接触不多,陈句句却还是注意了他。
就像每个班上女生都会对班上学习最好高高帅帅像言情小说里会沐浴着阳光站在绿叶下的那种男生,有一种不自觉的憧憬和向往。
楚杨总让人觉得他很干净,他班上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陈句句也……暗恋过。
她低头,戳了戳饭。
不过现在她有男朋友了。
第32章 得未曾有(3)
#得未曾有(3)
下课了, 陈句句走向学校门口。
远远地,她见到校门口有个身影,不知何时, 陈句句光是从一个轮廓都能判定是谁。
徐日旸都没说他在校门口等她。
她脚步慢慢靠近。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有这一天。
虽然不像言情小说中, 那种女生都大喊着“好帅好帅”, 但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站在校门口确很显眼。
不到几秒,徐日旸扭头注意到陈句句, 唇角回之以微笑。
陈句句放快脚步走过去:“等久了?”
“没。”徐日旸说, “这次总要给我介绍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麻辣烫?”
“可以。”
无能狂喵
第70章
两个人走了两分钟到了麻辣烫店。
这是学校附近的热门点,东西干净卫生,菜品实惠,老板娘人也好。进去的时候人还没坐满,陈句句立刻找了个位置放下书包。
徐日旸提了提她书包:“这么重?”
陈句句也才反应过来徐日旸压根就没书包:“你什么都没带就来上课吗?”
“我人到了就行。”
“……”好吧。
麻辣烫店不大, 门口后方就是保鲜柜,里面放着新鲜的蔬菜。
“想吃什么就去捡吧。交给老板娘。再说一下要不要葱香蒜之类的。”
徐日旸像是没吃过,很有兴趣,走到门口拿了个小塑料篮子捡了许多肉, 不怎么捡蔬菜, 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一称:“45。香葱蒜要吗?”
“都要。”
“辣呢。微辣还是正常辣,还是超辣。”
“超辣。”
陈句句也在捡菜, 扭头看他一眼,犹豫了下又没说,她只补充:“我们一起的,一块儿付账。”又对徐日旸,“你先去座位上等我吧。”
陈句句捡了些素菜, 她喜欢吃蔬菜,一称18元。
陈句句:“香葱蒜都要, 微辣,一点点就行。一共是63元对吧。”
“对。”老板娘给了她两个记号牌。
陈句句用微信扫码付款,回到座位。
徐日旸:“你付了钱?”
“嗯。”陈句句习惯性抽出纸巾擦拭桌面,连带着帮徐日旸面前的桌子也擦了擦,“总不能顿顿都是你请。”
徐日旸笑,他也没拒绝。偶尔让女朋友请客的感觉倒是很好。
“你能吃辣吗?”她问徐日旸。
“能。”徐日旸拿出竹筒里面的一次性筷子。
“那就好。你跟你班上男生怎么那么快混熟的?”她好奇。
“男生还有什么混不熟的。随便聊聊篮球、球鞋和游戏,三句话就能混熟。”
陈句句不自觉笑起来,好像也是。
“那学校还适应吗?”
徐日旸扫她一眼,失笑,陈句句得多担心他在学校会混不开,他安她的心:“对我挺好,别担心。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44、45号。”老板娘在叫。
两个人一块儿起身端过来。这里麻辣烫用的都是一种塑料碗,很大一碗,汤汁尤其地多,倒也不烫。
别的麻辣烫虽然味道也好吃,但总觉得里面的料很重。这里的麻辣烫不一样,汤很清,但就是有种又辣又鲜的感觉。尤其辣椒油,是手磨的,超级香。
“它这个麻辣烫还是挺辣的。”
徐日旸低头吃了口:“也就这样。”
陈句句见他吃了口并没有露出嫌弃或者过于辣的表情,也就稍微放心了。
“好吃吗?”
“还成。”
吃了不到一分钟后,陈句句再抬头,徐日旸唇角微红。
陈句句从面前抽出纸巾递给他。
徐日旸抬眸接过:“越吃越辣。”
他们这里是这样的,甜食也甜,辣食也辣,而且是那种刚开始察觉不出来,后面越吃越辣的类型。
徐家园的菜偏清淡,徐日旸还真未必能习惯。
果然,徐日旸有点辣得受不了了。
陈句句没忍住笑。
徐日旸瞧见,伸手往后捏了她后脖颈,捏了好几下,又瞧到她碗里:“你汤能喝完吗?”
“应该不能。”
话音刚落,徐日旸就把陈句句碗里的汤倒了一些进他碗里。
“实在不行的话,你少吃点。”
“不,还是挺好吃的。”徐日旸继续大快朵颐。
陈句句把菜都吃光了还剩了蛮多薯粉,徐日旸则把整碗全吃了。
男生和女生食量果然不同。
放学高峰期,陆陆续续来的学生很多,好多人都在门口等位置,吃完后他们也没有久待,走了出来。
徐日旸主动帮陈句句拎住书包。
本来陈句句是打算跟徐日旸吃完麻辣烫就回家的,到了应该分开的路口,徐日旸却拉着她的手自动往他家走,陈句句迟疑了下,就没转方向。
徐日旸大概是真吃辣了,进来后直奔冰箱拿饮料,又问她:“你要什么?”
陈句句说:“我自己挑。”
徐日旸挪开位置。
陈句句站在冰箱前,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右侧冰箱内部放着的不同饮料,而是八喜以四盒一叠的方式放着,放了整整□□列。她拿起来看了看,每列都是不同的口味,但抹茶尤其多,有两列。
什么时候买的?周天把她送回家里之后吗?
陈句句从右边拿了瓶最简单的矿泉水,坐在他身边挨着。
徐日旸仰头喝一大口橙汁:“周末没什么事,我准备去参加那个登山社,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陈句句摇了摇头。她不喜欢跟一群陌生人出去玩儿。
“那我去参加你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
“不吃醋?”徐日旸挑眉。
“我挺希望你能有自己生活的。”陈句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徐日旸毕竟是“孤家寡人”来这里,他在这里没什么亲戚朋友,她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社交圈和朋友。
无能狂喵
第71章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似的,徐日旸凝视瓶盖,勾住她脖子拉过来,亲她脸颊一下。气息混杂着麻辣烫和冰镇橙汁,印在脸上又很凉软。
“走吧。我送你回去。”徐日旸说。
“?”陈句句扭头。
徐日旸乐:“刚你不就想走吗?不是要回去做作业?”
原来他知道。陈句句踢了踢脚。
也不是要回去做作业。
书包里有课本和作业,在这里也能做……只不过,她担心妈妈生气。
徐日旸又送陈句句回去,这次没上次那么黏黏糊糊的,离别时还是抱了会儿。吃饭走路加上拥抱,等陈句句回去,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妈妈在,爸爸不在,大概在加班。
客厅桌子上还有留给他们的饭菜。
李芬从房间出来,陈句句抿抿唇,主动解释:“在外面吃过了。”
她有点心虚,周天一整个白天都算在徐日旸那里了,今天又这么晚回来,她怕妈妈心里介意……
“好。”李芬应了一句,倒也没说什么。
陈句句很主动地进房间放下书包,她吃了麻辣烫,一身麻辣烫的味道,准备拿睡衣换洗,刚从橱柜中拿出衣服,放在床上的手机振动。
徐日旸给她发了条短信:到家了?
陈句句:你不是看着我进小区的吗?
徐日旸:好。
徐日旸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也好,这样也不会总找她。
徐日旸读的是国t际学校,一来是有关系转学快,二来是没什么课业要求,社团活动很多,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徐日旸会在学校打打篮球之类的待到六点左右,接陈句句一块儿放学,到了路口分开。
周六周天挑一天白天,陈句句在他那待着。
平常就中午或者徐日旸四点半放学后那段时间打打电话之类的。
前面徐日旸蛮粘人的,但当他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圈自己的事,加上也算两个人每天都能稳定见面,也都习惯下来。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
陈句句到徐日旸住处客厅的桌子边做作业。本来就每天见面,话题也没那么多,她也不能白天光纯谈恋爱。
窗户开着,徐日旸躺在长条沙发上,叠着腿玩游戏。
他调低了音量,打了几把,打赢了之后无趣,放下手机,盯着陈句句。
从他这个方向看到的是陈句句侧后方的背。
天气转凉,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很薄,身材瘦小,后背那条脊椎线尤为地显眼。
今天头发扎马尾处没扎紧,有点软趴趴的。
长发全窝在脖颈里。
她做作业有特征:遇到难题就会微微蹙眉。要是在回忆什么课本内容就会仰起头看天花板,要是题目做出来了,偶尔还会有个踢腿的动作,但大部分时候两只脚都只是不自觉地交叉着。
陈句句晚上经常在他发视频的时候不接,回复:我还要做作业。
意思就是让他先别打扰她了。
就算在男朋友家也会全神贯注地看书。
给她买了手机也不用,还在用她自己那个破手机,又说要还给他。直到徐日旸直接说扔掉也别还才止住。
他送出去的礼物怎么可能会有收回去的道理?
直到现在都不是非常理所当然地接受男朋友的礼物,分得很清,虽然有时候令人挺郁闷的,但更多时候令他产生的是……敬意。
就包括拒绝他说要学习之类的,他都能接受,因为她真的很有自制力。
比那种反而只想着谈恋爱的更令人高看一眼。
徐日旸起身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捏住她后脖颈,用力捏了捏:“别再伸了,你都快要脖子前倾了。”
陈句句确实一直因为低头脖子很痛。
只不过后脖颈这个位置偶尔又有点敏感,徐日旸帮她捏了一阵,陈句句就脖子一缩用手挡开了。
“我怎么摸你哪里都还害羞?”徐日旸笑,“那以后我们上/床的时候你怎么办?”
“……”陈句句没想到他乍然说出这句话,脸不受控制地一下全红起来。
徐日旸还不着调,左手撑在桌面,还故意用右手手背贴她的脸,莞尔至极:“脸红了?”
陈句句合上书本:“不是。你怎么跟我说这个?”
“怎么不能说吗?情侣间不都要讨论这个?”
“……”但是现在说这个就很会令人多想啊,尤其他们还在孤男寡女的境地,陈句句想回家了,她收拾起书包。
“别,我开玩笑的。”徐日旸见她的动作,又补充,“也不算开玩笑。你别谈性色变啊。”
“不是。你就不应该跟我说这个。”
“为什么?”
“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个阶段。”
“是没到那个阶段,但不可以谈吗?”
“……”陈句句跟他说不通了,只闷头收拾书包。
“行行行。是我错了。”徐日旸见她真的要走,连忙道歉,“我就说说而已,真没打算干什么。”
要是别的男生,陈句句会认为对方是在试探她的想法,但她知道徐日旸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很喜欢逗她,渐渐放松下来。
无能狂喵
第72章
“行了,不谈这个话题。”徐日旸也确实没打算要让她怎么样,现在把她惊得跟兔子一样,要是他说他睡觉前都会想她一下,她不更得无地自容,“总之,我保证你在我这里绝对安全,ok?”
说着,他拍拍陈句句肩膀让她起来。
陈句句茫然,不是不让自己走吗?她站起身,才见到徐日旸坐到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将她抱到他腿上坐着:“抱你一会儿总行了吧。”
这个陈句句没有拒绝。
其实陈句句还蛮喜欢拥抱的,也许是因为皮肤面积接触更大,又或者因为对方的体温能够传过来,令她有种像是完全放空的自在感。
“你登山的活动怎么样?”陈句句想找个话题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不是说好的不介意?”徐日旸扬眉。
“?”是因为他的活动,她对这个比较有印象啊。
徐日旸笑,用下颌抵着她脑袋,捏着她的手:“还成吧。来来回回反正也就那些活动。爬山到点了吃饭,拍拍照什么的,跟我之前学校也差不多。”
“都是周心文组织的吗?”陈句句伸手捻了捻徐日旸的t恤衣角,周心文不仅漂亮,又很有能力,经常参加学校各种演讲朗诵比赛,还跟各市的高中学生会联合搞了很多活动。
陈句句性格内向安静。
对这种主动开朗不怯场的女生有一种天然的向往。
“组织得还行。不过她比不上你。”
陈句句震惊了,只当徐日旸安慰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徐日旸说,“我问你,如果你组织爬山,有个女生爬到半山腰爬累了,不想爬,你会怎么样?”
“那就不让她爬。”
“那如果担心她安危要留一个人守着呢。”
“我守着。”
徐日旸说:“前段时间爬山,有个人说脚疼,就是不想爬,周心文一股劲儿在鼓励她,给她打鸡汤。”
“这也,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就在于她用集体荣誉感给人家打鸡汤,说是难得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到山上大家一块儿在一起才能留作纪念,所有人都在等她,替她加油。这逼得对方必须跟着我们一块儿爬了,这还不要紧。她走得慢,周心文就在后面扶着她,又一直让我们前面的人等,几分钟的路走十几分钟。”
陈句句想,徐日旸是不管不顾的性格,估计很不耐烦。
“你呢,最多只会牺牲自己去帮助别人,周心文喜欢牺牲所有人的感受来成全自己。”
“不过也许这次爬山对你们有纪念意义,要是那个同学努力上来了,说不定会很高兴……”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因为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自己的感受也挺难争论对错的。
徐日旸低头亲亲她额头:“总之我最不喜欢道德压力别人做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
徐日旸哼笑一声,重重捏了捏她的脸蛋:“担心我出轨。”
“……”
她没有担心啊。
不过,说真的,陈句句的头靠在徐日旸的胸膛上。
听到了他心脏稳定的跳动声。
这是她第一次从另一人嘴里那样斩钉截铁地说:她比不上你。
陈句句待到下午三点多准备回去了,因为她妈妈大概五点回去,她想趁妈妈回家前赶回去。
徐日旸说要送她,陈句句不让他送。
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送来送去多麻烦,到门口又得亲亲抱抱的,万一正好碰到她妈妈……
正好徐日旸朋友邀请他上线打游戏,徐日旸也就没坚持。
半路上,走着走着乌云罩顶,整个天突然就黑了,有种狂风骤雨的架势,风把树吹得狂响,趁着下雨前,陈句句赶忙往家里跑。
半路,跑过了楚杨家的书摊。
大概之前本来天气很好,加上周六,他们家的好多书都放在外面供人观看,这会儿要下雨了,竟然没人出来收。
要是不收,雨一下来全得坏了。
这就像徐日旸扔掉那三斤多的葡萄很可惜,陈句句也没办法见到书全淋坏了,她们家对邻居也会互相提醒收衣服收被子的。
跑到店内,书店内空荡荡的也没人。
她喊了声:“有人吗?快下雨了!”
“有人吗?!”
没多久,楚杨从最里面的一个内室掀开蓝布帘出来。
“快下雨了!”陈句句又提醒。
“我知道。”楚杨说,连忙出来收书。
见他好像也只有一个人,陈句句连忙上前跟他一起把书搬进内室。
两个人吭哧吭哧来回搬了七八趟,才总算把书搬完了,最后一趟时雨点落了下来,下一秒就变成了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砸地面上,溅起尘土飞扬。
正好来得及,晚一会儿都不行,陈句句松口气。
楚杨说:“谢谢你。”
“t没事。”
现在在大雨了她也不好走,回头环顾了圈:“你一个人在啊?”
“嗯。”
陈句句也不知道该跟对方聊什么,只好找话题:“你没去爬山吗?”
无能狂喵
第73章
“爬什么山?”
“就是周心文组织的爬山。”
楚杨摇了摇头:“我没去。”
“哦。”
楚杨垂眸,像是心情有点低落。
陈句句本身不擅长交际,也不太了解楚杨近况,这时候不知道说什么。
她瞧瞧左边的书,又看看右边的书。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楚杨才像临时想起来:“对,你是要回家吧,忘记给你拿伞。”
“没事,不用。”陈句句刚要拒绝,又想起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借伞就得在这待一阵,正好楚杨也走到一边去找伞了。
这时候来了电话,是徐日旸的,她接通。
“你在哪,下雨了,我去送你。”
“不用。我快到了。”
说着,楚杨从身后过来拿了把伞递给她:“你用这把吧。”
“好。谢谢。”
徐日旸敏锐地问:“你在哪?”
第33章 得未曾有(4)
#得未曾有(4)
“稍等。”陈句句先回复了一句徐日旸, 再扭头示意,无声对楚杨说:我先走了。
楚杨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握住手机撑开伞。
这会儿风还是很大, 伞差点握不住, 雨点噼里啪啦地响。
陈句句专门走在屋檐下:“我刚在书店。”
“书店?下雨你还有闲心逛书店?”
“正好路过, 看到书店的书没收,也是我认识的人, 就进去提醒了。”
“你人倒是怪好的。”徐日旸笑, “那现在回家了吗?”
“嗯。在路上呢。”
乒乓一声打雷了,陈句句吓了一跳,联想到新闻中见到的各种打电话被雷劈死的事故,连忙说:“不说了。我马上就到了,已经在小区门口。”
她挂断电话, 手机踹进兜里,举着雨伞捂住书包朝家里跑过去。
幸好有伞,雨虽大却没怎么淋到。
陈句句吐口气进屋,将在门外甩过的伞放在玄关处晾干, 换鞋进房间。
家里空无一人。
妈妈还没回来。
陈句句进卧室放书包, 松口气。
徐日旸又发来微信:这下到了?
陈句句回:到了。
徐日旸:行。好好写作业。
陈句句身上没沾湿,也就不用换衣服。
扭头, 见到窗户还没关,她放下手机去关窗,端那几盆多肉进来,浸了些水,应该没事。
隔着窗户, 外面的风声雨声反倒趁得屋内安静,陈句句坐下来继续做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 她抬头,外面的风雨居然停了。
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拿出手机看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徐日旸居然又给她发了消息。
不是现在发的。
而是一个小时前,都是他上周末爬山时的照片,陆陆续续发了七八张。
陈句句点开放大一张在山顶的合照。
那天看样子天气挺热的,周心文还穿着短袖,作为组织者,她显眼地站在最中间,徐日旸站在隔她一个人的位置,黑发白t,头微微往后仰勾笑,有种不可一世的骄傲。
其余人大多都不认识。
陈句句看了会儿,突然意识到,真的没有楚杨。
楚杨跟周心文两个人关系蛮好的,很多活动都是两个人一块儿,这次居然没参加么?
一张张正滑下来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敲门,伴随着声音:“句句。”
陈句句被吓到了,回头,是她妈妈回来了,竟然丝毫没察觉到。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李芬走过来,见到了她手中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看:“哪个是徐日旸?”
陈句句接过手机指了指。
李芬说:“还挺帅。”
她看了眼他们聊天发送的这么多照片,又把手机还给陈句句:“你今天是去找他了?”
陈句句纳闷妈妈怎么发现的。
倏然想起,门口的雨伞。
湿的。意味着她刚回来。
又不是家里的伞。
估摸着妈妈以为她是从徐日旸那里拿来的。
“他是在亲戚家住,还是在哪里住?”
“他自己一个人住。”
“是吗?那你每次去就你们俩个?”
陈句句算是默认。
李芬拿了张椅子坐下来,语重心长:“我知道他为你转学过来,应该是真心的。不过两个人不能老单独待在房间里,要多保护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句句明白妈妈的意思:“我知道。”
李芬见她回应了,没再多说。
她走出去,还带上了门。
陈句句转过身,面对书桌,捏着笔。
其实,她不觉得妈妈说错,徐日旸确实没做什么,但他提到了,说不定他还真有过那方面的想法。
周二上学日,课间休息二十分钟。
吵吵闹闹。
陈句句做着作业,隐隐约约听到旁边两个女孩在聊天。
“对面国际学校来了个很帅的男生。”
“打篮球也很厉害!”
“前两天还在我们学校门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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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站在那特别苏。”
等人?陈句句凝聚注意。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徐日旸,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一个女生回答。
笔尖下意识一划,这样想显得有优越感似的,可陈句句还是迟疑……
高冷?
他总笑的。
徐日旸这样开朗外向受欢迎的男生好像到哪都会受欢迎。
陈句句划掉错字,他现在在她学校,恐怕比自己都要出名了。
下课,人群熙熙攘攘,陈句句走向校门口,口袋里手机振动。
还以为是徐日旸。
接起,是她妈妈李芬。
“喂,句句,你现在打车来第三医院。”
陈句句停住脚步:“怎么了?”
“你姑姑进医院了。我们都在这,你来这边看看顺便吃饭。”
“好。”
陈句句挂断电话,半跑到门口打车去医院。
姑姑为什么会进医院?
待会儿就要见到,陈句句也没打电话问,在车上给徐日旸发了个微信:我姑姑在医院,下课后就不等你了。
到了医院,陈句句给她妈妈打电话问路,去住院部。
这是个六人间。
人很多,每张床身侧都有一两个家属,姑姑身边尤其多,一共围了四个。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姑姑躺在病床上扭过头,不想搭理人不想说话似的,陈句句只能见到她一个侧脸,只显得很苍白。
当着面,她不好问。
等李芬出去打热水,陈句句跟出去,在走廊问情况。
“姑姑怎么了?”
“在家里晕倒了。饿晕了。低血糖还有点儿肺炎之类的。”
“?”
“跟那个男生有关。”李芬说,“你姑姑从小到大学习一直挺好的,所以性格比较傲。那男生追了她老半年她才答应谈恋爱的,总觉得这次主动提分手,最后肯定是男的求饶。没想到啊。才分手一个月,那男的回老家,公务员没着落,倒是立刻相亲找了个女朋友。”
“这也……”
“你姑姑心里受不了这口气。很呕,所以在家也不吃饭,生病也不吃药,把自己弄倒了。”
“为这样的男人弄坏身体真是不值得。”
“男生追女孩的时候看起来真心诚意的,可最后,男生追得快收得也快,拍拍屁股就走,反而是女生容易舍不得。我知道谈恋爱上头。但不管怎么样都得处个一年两年,才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是在说姑姑的事,可妈妈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李芬换了话题:“我们叫了外卖,你待会儿吃了再回去。”
姑姑的病不算严重,就是硬忍着自虐而已,导致拖久了引起炎症,需要吊消炎药,外加住院观察,爸爸还要回公司加班,这是偷着来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熬夜,所以留妈妈在这。
陈句句打车回去。
这会儿晚上八点,医院门口很好打车,陈句句没一会儿就打到了。
刚坐到后车座,那个司机就频频看她好几眼,笑着说:“是你啊,小姑娘。”
陈句句转头,这才认出来,是上次徐日旸给现金让她打车,最后对方也没现金找的出租车司机。
“这么晚从医院出来干什么呢?”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很健谈的样子。
“亲人生病了。”
“哦,什么病?”
“没什么病。普通感冒而已。”
“今天不用上学吗?”
“放学后来的。”
司机问得有点多,陈句句已经不太想回答了,看向车窗外。
妈妈嘴上说着同意,心里还是担心。
跟徐日旸的事,来回叮嘱了她好几次。
想起徐日旸,陈句句拿起手机。
徐日旸发了个微信,是对之前她消息的回复:好。
徐日旸:没什么t事再找我。
其实徐日旸很不错,班上女同学看外表认为他高冷,陈句句第一次去徐家园也觉得他很凶,对女生动不动直接开骂的。
但对女朋友,他偶尔直脾气,整体算温柔了。
本来她以为异地后很快就会分手,没想到他直接转学了过来。
陈句句垂眸。
就在这时,余光中,那个司机像是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自己好几眼,陈句句立马觉得有点不舒服,彻底避开对方的视线。
好在医院离得不远,打车回来也很快,十五分钟就到小区门口。
“这就行了吧。”
“是,这里停就行。谢谢叔叔。”
“没事。”那司机蛮热情。
陈句句回到家,打开门后转头锁上,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妈妈要陪床,爸爸加班总要十点才回来。
陈句句拉开书桌前椅子坐下:我刚回家。我姑姑肺炎住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徐日旸没立刻回复。
估计也有事。
他事情可多呢,篮球游戏登山网球越野骑行什么的,到哪都能呼朋引伴,成为人际的中心。比如那站在山顶的合照,徐日旸就很靠近中间位置。
这种不是班级出行活动,而是自行组织的出行活动,一般来说,不太受欢迎的人是不会站在中间的。
无能狂喵
第75章
陈句句放下手机,从书包中掏出课本。
做作业了。
每天都要做作业。
夜阑如水,偶尔窗口的路灯下走过几个人影。
爸爸还没有回来。
陈句句抬头放松。
防盗窗底下的多肉安静地生长着。
多肉需要阳光,他们家一楼,经常照不到。
只能趁傍晚有光线的时候手动挪过去照会儿。
虽然是意外得来的,可每天看着也有感情,能好好照顾就好好照顾。
这时,来了微信动静。
她以为是徐日旸,接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添加好友的申请。
头像就是个普通头像,点开朋友圈内容是吃烧烤抱怨生活难之类。
陈句句直觉是那个司机。
怎么拿到自己的手机号?平台会泄露吗?
对了,之前支付宝转账的时候报过。
本身没什么交集,陈句句没通过好友。
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没多久,微信又响,显示来新消息。
富贵闲人:你好。我是司机,你东西掉我这了。
东西?陈句句愣是没反应过来。她背着书包上车,手里握着手机,下车也是这样,没有丢东西啊。
陈句句:是什么?
富贵闲人:钥匙。
钥匙?陈句句才想起来,赶紧去翻书包侧面内侧的夹层。
是锁抽屉柜的钥匙。
放徐奶奶送的项链和徐日旸送的手机,她锁起来,放在抽屉里,又担心妈妈会不小心打开看到,钥匙放进了内侧夹层。
明明有拉链的,可能是没彻底拉上,钥匙又小,放书包时掉出来了。
陈句句通过对方微信,回复:对。是我掉的。
富贵闲人拍了张手拿钥匙的照片过来:是这把不?
陈句句:是。
富贵闲人:我送过去给你?你家里有没有人?
陈句句毕竟自己一个人在家:您在哪?我爸应该会路过那里,待会儿让我爸去拿好吗?
富贵闲人:得,来新订单了。你是三中,还是七中?还是国际中学?反正我就这几个地方来回跑,明天估计会经过你学校。
富贵闲人:你们学校有没有保卫处,我放保卫处那,省得等。
陈句句:三中。麻烦您了。
富贵闲人:明天给你。
对方主动提的放保卫处,应该真的只是还钥匙。
隔天下课,陈句句顺着放学的往门口的保卫处去:“叔叔,有没有一个人说放钥匙,等人来领。”
门口保安是个年轻小哥,摇头:“没有。”
“就是今天的,一把小钥匙?”
“没。今天什么人都没来过。”
陈句句疑惑了。她拿出手机,发微信给司机:您把钥匙放保卫处了吗?
富贵闲人:哦。忙了一天忘了。我现在开车过来。
没过多久,一辆绿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陈句句走上前。
那个司机大叔摇下车窗:“等久了吧。上车,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海底里怎么样?”
陈句句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不用。”
“你到车上,我给你。”
见陈句句不说话,“不是。”那司机说,“我专程给你送钥匙,你不谢谢我啊?”
之前两侧天都比较暗,他坐在前方,陈句句车后座,看的不太真切,现在这一看,对方笑着,有种极其恶心的油腻且猥琐感。
陈句句本来还打算谢他的,等领到钥匙在微信上给对方发10元红包。可这会儿——她想走了。
见她就是不上车,司机伸手送出钥匙:“行吧,还给你。”
以为对方是放弃了,陈句句伸手去拿。
刚拿到钥匙,突地对方一个反手握住她手腕:“走吧,跟叔叔一块儿去吃东西。”
陈句句被徐日旸强硬地抓过手腕,但徐日旸让她心惊又有种男女异性接触的不自觉地羞涩,徐日旸力气也大但始终少年感,可陌生力气大到如铁一般男人握住手腕,陈句句感受到的只有一种全身心的发慌和恐惧,她连忙往外抽:“不用。”
“去吧。”
“我不去。”
“去吧。”
这是校门口,人还很多,可这个司机居然堂而皇之地握她手不让走,周围人路过,有人多看了几眼,却没发觉异常,好像以为是什么亲戚间人情拉扯或者交易纠纷之类的。
毕竟谁也没想过在一个学校门口司机能攥住一个女生不让走。
“放手!”就在这时,徐日旸来了。见到他出现在身侧的那秒,陈句句简直松了口气,徐日旸左手握住陈句句手腕,右手重力锤了下司机手腕,脚朝着轮胎上方车壳薄弱处,踹了几脚,“你他妈放不放!”
司机松开了手:“年纪轻轻,这么躁。”见到男生性格不好惹,一松开手人就开车跑了。
陈句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心疼,她刚握着小钥匙,钻得太近,手心都被戳出极深的尖窝,半天都没恢复血色。
“什么情况?”徐日旸转身皱眉。
陈句句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你也不等我一块儿来。”徐日旸抱怨,但凡没点防范心上了车,人就不知被带哪去了。
无能狂喵
第76章
陈句句也没想到对方能在学校门口直接拉人,还陷阱似的,说先放到保卫处。
叮咚来了条微信,陈句句点开一看,没吭声。
徐日旸:“什么?”
他直接拿过她手机来看,眉头骤然蹙起。
那个司机跑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发张生殖器照片过来。
徐日旸本打算直接删除,又想到什么,点开对方微信号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再转回来,删掉了这张照片,删好友。
徐日旸低头盯她,想责怪,又狠不下心责怪。
这远远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句句逃车费,人家不让她走。这种人估计就是专挑这种看起来胆小内向的女生下手,赌对方被骚扰也不敢告诉老师家长,陈句句也是,明明校门口她可以大叫一声,可她估计也没有到过这种事,只会下意识躲。
徐日旸心下无奈,拉过她的手,拇指在她被钥匙戳的手心蹭了蹭:“还痛吗?”
“不痛。”
“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做,懂吗?”
第34章 得未曾有(5)
#得未曾有(5)
陈句句也不知道, 为什么自己总在关键时刻大脑空白,反应迟钝。
明明那么多人,她喊一声就可以。
非要等徐日旸过来救她。
回到家里, 晚上八点多, 陈句句正做着作业。
徐日旸打电话过来。
她接通:“喂。”
“我问过人了, 他们说那个男的是惯犯,这一年多都在这。经常趁着开车的时候, 骚扰附近的女生。前段时间周心文打车去集合地点, 那男的半路上调戏她。周心文给登山社的男生打电话,好几个男生过去接的。很多女生都会避雷打他的车了。”
原来是这样。
陈句句一来在班上交际不多,二来打车也不多,现在才知道。
台灯照着语文课课本的阅读理解题目,照出纸张的一些粗糙纹理, 陈句句用手压了压。
徐日旸问她:“他还有没有骚扰你?”
“没有。”
“现在还怕吗?”
“不怕了。”
徐日旸顿半秒:“我是说那张照片。”
“……”陈句句说,“其实我没什么印象。就看了一眼,没太看清楚,不太记得。”
徐日旸那边静了会儿, 突然低笑:“你还真是胆小心大。”
陈句句也不想这样, 确实没怎么t记住,她没看过, 乍一看有点慌就给徐日旸了,现在没什么太大印象。
她停了会儿:“以后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徐日旸轻应:“嗯。”
陈句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两个星期后,徐日旸名震周边的三个学校。
事情是这样的。
那次徐日旸拿到了司机的微信截图,搞了个小号, 弄了个漂亮女生照片当头像,主动跟对方聊天。
对方本身就是个好色的人, 见有小姑娘主动跟自己聊骚,很快就上钩了。
找了个周天,徐日旸把对方约在宾馆房间里。
等对方到时,见到的不是他预想中的漂亮小姑娘,而是徐日旸跟另外四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
照理来说,常年跑生活的中年男性力气是要比青少年大的。
奈何青少年更有拼劲,又是团体作案,五个人把司机揍得团团转,下跪求饶,还写了以后不允许再骚扰女生的保证书。
那司机很鸡贼,宾馆里言之凿凿,举手发誓要洗心革面。
转头出去就去报警,做伤情鉴定,要那几个男生的家长赔钱。
周一上午,警察来了学校,课堂上当众把徐日旸和另外四个男生带走。
这么具有戏剧性的事,不到半个下午传遍周围学校所有学生聊天群。
陈句句也是当天,经过班上同学课间闲聊才知道。
“!”
这件事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告诉她。
陈句句给他打电话,没打通。
听说还在警局里。
心急如焚。
徐日旸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家长,进了警察局更不是小事,万一有点什么刑罚……
搞得她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下午四点多,徐日旸才给她发了个微信:没事。晚上来我这。
陈句句下了课直奔徐日旸住处。
敲门。
没过一会儿,徐日旸打开门。
他脸上还有点红印子,像是睡痕……刚醒?
身上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还慢悠悠到冰箱面前拿饮料喝,确实像是刚醒口渴。
陈句句脱下书包在沙发上:“怎么样?”
徐日旸回头:“什么怎么样?”
“那个司机,要告你吗?”
“他告得成么?”徐日旸笑。
“什么意思?”
陈句句不懂法律,可也看了点儿新闻。这种把对方骗到宾馆里打,明显是有意蓄谋。而徐日旸又不是未成年人,未成年就算犯了法也能免于责罚。
“究竟怎么样?”
无能狂喵
第77章
“你别担心。”徐日旸说,“他不会告我们的。”
“为什么?”陈句句好奇,“你给他钱了?”
“他也配我给他钱?”徐日旸鄙夷,“他自己一个司机,找人代扣分,还有猥亵,自己得求神拜佛我不找律师告他。我准备找人把他驾照给吊销了。”
陈句句皱皱眉头,不太理解:“你是准备告他么?”
“是。我找个律师准备弄他。三大的律师,弄他一个司机还不简单。他打车平台的录音我也能弄出来,真要查起来,比我麻烦多了。”
“不是。既然你能用法律手段对付他,为什么又要打他?”
“出气。”徐日旸直白地说,“这种人不打他一顿不舒服。”
“……”
“但是他自己有问题,跟你打他这件事没有关系啊?”陈句句还是糊涂,这个司机懂得转头就报警要钱,听起来也不是好糊弄的类型,“他是用他不告你这件事,换你不告他吗?”
徐日旸用着一种她很天真的眼神望着她:“这么说。就算我家不在这,把我放出来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你明白吗?”
陈句句这会儿才有点明白了。
事情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而是徐日旸有关系,对方告不动也不敢告了,而徐日旸依然准备弄他。
虽然这样事情解决了,可她还是心下哪里不对。
徐日旸走过来,捏捏她的脸:“所以不用担心了。”
陈句句抬头:“但你还是可以不打他的。”
“凭什么不打他?”徐日旸垂眸反问,“他都一年多了,你们有办法解决吗?是能抓他进局子还是怎么?是把他发给你的黄图截图保存去警察局报案,能判他几天,能禁止他骚扰你,还是禁止他报复你?还是等别人真出事了再去告他一个□□?划算吗?他现在还只是猥亵骚扰,一直没人反抗,迟早胆子要变大的。”
语气掷地有声。
事是这么说没错。
骚扰猥亵本来就判不了多久,还不好找证据,再者这边都是初高中生,女生都不倾向于自己的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凭心而论,陈句句自己被骚扰了也不会做什么,都没有告诉父母。
报案这种事旷日持久,听说去警局就要好几趟,再加上找律师等庭审,费时费力还经常被劝和解,外加她们都还要面临中考和高考问题,不是有心力和财力又格外坚持的家庭真的撑不住。
那个司机也精明,国际学校的女生没怎么骚扰,倒光是骚扰三中和七中衣着普通又内向的女生。
陈句句也没办法反驳徐日旸。
徐日旸说:“行了。事情都解决了。你别管。”
第二天徐日旸就去上课了。
瞬间,他成了口口相传的英雄,附近三个学校彻彻底底的风云人物。
这个故事很童话很美好很惩奸除恶,尤其帮附近被猥琐男司机骚扰过的女生都狠狠出了口恶气。
有个女生这时候才爆出,曾经被这个司机按在后座位亲了脸一口,恶心了足足一个星期,到现在想起都犯恶心。
可陈句句坐在书桌前,手里来回捏着橡皮擦,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首先,法律惩罚猥亵犯很麻烦,但徐日旸有钱找律师耗这件事,如果他真的想解决,是可以用法律解决的。
再者,这是徐日旸。普通男生万一效仿是很麻烦的,高中生父母不会希望自己孩子沾上案底,这种主动设局殴打对方,对方所有证据齐全,家长很容易被狮子大开口,那个司机估计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听说报警前还故意把自己伤情弄重了。
三来,徐日旸虽然转学,每天参加各种活动,显得无所事事,是因为他们家不怎么在意他学校课程而已,他爸爸是有意培养他以后去接管公司,从小就让他学经济,还有私教,以后也是打算出国读经管。陈句句第一天去徐家园,徐日旸脸上盖的就是《国富论》。
不知道徐日旸学得怎么样,可他如果未来打算接班的话,要注意形象问题。
现在仇富很严重,这会儿是“见义勇为”,以后被翻出来就是“仗势欺人”。
而且他确实也私底下运用了一些……“关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想得这么远,也许因为她生活得很现实,不能行差踏错,才格外谨慎,瞻前顾后。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现实还是天真。
徐日旸用他家里权势找关系去解决的这种行为,令她觉得不公平。
可悖论的是,徐日旸要是没有关系,从法律角度,他跟那群男生又还真能彻底被那个司机讹上,也很难解决她们这些平民女孩被骚扰猥亵的问题。
陈句句左右来回捏着橡皮擦。
如果徐日旸教训对方之前告诉陈句句,她一定会反对的。
就不应该做这件事。
这件事本质也算因她而起,徐日旸做这么大的事却丝毫没有提前告诉她,更别说征询任何她的想法,连结果她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
此时此刻,她也没什么愉悦感。
无能狂喵
第78章
陈句句正捏着。
另一边,不知道那么多详情的几个女生反而能够开心地讨论。
“好爽,那个垃圾男司机,早应该被惩治了。”
“我之前打车也不小心打到过他的,我就一直看他从后视镜瞥我,我就一路给我爸打电话。跟他撒谎说我爸是警察。”
“徐日旸真的是英雄,又很帅。听说他们埋伏好久了,把那个男的打得跟猪头一样。”
“他是周心文的男朋友吗?”
“啥?”
“听说他问到周心文前几个星期被骚扰过之后,就去组人教训对方了,还老看到他在咱们学校门口等人,反正听说他有女朋友,还是我们学校的。”
“不会是周心文吧?”
“可周心文不是跟楚杨一块儿吗?成天出双入对的。”
“没。t他们没在一起。”
“什么?”
恰好,楚杨从门口走进来,几个女生顿时噤声。
他是来拿回自己借给人抄的笔记的。
楚杨最近很安静话很少,拿完笔记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那个女生压低嗓音,以一种秘密你们不要说出去哦的口吻:“楚杨前段时间跟周心文表白,被拒了。”
“为什么?他们不是天天出双入对的吗?”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陈句句微怔:怎么会?楚杨跟周心文之前看起来一直不都挺好的吗?
隔两秒,来了微信。
徐日旸:今天聚餐,要不要来见见我朋友?
第35章 得未曾有(6)
#得未曾有(6)
之前在徐家园, 徐日旸就说带她见朋友。
陈句句拒了。
这次还要拒绝吗?
陈句句犹豫两秒回复:好。
徐日旸发了个地址给她,是酒店的包厢。
放学后,陈句句自己找过去, 等打开门时, 她瞬间后悔了这个决定。
聚会的人很多。一个超大超大的圆桌。
比陈句句去参加亲戚结婚典礼的十人圆桌还要大一倍。
一眼望过去, 大约坐了十来个,不, 将近二十个人。
人多并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们居然穿的全是休闲服,唯有陈句句一个人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就过来了。
极其、格格不入。
这些人大概都是徐日旸国际学校的朋友,一块儿来的,乍然看见一个穿校服进来的其他学校女生, 也有人脸上写出征询:同学,你是走错了吗?
徐日旸起身,拉她到身边当众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陈句句。”
有人“哇哦”一声。
“这就是徐哥的女朋友啊。”
“今天第一次见到!”
“我去,终于见到徐哥传说中的女朋友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打量陈句句, 令她好不自在。
好在徐日旸在她身边, 拉她坐下——他早就留了一个身边的位置给她。
身边有人伸手过来要给她倒饮料:“徐哥女朋友喝可乐。”
“她不喝可乐。”徐日旸回答,扭头, “服务员,拿瓶椰汁。”
陈句句脱下书包,放到座椅后方。
听到几个男生们揶揄,学徐日旸说话:
“服务员,拿瓶椰汁……”
“徐哥对女朋友还真好啊。”
陈句句终于坐定下来。
人会在陌生环境倾向于找自己熟悉的人, 这里面,陈句句认识的人, 除了徐日旸还有周心文。
周心文在斜对面的位置。
明明周心文跟她一个学校来着,同时放学,周心文居然也没穿校服。
“徐哥女朋友是三中的吗?”有个男生问,认出了陈句句学校的校服。
“是。”陈句句回答。
他们国际中学四点半放学,来得比较早,已经稍微吃了点。徐日旸拿起面前的空碗给陈句句先添汤,放到她面前。
陈句句挪过来一点。
这个动作没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喜不喜欢看不出来,但至少行为上,徐日旸对他女朋友非常殷勤。
他人帅多金,刚来学校就挺显眼的,最近又干出了在高中生里算是惊天动地的事,风头正盛,所以这次他说女朋友过来,所有人也都暗暗存了点期待。
他们都以为肯定是个惊天动地的大美女。
陈句句不能说不漂亮,挺清秀素净的,只能说,没那么显眼。
“哈,我说呢,徐哥天天下了课去三中,原来是去接女朋友。”递可乐的人拧上可乐盖。
“徐哥女朋友是高几来着。”又有人问。
“高二。”
“那跟周心文一块儿,一个班?”
“不是。”
陈句句回答。
她话不多,从进门的表现来看,就已经彰显她是个十足十内向的人。
刚开始大家因徐日旸对她都很感兴趣,久而久之,话题又都渐渐转去别的地方。
陈句句听着听着,原来这次算是给徐日旸和另外几个男生的“庆功宴”。
不仅打了一顿那个司机,还把对方以猥亵罪弄进了牢里。
必须庆祝一顿。
无能狂喵
第79章
陈句句观察在场的人,将近二十个人,男生居多,七八个女生左右,但女生都打扮得很漂亮,有好几个都化了妆。
也不仅仅是打扮问题,他们互相之间都熟悉,所以更为自在。
男女主基本是交叉坐的,有几个女生跟身侧男生十分亲密,像是好几对男女朋友。
话题从徐日旸揍司机这件事,到篮球赛,到寒假计划,再到班上男女同学绯闻,再到老师的一些八卦……
这些话题不算新鲜,但很露骨。
比如说,他们学校班上有同学趁体育课在厕所doi,差点被老师给抓了。
又比如说,直接说谁谁谁星期五一块儿打车去开房,连着周六周天两天都没出来,周一男生回学校暗戳戳炫耀用掉了三盒避孕套。
还有有个老师有老婆的情况下,同时出轨了学校的两个女老师,这两个女老师之间互相还都不知情,他们都开玩笑说等暴雷……
陈句句在自己班上最多听到一些老师相亲同学谈恋爱之类,从没听过这么劲爆的话题,光是厕所doi这件事就是她完全没想象过的东西。
而且,她对这种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中途,她起身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后出来洗手。
站在盥洗池前。
吐口气。
已经有点想走了。
周心文从镜子映出的门口进来,陈句句见到她全身才知道,原来周心文是在里面穿了短袖,蓝白校服系在她腰间,她本来就高挑,长发白肤,校服系得漂亮,踏着运动鞋走进来,真是既休闲又时尚。
“我说我之前怎么好像见过你。你是2班的吧?”周心文在她身边另一个盥洗池洗手,“咱们之前是不是开过几个班级的课代表会,然后拉了一个群,你还加了我好友来着。”
“嗯。”
周心文停了停又问:“你跟徐日旸是怎么认识的?”
刚刚饭桌上就有人问她这个问题,正好被其他人打断话了,人多话题总是很多。
“就上个暑假去亲戚家里做客认识的。”
“这样啊。”周心文低头洗手。
陈句句回头想问她,为什么没跟楚杨在一起?可介于这是对方的隐私,她也不好打听。
回到饭桌上,熬到了八点多,终于这顿漫长的饭吃完,他们起身说要去ktv唱歌。
陈句句低声对徐日旸:“我要走了。”
“我知道。”徐日旸回答,“你们先去,我先送我女朋友回家。”
“徐哥女朋友不一块儿去吗?”
“去玩吧。反正明天周末,也不用上课。”
“是啊。”
“她要回去看书。”徐日旸替陈句句回答,主动帮她拿起书包,“我们先走。”
到门口,徐日旸打车。
两个人一块上网约车。
打车的事还没结束多久,这次上车时陈句句特地还看了下司机,对方是个高瘦的五十多岁老人,显得蛮和蔼,更何况徐日旸坐在她身边。
陈句句:“你还要回去吗?”
“怎么,你舍不得我走啊?”徐日旸笑。
她主要是觉得那些男生都……很会讲荤话题,可仔细想想,徐日旸过生日那回,之前的朋友,去徐家园的那些,好像也是这样的,都很开朗,家世不错,经常出国玩,谈女朋友很随意。
想到这,她也没再说。
徐日旸还要回去,也就没下车,两个人隔着车窗挥挥手再见,陈句句走回家中。
到了卧室,她放下书包。
已经九点了,她想抓紧看书来着,可就是有点儿沉浸不下去看书的状态,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徐日旸的朋友圈。
徐日旸发了张在ktv包厢的照片:通宵唱k。
一瞬间,让陈句句想起在徐家园那会儿,某天半夜,她也刷到过徐日旸在酒吧的照片。
那时她就默认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交集的。
今天在饭桌上,包括周心文问,也仿佛都是在奇怪,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陈句句盯着照片出神,她妈妈李芬端了碗莲藕排骨汤进来,放到她桌面上:“今天又跟徐日旸出去吃饭了吗?”
“跟他朋友聚餐。”陈句句回答。
她收起手机。转过身:“妈妈,有件事我想问你。”
李芬坐在床边:“你说。”
陈句句就把司机的事情说了,她心中有疑惑想找个人问问:“我不是对他惩罚司机这件事有异议,我只说觉得他说出,打个电话就能出来这件事,很——”
“特权。”李芬回答。
陈句句点点头。
“这件事看起来这么理所应当,是因为t那个司机坏。但要是那个司机是个普通人,或者说,徐日旸想对付的是个普通人,打对方一顿后,在警察局打个电话就能出来……不能因为徐日旸是你男朋友,你就从他视角看问题。我们其实是普通人。”
“但他没那么。”陈句句也还是想给他解释,“不会无缘无故对付别人的。”
“你那么相信他吗?”李芬问,“要是有一天,你想分手,而他不让,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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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陈句句怔了怔,她没想过这个话题。
“你们本来就是不平等的。”李芬也不太想跟女儿说过于现实的话题,可又不得不提醒,她也不是不希望女儿找个高富帅,又确实很担心徐日旸,“句句,你有没有看那种古代电视剧,都是上位者一个欣赏,一点照顾,下位者就感激得,恨不得肝脑涂地。放到谈恋爱中也是一样的,他能为你转学,给你买礼物这很好——”李芬说着瞥了眼柜子里,“——但实际上这对他来说就是成本不高的东西,甚至可以说随手就能做到的东西,但你要想清楚,你不能就因此感动得恨不得奉献全身心来报答他,这是女孩最容易陷入的情感误区。”
“我没有。”
“没有就好。我只是希望你还是能保持警醒,还是要多花时间看清楚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之前李芬都只是暗示,这回算是挑明了,她对陈句句这段感情非常悲观。
基本上就是在说:不看好。
徐日旸大概是通宵了,一晚上没找陈句句,隔天周六,陈句句坐车去图书馆。
这路公交经过很多老城区,老人家尤其地多,陈句句给人让了位,拉着手环站在公交车中间。
车晃晃悠悠,半路还经过徐日旸的别墅区。
一排排的。
早上八点多,徐日旸估计都没起来。
陈句句到了图书馆,占了座位,又看到楚杨,他比她来得还早,又在隔了一排的前方座位靠墙位置。
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传来哐当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视线去看。
原来有个女孩像是收拾东西想走,手意外打翻了保温杯,水恰好倒坐在她旁边的楚杨牛仔裤上,浸湿了大片裤腿。
大秋天泼人一身水,那女孩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楚杨说:“没事。”
“实在是抱歉。”女生连忙低头道歉,递纸巾给楚杨,“我真的好马虎!”
“不用在意。”楚杨反而安慰对方,“谁都会不小心的。”
女孩抬头,十分感激地笑笑。
经过这个插曲提醒,陈句句也才看到11:58,快到饭点了。陈句句不太想从图书馆出去,就从楼底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到图书馆阳台那边吃。
图书馆有个废弃的阳台,底下是屋顶,不用担心跳楼之类的,所以没有做保护措施,能够直直地吹到广阔的风。秋天尤其地舒服。
陈句句走到那边,见到熟悉的背影。
楚杨独自一个人站那儿。
陈句句正犹豫要不要走,楚杨回过头,她就不好意思走了,上前去。
“经常在图书馆看到你。”楚杨说。
“嗯。”
“你是徐日旸女朋友?”
“是。”
“女生是不是都喜欢他那样的男生?”楚杨问,“长得帅,很肆意,家境又好。”
徐日旸确实显眼,这点陈句句都无法否认,他才来了三个月不到,成了这片区域最受关注的人。
“也不一定。”陈句句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不能一概而论。”
风吹过,逆着吹楚杨的头发,他很高,雪白的t恤被风呼呼吹响,垂眸凝视陈句句。风吹来一阵清新的肥皂气息。跟徐日旸的不同,徐日旸身上都是洗涤剂的花香味道。
陈句句莫名有些局促,她不太擅长被男生盯着瞧,更何况还是曾经暗恋过的人,她有些慌乱,眼睛下意识去瞥地面。
楚杨收回视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去找个地方吃东西。”陈句句往外指了指,没等楚杨回应她就往外走,等到了门口,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
楚杨已经转过身,他站在风里,像是有点孤独的样子。
第36章 得未曾有(7)
#得未曾有(7)
在图书馆到下午两点, 陈句句才接到徐日旸的电话。
“你上午怎么没来?”
“你不是昨晚通宵了吗?我估摸着你上午不会醒。”
“也是。现在在哪?”
“图书馆。”
“怎么天天去图书馆?来我这。”
正好陈句句也坐累了,收拾东西从图书馆出来,搭乘四站公交车去徐日旸的住处。
到门口, 按下门铃。
不到几秒, 门开了。
陈句句走进去, 徐日旸不在一楼,是用手机app给她开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窗, 一股闷闷的味道。
听说阿姨是周一三五来。
昨天应该是来了的。
只不过徐日旸这个人, 从小养尊处优,很随意,东西都随意乱放。
所以这里干净但仍然有凌乱感。
陈句句脱下书包,上前开窗户透气。
别墅景观很好。
外面自带一个小花园,种植整排修剪整齐的植物, 还有一棵树,仔细听,还能听见树上小鸟的声音。
“i'm very happy about what you said. see you next time.”徐日旸边视频聊天边从楼上下来,说完最后一句, 视线才寻找到陈句句。
陈句句也回过头。
刚徐日旸是跟他的外教打电话。他以前跟他学过以后, 外教回国之后,也会保持着每周两个小时的通话, 外教分享美国的生活、新闻,包括政治,同时让徐日旸用英语分享他得每周见闻。当然这不是情谊,是付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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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来了。”徐日旸说,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陈句句问。
“记不得了, 大概凌晨五六点吧。”
怪不得睡这么久。陈句句心道。她走到徐日旸附近坐下。
徐日旸扭头观看她,开了窗, 天光与屋内照明灯的一块明亮,照得陈句句整个人的皮肤柔和发白。
她不怎么化妆,不是那种乌黑修长的睫毛,一根根往上翘,她就是细小的甚至于带点儿浅棕色的细睫毛。
“怎么了?”
“没事。看看你。”徐日旸说,相比于化妆的女生陈句句乍一看确实没那么显眼,可徐日旸觉得不化妆好看,他不喜欢女生化浓妆,总觉得想亲一口就得物理意义上碰一嘴巴粉底或者口红,尤其大夏天出汗或者哭起来,碰到过学校几个女生掉眼线和睫毛膏,跟熊猫似的。
他正要伸手抱她过来。
陈句句躲开了:“你是不是喝了酒?”
徐日旸意外:“这都闻得出来?”
陈句句点点头,酒味是很明显的,她闻得出来。
徐日旸笑,随手拿起沙发上一个财经杂志:“昨天在ktv跟他们玩猜拳,喝了点啤酒。”
男生喝酒并不少见,过年饭桌上,都经常有大人让孩子敬酒喝酒之类的。徐日旸说时都带着笑,陈句句觉得他昨晚应该玩得蛮开心,他已经彻底在新学校混熟了,不仅混熟了,还是这周边三个学校目前最受关注、最受欢迎的人。
徐日旸见陈句句双手撑在沙发上不说话,以为她是郁闷昨天晚上他玩了一通宵没找她,抓起她的手背放到嘴边咬两口。
“我刚坐公交车过来,手不干净的。”虽然徐日旸咬的是手背。
“是吗?那去洗洗。”徐日旸也没多介意。
陈句句问:“你寒假你要回徐家园吗?”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寒假了。
“嗯,我要先回美国在我外教家里住个十几二十天。”徐日旸靠在扶手上,抬起双腿很自然地放在陈句句腿上,随手拿起旁边一本财经杂志翻,“回国之后我先找你,我们一起去徐家园。”
“我去不了。”
徐日旸抬眸:“为什么?”
“我要参加补习班。”陈句句来也主要是为说这件事,“不想离开。”
“你天天读书不腻啊?”
陈句句摇头。
徐日旸盯着她:“那你跟我一起去我外教那。你不是想学英语吗?”
陈句句依然摇头。
徐日旸的学英语和她的学英语不是一回事。
徐日旸主要是练习交流表达,了解对方文化和时下流行,而陈句句不一样她要做的是应试,是刷题。
“这读书就这么重要吗?”徐日旸问。说完,他也知道自己问出一个废问题,社会上一直渲染高考多重要,他也知道陈句句对重视读书,说了要好好学习,“那你的t意思,咱寒假就不见面了?”
“可以开视频。”
徐日旸都被气笑了。开视频开视频开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得挂。
他把腿从陈句句双腿上放下来。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饮料。
陈句句抬头,徐日旸生活别的什么都不在意就是喜欢喝饮料,尤其喜欢喝气泡水,冰箱24小时放满冷饮,不仅夏天秋天也喝,怪不得徐家园连食堂都有冷饮柜。
他盖上冰箱门,没顺手帮陈句句拿,确实是生气了。
陈句句垂眸片刻,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不是没吃饭,我给你带了磁糕。”徐日旸还蛮喜欢吃他们当地这种磁糕。
徐日旸站在沙发后,回头扫她。气像吞进喉咙的气泡水似的,慢慢消下去。
“还有什么?”他走过来问,饿了。
“没了。”
“……”
陈句句想着他喜欢吃外卖嘛,磁糕只是零食而已。
徐日旸简直无奈,坐下来揭开磁糕外面的保鲜膜。
“陈句句,你高二寒假就要补习,暑假呢?”
“也要补习。”
“高三呢。”
“不出来了。”
预估到他听到这话会生气,陈句句双手撑着沙发边靠近了点,肩膀挨了挨他,徐日旸扭头看她,有好半天没说话。
徐日旸一向有什么表达什么,所以陈句句在等。
许久之后,徐日旸捏着磁糕,轻描淡写,玩味地说:“合着我只是你一款学习休息放松器。”
他能开玩笑。
意味着,他接受了。
寒假很快就来临了,徐日旸飞去国外。他在国外的活动很多,时不时去攀岩滑雪,还参加了一个去美国各大公司参观的冬令营。
临近年前,他去徐家园陪他奶奶过年。
问过徐日旸,确定徐奶奶那边没什么忌讳。
除夕夜当晚,在徐奶奶吃完饭后,陈句句通过徐日旸开视频给徐奶奶祝福新年好。
房里面只有徐奶奶和徐日旸两个人。
徐奶奶没什么变化,因为过年反而更加喜气洋洋,人显得精神多了,她还问:“今年怎么没回来?”
徐日旸在旁边开玩笑:“她要考清华。”
徐奶奶一听就说:“考清华好啊,考清华好。”
无能狂喵
第82章
事情总算解围过去了。
聊了一阵,徐奶奶要睡觉,徐日旸一路开着视频走出来:“我奶奶一听你要考清华,可激动了。”
“清华对我来说有点遥远。”陈句句如实说。
“北大也行。”徐日旸格外大方地表示,又说,“我觉得你要是不考上清华北大,都对不起我。”
“……”
突然,一个烟花在徐日旸身后炸开,照亮圆月前,他格外明净俊朗的脸。
几个小孩飞速嬉笑着蹦跳。
“这里放烟花会吵到你奶奶吗?”
徐日旸回头:“去远一点的地方放。”
他是园子里小孩克星,一见他发话,他们迅速拿着烟火棒跑走了。
孩子们真快乐。陈句句看着视频中出现徐家园的一草一木,虽然是晚上还是格外熟悉。
恍然间几个月就过去了。
夏日仿佛就在昨日。
他们这里市区禁放烟花爆竹,就算不禁放,年味也没那么重了。以前跟陈句句熟悉的邻居朋友都因为搬家而难以触及,新租的地方孩子也不多。
就算多,陈句句也只能玩一会儿,就要回来看书。
“你爸爸妈妈没跟你一块吃饭?”
“今天晚上来了。吃完饭就回去要工作。他们不过节的。觉得过节没什么意义,因为我奶奶看重才过来陪会儿。吃完饭就要去工作。”徐日旸找了个湖边的石椅坐下来。
“挺好的。”
“什么?”
“我也觉得除了跟亲人团聚的节日,其他节日没什么意义。我喜欢稳定规律的生活,自己安排时间休息,过节总是打乱。”
“行。”徐日旸也是服了,“你跟他们谈得来。”
“你坐在湖边不冷吗?”
“冷,我都快热死了。我奶奶房间暖气开得跟烤炉一样。”
“那你可别感冒了。”
徐日旸笑笑:“你还担心我啊,我还以为你脑海中只有你的作业呢。”
又在阴阳怪气。陈句句没来由跟着笑。
徐日旸远离了她奶奶的主屋,远离了那群小孩子。
显得安静下来。
“你一个人在房间?”徐日旸问她。陈句句房间小小的,收拾得很干净,她背对着门坐,穿了件雪白的高领针织衫,长发披着,格外秀气。一看又是坐在书桌前。
“嗯。”
“电视都不看?”
“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点徐日旸倒是承认,他也不看春节联欢晚会,不过喜欢跟朋友一块儿跨年或者看直播之类。
“你就没什么兴趣爱好吗?”徐日旸也很好奇,为什么有人有那么强大的自制力,让自己免于任何娱乐活动。
“偶尔看看影视剧或者动漫吧。我不需求那么多的。”
徐日旸隔着视频望着她。
这几天经常开视频,也没太多话聊,不过也不想立刻挂,尤其今天,是新的一年。
背景音突然传出一声远远的尖叫,陈句句一惊:“什么情况?”
“林昕昕。”
“林昕昕,她怎么了?”
徐日旸将架着腿靠着长椅的姿势改为放平双腿捧着手机:“她怀孕了。”
陈句句一时之间表情很平静,这是因为她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徐日旸注意到她眼睛蓦然跟只猫受惊一般张大,连嘴巴都会微张下,跟动画片一模一样的。
“什么?”
徐日旸乐,就知道她会有这个反应。
“怎么会?”陈句句不可思议,她以为最多就是徐日旸回去,林昕昕继续缠着他,两个人吵架而已。
“林昕昕过年这几天一直吐,被她奶奶发现有问题,带去检查发现怀孕了,前两天刚逼问出来。她们今天连饭都没来吃,闹得鸡飞狗跳。”
“她是跟?”
“你以为我啊?”
“不是!”陈句句都坐直身更正,她当然不会怀疑他啊。
徐日旸也就是纯粹开玩笑,逗她:“跟她一个26岁的物理老师。”
“什么?”陈句句又惊了,老师和学生,“这不是□□吗?”
“谁知道呢。也没人逼她谈恋爱。”徐日旸说,“说是他们学校这新来的物理老师很帅,长得像一个明星,她们班上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他,林昕昕竞争上位了还洋洋自得。结果怀孕了才知道人家有女朋友。也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还是他同学校的学妹,男的不肯放弃女朋友,让林昕昕去打胎。”
陈句句确实不太喜欢林昕昕没错。
但不管林昕昕本人性格如何,一个26岁的男老师跟17岁的女学生,无论如何都是男老师问题更大。哪怕对方没有女朋友。
“那现在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打胎。过完年林琴花要去学校闹,要学校和老师都给补偿费,还要让那个男老师工作保不住。然后大概率是转学或者出国吧。”
这种事陈句句也不好说什么。
她还记得林昕昕走之前跟自己说,“真正跟日旸在一起的人是我!”,如果真的喜欢徐日旸也没坚持下去啊,还仅仅只是喜欢恋爱这种幻觉。
徐日旸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手机挂在支架上:“我看会儿直播。”
无能狂喵
第83章
“好。”
但没有挂断。
视频开着,就像他们在一起,一块过年。
徐日旸很快看进入了,陈句句却在发呆,她不可避免地想,要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林昕昕家里还有点钱,可以送她出国或者去外地,陈句句则不行。
且不说她本身能不能受得住这件事的问题。
她在这土生土长的,七八代都在这里,家里又有负债,只有爸爸一个人有工作,压根动弹不得,而且正是因为追根溯源都在这,亲戚朋友繁多,有时候能互相帮助,但一有点事也会传得到处都是……
她是不可能行差踏错一步的。
徐日旸出现之前,她对楚杨也不是没有机会去直接表白,但她依然没有行动。
也许,徐日旸和楚杨加起来,在她心中,都没有读书这件事重要。
第37章 得未曾有(8)
#得未曾有(8)
陈句句平常都会在11点左右睡觉。
今天难得跨年。
就算两个人没在一起, 只是视频,还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意义终究还是不同的。
快到时间了。
台灯静谧, 她对着的窗户外早已经漆黑一片, 陈句句提着笔望向书桌右侧支架上的手机。
“还剩四分钟了。”徐日旸说。
“嗯。”
00:00。
徐日旸拿起手机, 对她说:“新年快乐。”
陈句t句微笑:“新年快乐。”
他走到窗口,用手机去拍摄外面的天空。屏幕照出市区远处绽放的无数烟花, 像无数无声鲜花盛放。
新年快乐。陈句句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共度的新年。
不算浪漫。但很美好。
徐日旸在他奶奶家里过了新年, 大年初一坐他爸的车回家。
要去走亲访友。
确切地说,是只访友。
徐日旸说,每到这个时间,趁着新年都放假,徐日旸爸爸就会带他去见朋友, 公司的一些董事、副总、合作伙伴之类的,都是饭局,聊一些商业信息,政策解读, 市场判断之类的。
饭局上, 徐日旸可以玩手机,但要认真听。
陈句句想, 这应该是徐日旸爸爸培养他以后接管公司的一些方式吧。
很多东西是潜移默化的,比如一些为人处世之类。
徐日旸说话很直接,看起来会得罪人的类型,但实际上无论他在哪都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迅速成为圈子里的人际中心, 陈句句有时候想,也不纯粹是因为他出手大方的缘故, 国际学校那边也不是没有有钱的孩子。
再者,徐日旸家里的教育。
徐日旸妈妈就是搞教育的,但她基本没让徐日旸去参加什么学习辅导班。
从小对徐日旸就两个要求,一个是学好英语;一个是必须要有一项擅长的体育运动。其余的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因为宽松,徐日旸反而兴趣蛮多的,他不太喜欢艺术类钢琴小提琴之类的,玩了几次都搁置了,喜欢体育,滑雪篮球排球棒球开帆船都会,还会一些设计建模。
徐日旸还很会看人。
比如他说周心文爬山那件事。
陈句句因为几个班级课代表的共同会议认识的周心文,周心文是负责组织联络的人。
只记得周心文站在会议室吊灯下布置任务,落落大方,那么耀眼。
陈句句对这种优秀的女生充满滤镜,总觉得人家什么都好。
可徐日旸的话,也提醒了她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相比于徐日旸那边,陈句句这边就很简单,例行拜年。
拜完年后,她继续每天跑图书馆。
不是家里不能复习,而是图书馆更安静。
以及,提供免费的暖气。
在家里坐一整天太冻脚了。
陈句句在图书馆碰见了好几次楚杨,楚杨的规划和习惯大概跟陈句句差不多。
都更重视高考,喜欢到图书馆复习。
寒假过后二十天徐日旸才回来。
因为他爸爸带他参加了很多饭局。
徐日旸带回来了徐奶奶的礼物——一对纯金童男童女,左边童男拿着“金榜题名”,右边童女拿着“蟾宫折桂”的横幅。
徐奶奶大概是把徐日旸说她要考清华北大的话当真了。
这可比金项链又贵重。
还是一片心意。
搞得陈句句头大。
这样算起来,她书柜里藏的东西加起来快有三四十万了。
年前,她妈妈李芬一直在算账,过年这种大家都要花钱的时间,怎么也得还亲戚一点钱,还得备其他孩子的压岁钱。
有时,陈句句也确实产生,要不先卖了应急,之后有钱再买回来的冲动。可他们家什么时候能有钱还真是个未知数,以后买不回来怎么办。
更担心的是,一旦这个口子开了,她会越来越习惯花徐日旸的钱,也会因为已经花了徐日旸的钱而没办法分手。
倒也不是想跟徐日旸分手。
只是预备着而已……
徐日旸父母给他安排的计划是要出国的。
如果没什么变动,且假设他们恋爱真能坚持到高三,那接下来面临的又是异国恋,所以她依然做了要还给他的准备。
无能狂喵
第84章
可说起来也奇怪。
陈句句决定跟徐日旸谈恋爱的时候,认为两个人很快就会分手。
没想到徐日旸直接跑来她所在的城市。
相处的时候,也觉得他们差距很大,不仅家庭环境,还有消费观、交友圈。
但竟然还就是没分手。
事情吊诡之处就在于此。
陈句句基本就是以一种平常心来相处,学习是她的主业,恋爱是生活一部分而已,只要没有太影响到学习,都行。
而时间久了,徐日旸也过了恋爱上头期,加上他彻底适应这边的生活,他自己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这就像看了本励志书,激情满满规划一整年英语学习计划,越激情越容易过两天就容易萎了,每天在轻松的时候背几个单词,细水长流,反而能坚持下去。
到了高二下学期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距离他们谈恋爱,满了一年。
暑假,徐日旸参加了一个高中生创业比赛,前一个月都在他爸爸公司里学习采集资料,前几天才刚回来,一方面准备比赛,一方面也是他跟陈句句的一周年纪念日要到了。
上午,风和日丽,徐日旸跟其他创业大赛成员在咖啡馆开小组会议。
有个男生一边看资料一边问:“徐日旸,我们这项目名字为什么要叫句号,该不会是因为你女朋友吧?”
徐日旸笑了下。
“为什么?”另一个男生问。
这个男生回答:“因为他女朋友叫陈句句。”
“……可以啊哥,这么久都没分。”
徐日旸啧了声:“我们谈得好好的,分什么?!”
咖啡厅沙发的位置不够坐,周心文坐在宽大沙发的扶手上,正好在徐日旸对面,听到这句话注视着徐日旸。
他们这块男生换女朋友都挺快的。
徐日旸反而很长情。
“徐哥女朋友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吗?”
“就高一吃饭那次那个。”
“哦哦。”男生回应着,却显然没什么印象了。
“徐哥女朋友是个学霸,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还成吧。”徐日旸轻描淡写,嘴角轻勾。
“天天去图书馆。”最开始问取名的男生回答,“看见好几次了,老跟一个男生坐在一起。”
徐日旸抬头:“哪个男生?”
“好像叫楚杨。”
“三中的一个学霸。”另一个人插嘴说,“别听他搬弄是非,人家正好一块儿去图书馆复习怎么了。”
“复习天天坐一块儿啊,不知道的以为谈恋爱呢。”男生仿佛顺嘴说,等注意到徐日旸锐眼直勾勾盯着他,才察觉失言,“我就是随便说说。”
“楚杨,我知道他。”另一个男生说,“他之前还追过周心文呢。”
“哈,追周心文的人那么多,他算老几?”
周心文听到这句话不高兴似的,往前放下资料。说话的男生回头看了眼她,没再说了。
徐日旸对这个说话的男生跟周心文之间关系不感兴趣。
“我去厕所。”
等徐日旸离开,男生扭头看向周心文,讨好似的:你看我对你好吧。给你创造机会。
周心文没让他这么做,但做了也就做了。
她跟出去。
另一个男生抬头笑他:“舔狗。”
这个男生回答:“我跟你说,我能接受周心文跟徐日旸在一起,我不能接受周心文跟一个穷逼在一起。”
徐日旸上完厕所,走出来,周心文在通道口等他:“徐日旸,你有时间聊聊吗?”
咖啡店门口铃铛一响,徐日旸和周心文一块从咖啡店门口走出来,在宽阔的店门口,暑假又逢周末,来来往往行人很多。
徐日旸问:“有什么事?”
周心文停两秒:“你现在有女朋友,我说这话不道德,但我还是想说,你有没有对我感兴趣?”
“你从哪个地方得出结论,我应该对你感兴趣?”
“攀岩爬山滑雪包括创业大会。我们不是更能玩到一块儿去吗?”
“你说的这些里面许德贺一鸣都能陪我一块做。”徐日旸视线往里扫了下,“我也得对他们感兴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心文垂眸,像是鼓好勇气,又问,“陈句句比我好在哪里?我刚碰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刚谈,我还以为谈不了多久。”
“你说我们谈不了多久,我们就谈不了多久?”
徐日旸每一句话都是反问,从不正面回答,但这不是避重就轻。反而是将话题堵死了,显示出他确实没兴趣讨论这个。
“我不理解。如果你找个比我优秀的我没意见。”
徐日旸注视着周心文:“那如果我认为陈句句比你优秀,你相信吗?”
“……”周心文的表情显示她不相信。
“你功利主义心真重。”徐日旸说,像是一眼看透了她,“你不接受那个楚杨也是这个原因吧,我听说你们不是暧昧挺久了?t”
提到楚杨,周心文沉默,她对楚杨还是有感情的,也确实考虑过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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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他不如你。”
徐日旸乐了:“我还不如巴菲特,你追他去。”
周心文:“……”
“我们还要一块比赛,我不想搞得很麻烦,就当没发生。你没说过我没听过。”徐日旸正要走。
“陈句句都暗恋过楚杨,但楚杨没看上她。”
徐日旸回头,他知道周心文这句话的意思是,陈句句暗恋过楚杨,楚杨没看上她却在追求周心文,难道还不能证明她比陈句句优秀?
但他并不关心周心文优不优秀,只问:“谁告诉你我女朋友喜欢过别人。”
“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的时候,很明显,她总会躲开楚杨的视线,至少我当初碰见陈句句的时候是这样。所以,你不知道吗?”
-
傍晚,陈句句从图书馆出来,抬头看天。下雨了,她没带伞。
楚杨走到她身边,也像是在等雨停。
寒假暑假,包括平常的周末,陈句句总能看到楚杨。
可能是因为图书馆人多了,现在楚杨每次来总是坐在她身边,不过没什么交集。
滴嘟一声,楚杨像是收到微信,他点开看了一阵。
陈句句不习惯窥屏,所以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只是他盯着屏幕的时间很久,像是视频,还有说话声。
雨都开始下大了,成了雨帘子。
楚杨收起手机,也看了一阵,突然问:“你跟徐日旸还在谈吗?”
“在。”
“他对你很好?”
“嗯,挺好的。”
“你知道今天周心文跟徐日旸表白了吗?”
陈句句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楚杨,她不知道。
一车停在图书馆门口不远处的路口红灯前。
后车座里面坐着一个人影。
楚杨视线朝前,立刻注意到了。
不知为何,心念一动,他转身,蓦然靠近陈句句的侧脸,吓了陈句句一跳,她紧张地绷直身体,退后两步,随后,楚杨状若平常地绕过她身前,去旁边的垃圾桶里扔垃圾,再绕回来。
很快,他察觉到陈句句松了口气。
徐日旸坐在车后座本来打算发微信让陈句句下来,这会儿刚察觉到她就在门口,一见到楚杨的脸,他就想起他是谁了。
那次在肯德基。
俊脸凑近布满雨雾的窗,将这副情景尽收眼底,眯了眯眼睛。
车驶过变换为绿灯的路口,停在图书馆前。
徐日旸摇下车窗,喊道:“陈句句!”
陈句句抬头。
她正打算跟楚杨道别下,小跑进雨雾中,谁知徐日旸却直接打开车门下来。他走过来,也不看陈句句,不由分说,直接朝着楚杨的小腿胫骨猛踹了一脚。
第38章 得未曾有(9)
#得未曾有(9)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
门口正好一对情侣出来, 见这情况也被吓一跳,连忙闪躲。
徐日旸没搭理楚杨,直接拉着陈句句往车上走。
陈句句被他塞进车时见到楚杨勉强贴着后面的玻璃门站了起来, 还提着一条腿。
“不是。发生了什么?”陈句句问。
徐日旸扭头, 笑了声:“你是不是喜欢过楚杨?”
他经常笑, 这回很明显是冷笑。
前面的司机扭头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这对小情侣一眼,没敢吱声, 视线牢牢对着晃动的雨刮器。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所以你承认了?”徐日旸质问。
“……”陈句句问, “这跟你打楚杨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以前喜欢过他,你就要打他吗?”
“撬别人女朋友还有理了,你敢说他刚不是故意的?”
陈句句没说话,楚杨那一下确实突然。
徐日旸见她没话说, 转过头,盯着车窗上的雨雾。天已经彻底暗了,只在隐约中有车前后灯通过。
车内窗户紧闭,开了暖气。
沉静了那么久, 司机难得开口:“小情侣嘛, 消消气,别吵架。有事解释清楚嘛。”
徐日旸:“跟你没关系。”
司机闭嘴了。
徐日旸又回头对陈句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这点事也要告诉你?”她跟楚杨又没有招惹, 除了今天这回。
“这点事?你觉得这是一点事?合着我女朋友在我之前,或者说在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心里有别人也叫一点事啊,你这么谈恋爱的吗?陈句句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陈句句说不过徐日旸,气氛再次冷场。
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虽然徐日旸以前也不是没发过脾气,这么生气还是第一回 , 陈句句靠近他坐过去,扯扯他袖子, 徐日旸甩开了。
徐日旸又说:“你暗恋谁不好,暗恋这种人?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吗?你是不是眼瞎?”
徐日旸骂得过分了,她想说楚杨没那么不好,除了今天这件事。
可这话说出来,预感到他肯定会更生气。
“你又不说话,哑巴了,回回都得我哄着你是吧?”
“没有。我在听。”
徐日旸见她乖乖的,也没反驳,心头火气不知怎地又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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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司机叔叔视线透着后视镜来回瞥他们。
徐日旸不耐烦:“你看什么看?”
司机嘿嘿一笑,打了个方向盘转弯:“看你们吵架,挺有意思。而且也不是我想看,这密闭空间,你总不能让我下车吧?”
徐日旸住处跟图书馆离得很近,很快就到了。
徐日旸拉着陈句句下车,用外套挡住两个人跑到门口,按密码开门。
雨确实太大,两个人都淋了一些,陈句句还背了个笨重的书包,她坐在沙发上,从侧面掏出纸巾,先把书包上的水擦干,再拉开书包口,查看里面的卷子有没有淋湿。
徐日旸看到这行动,又十足十冷笑了一下。
陈句句回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走进厕所,拿了个干毛巾出来,递给徐日旸:“擦擦。”
“不擦。”徐日旸别开她的手。
他太高了,陈句句踮起脚也不好擦,更何况他还不配合,陈句句跟在他身后,站定,打了个喷嚏。
徐日旸听到回头,又没说话。
“今天楚杨说,周心文跟你表白了。”
“他还跟你说这个?”
“就站在图书馆门口刚说的,刚说完你就来了。我想他可能是受了点刺激。”
“所以你的着重点是,他受了刺激?”徐日旸问。
“……”
“你这不是暗恋,是明恋吧,合着你是因为得不到他,才跟我在一起的?”
“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今天这回事。”
“我眼瞎,我看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楚杨没有这样过,他们也没有暧昧,只是在图书馆一起复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陈句句难得让了一步,而且她之前一直说喜欢在图书馆复习。
“那你说说以前喜欢楚杨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我眼瞎吗?”
合着陈句句学会了用他的话反驳他的话,徐日旸没来由笑了,可没表现出来。
见他态度有所松动,陈句句继续上前:“你太高了,我毛巾搭不到。”
徐日旸没接,而是大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陈句句很乖巧地走到沙发后面,给他擦拭头发。毛巾柔软,被一双手温柔擦拭着头发,包括他的耳廓,就像是再把一只大型动物顺毛一样。
“你真喜欢过他?”徐日旸问。
“嗯。有过一点好感。”
徐日旸又想冷笑,但他克制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帅。”
徐日旸扭头:“能有我帅?”
“是。你很帅。”
徐日旸终于笑了。
陈句句双手用毛巾认真擦干他耳后还有脖颈后方,相处一年了,她也知道该怎么捋顺他,他生气时是不能反驳的。
陈句句很耐心帮他擦拭,徐日旸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她腕骨突出的地方来回按扭着。
从小父母忙于事业,只要把他们规定的事情做好,其余时间都很自由,他性格外向到哪都是被周边人追捧的,去奶奶家更是被溺爱,最多也就是跟林昕昕吵架,但林昕昕也吵不过他,还天天被他阴阳怪气,纯粹是念着他奶奶年纪大了舍不得林琴花,才给她一点脸面。
跟陈句句也不是没有过矛盾,不过都是小打小闹。
陈句句在徐家园就是个好孩子模样,转学到这边后,她天天都说要认真读书,老早就打了预防针,倒也能接受。
加上她确实每天认认真真在读,开视频永远在书桌前,也很辛苦。
唯独楚杨这件事。
刚开始被周心文一提醒,徐日旸一开始只觉得可笑t,但回过神来,就想起去年他刚来这里时,陈句句曾经的那个眼神了。
留恋、怅惘,充满不舍。
而此时此刻,陈句句依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她是否依然在喜欢楚杨。
可徐日旸转念一想,陈句句也确实没必要特地说这个,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都处一年了,陈句句难道还会喜欢别人么?
陈句句拿着伞回到家里,站在玄关,重重吐出一口气。
正好她妈妈李芬做好菜端上桌:“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
“怎么回来的,我记得你没带伞去图书馆?”
“徐日旸接的。”
陈句句放下书包,进客厅来吃饭。她爸爸陈叙常年加班,这会儿是回不来的。
“今天你在图书馆,有看到楚杨吗?”李芬拉开椅子坐下,闲聊。
“怎么了?”
“他好像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被人送进医院。”
“医院?”陈句句想起徐日旸踹的一脚,那一脚也确实重,又猝不及防的,他天天打篮球踢足球的,来这一年多又长了个,力气很大,陈句句记得,当时楚杨站起来都提着一只脚。
“没什么问题吧?”
“说是骨折了。他爸妈急得门都没关,还是打电话让我去帮忙关的门。”
“……”
吃完饭陈句句走到房间,她拿出手机,想问问楚杨什么情况。
可坐下来踌躇一阵,又没发。
被徐日旸看到又得生气。
第二天陈句句留在家里没去图书馆,等到她妈妈李芬买菜回来,她走出房门问:“楚杨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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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她妈妈李芬每天上午买菜都是路过楚杨家的书店那边,那边又靠近菜市上,总会闲聊一阵。
陈句句每天七点多就跟上学似的,准时去图书馆,李芬还以为她走了,这回看到她在还有点惊讶,她把菜放到桌面上。
“骨裂。反正扎了石膏,要修养一阵。”
“修养多久?”
“伤筋动骨一百天,骨裂也不是开玩笑的,医生说差不多两个月。”
俩个月?那得错过开学了。
高中知识高一高二就都学完了,高三上学期是大范围复习巩固和参加模拟考试,缺席两个月,很影响成绩的。
“他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就说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这时,来了电话是徐日旸,陈句句走进房间接,顺便带上门,坐在书桌前。
“你在哪?”徐日旸问。
“在家里。”
听她没去图书馆,徐日旸像是有点满意:“我在跟项目团队开会,中午十一点左右来接你,咱们出去吃个饭。”
今天是他们恋爱一周年。从徐日旸第一次亲陈句句那天算的话。
陈句句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划:“那个,刚听我妈说,楚杨好像骨折了。”
“嗯。我赔他点钱吧。”徐日旸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陈句句垂眸,她其实是想说,他们两个人要不一起去看看?毕竟是徐日旸把人弄伤的,可听这语气,徐日旸估计不会去。
再加上楚杨看到他们也未必会开心,他都说自己摔下来,可能也不想让父母知道真实原因。
“你准备下,我中午来接你。”
“好。”
陈句句挂断电话。
徐日旸不去,她也不能单独去,否则徐日旸知道了会被气死。
还是先安抚徐日旸,只要徐日旸不生气,能平静下来,就不会有什么事。
明净亮堂的商场一楼星巴克内,徐日旸挂断电话,琢磨了会儿。
他身侧男生开玩笑:“又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呢。”
徐日旸问:“你知道楚杨账号吗,或者支付宝号?”
“我怎么会知道?”
正好周心文从远处走过来,包还没放下,徐日旸问她:“你知不知道楚杨支付宝号?”
“知道。”
“发给我。”
周心文拿出手机发给他:“你要这个干什么?”
徐日旸没回她。
与此同时,楚杨靠在家里房间的床上,这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的小房间,单人床靠墙,放满了各种书籍和杂物。
他妈妈给他炖的骨头汤放在一边,他始终没喝。
他端着手机来回点着同桌田文发来的视频。
“你不接受那个楚杨也是这个原因吧,我听说你们不是暧昧挺久了?”
“他不如你。”
他挪动进度条,再次回到那句话前。
“他不如你。”
“他不如你。”
“他不如你。”
“他不如你。”
叮咚一声,楚杨收到支付宝提醒。
徐日旸转账50000元。
备注:赔偿费。
第39章 得未曾有(10)
#得未曾有(10)
正午时分, 徐日旸和陈句句坐在一家西餐厅内。
西餐厅光线却带点儿傍晚时分的昏暗,座位旁边燃动着香薰蜡烛,外加一束刚见面时, 徐日旸送给她18朵红玫瑰。
陈句句跟他出去的次数不多,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旁边几桌坐着几对人,说话轻声细语, 穿的也都偏正式, 像是家专门的情侣餐厅。
“好像电视剧里面的场景。”陈句句不自觉放轻声音。
“电视剧也就那样。”徐日旸只问,“吃什么?”
“你定吧。”西餐她又不太懂。
徐日旸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来份烛光晚餐套餐,外加一份海鲜饭。”
陈句句问:“吃西餐要先吃前菜吗?”
徐日旸笑:“没那么多门门道道。咱们是顾客,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更何况这里也不算很正宗, 装修得好看而已。”
陈句句点点头,她也放松下来。
徐日旸对很多东西都看得很平常,校长啊比赛项目啊。
他都觉得也就那样,都是看起来高大上。
可能因为他从小胆子大, 接触的新鲜事物多。
陈句句则不一样, 她遇见陌生的东西会有生疏感。比如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烛光晚餐餐厅。
她扭扭头,还真有穿露肩晚礼服的年轻女性……
这些人的位置都在旁边, 颇有情调地聊天。
但反而,因徐日旸定的是餐厅正中间的位置,最显眼的是他们两个小大人。
服务生过来,倒的是气泡水。陈句句刚想拿起来抿一口。
徐日旸举过来:“干杯。一周年快乐。”
“干杯。”
徐日旸隔着烛光打量她。
陈句句今天跟之前没太大变化,只不过最近可能吃多了点, 脸比之前圆了点更好看,夏天天天图书馆带着, 肤色也白皙,额头上夹了一颗不太显眼的发夹。
跟餐厅气氛格格不入,然而可爱。
无能狂喵
第88章
陈句句弯弯耳边的头发,准备吃饭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菜,里面只放了三个肉片似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三文鱼。”
“试试。”
陈句句夹起吃了一口,放回她自己碗里了。
徐日旸失笑,估计不太喜欢。
陈句句还真是纯中式口味。出去约会喜欢吃的都是火锅、椰子鸡、港式菜之类,寿司咖喱之类都不怎么吃。
服务员端上来水果。
小西红柿都切开,一侧一半,另外都是切成块的哈密瓜、西瓜,还有两颗草莓。摆得很漂亮。
徐日旸观察她。
陈句句用叉子吃了颗草莓。
她很喜欢吃水果,凉拌沙拉,水煮虾也可以。
南瓜汤能喝。
牛排也不抗拒,就是切不动。
徐日旸见她切得辛苦,干脆切好自己这份,跟她换了下。
“来,吃这份。”
接下来上意大利面、冰淇淋奶酪和冰饮。
陈句句其实挺能吃的,她学习是高强度脑力活动。
只不过前面吃了太多沙拉和水果,再加上牛排,面和冰淇淋陈句句都吃不下了,只对那杯牛油果冰饮感兴趣。
徐日旸干脆把她不吃的意大利面也拿过去吃了,白点了一份海鲜饭。
通常都是陈句句先吃完,等徐日旸吃。
徐日旸倒是什么都能吃,基本不挑食。
他运动量大,人也好动,除了周末跟陈句句呆一块儿,其余时间不是找朋友就是参加运动/比赛,尤其夏天,连游戏都打得少了。
吃过饭两个人去逛街。
去附近的商场。
二楼一整楼都是女装店,徐日旸问:“要不要给你买两件衣服?”
“不用。”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是没必要。我现在衣服够用了,不需要怎么穿衣打扮。”不过陈句句还是会看看人家推出的衣服,有些衣服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看,“等我以后赚钱了,有时间了,再好好打扮。”
徐日旸说陈句句比周心文优秀,不是为了拒绝对方。
有些人是显性的好,比如长相家世学历,一出来就亮眼。
有些人是隐性的好t。要接触下来才知道。
陈句句看起来很普通又内向,但她相处起来很舒服,也有主见和自己的想法,在一些小事上也很大度。
走到女装店的尽头,是家陶瓷店。
店员过来发传单:“你好,新店开张,可以免费体验半个小时,两位试试吗?”
陈句句低头仔细端详传单。
徐日旸都不需要等她看,直接拉她的手说:“走吧。”
陈句句出来逛街不喜欢买东西,就喜欢逛这些小玩意儿。
比如站在商场前的广场看跳兔子舞,或者去研究别人摆摊卖的手工艺术品。
店里纯净素白,一切装修都很新,而且还没什么人。
店员还介绍一面玻璃橱窗:“这里全是我们成员捏的手工制品。”
新店开张这么多手工制品,徐日旸已经感受到某种套路了。
不过陈句句看样子还挺喜欢。
店员把他们带到一个角落里,上面有一个正在快速旋转的半圆型的陶瓷胚,胚两侧各放了一张小凳子。
“这是体验区。两位可以坐在这里体验一下自己捏陶瓷胚的感觉。稍微湿一下手再摸,没关系的。”店员站在旁边提醒他们。
陈句句对于做陶艺有点好奇,她坐下来,手浸了下水盆里的水,双手谨慎地靠近,隔了好一阵才贴上去。
双手第一次摸到湿润的、高速旋转的黏土。
原来做陶艺是这个感觉。
徐日旸挪凳子坐在她对面,浸了浸手,本来他可以去摸陶瓷泥胚的底部,两个人一上一下分开,可他偏偏非要双手覆盖上陈句句的手,跟着她一块儿感受旋转的泥土。
因他的力气比较大,不像陈句句是小心翼翼贴上去,一上来就把人半圆型压扁了。
陈句句看他;“……”
徐日旸毫无歉意地扬扬眉:没办法。
店员小姐姐说:“两位可以先捏,最后捏的成品可以交给我们烧制,最后返还给你们,很有纪念意义的。”
陈句句下意识问:“要钱吗?”
徐日旸:“你在问什么呢?不要钱人家做慈善啊。”
店员小姐姐含笑,像是认可了徐日旸这句话。
徐日旸说:“行吧。我们待会儿烧一个。”
店员小姐姐:“那好。我先登记。”
这时,其他客人进店,店员小姐姐去招呼别人去了。
“你都不问多少钱?”
“能有多少钱?”徐日旸不介意。
既然要钱,那就好好做了。本来已经是半球形,陈句句想着做个花瓶出来。
脑海中的花瓶是那种肚子大大,颈部长长的。
可徐日旸非要搞破坏,她捏好不容易搓圆的东西,被他一蹭就成了扁了。
“你能不能别捣乱?”陈句句无奈。
“我捣乱,我捣乱是吧?”
越说他越起劲,直接将本来还算成型的半圆型压成了纯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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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陈句句无奈,手沾湿了下,继续复原。
陈句句向来做事很有耐心很仔细,尤其最后还会烧制,所以一点一点又把快搓扁的瓶身再推回来了。
她好像一上手就适合做这个,不知怎的,徐日旸也会被她带动,渐渐认真起来。
只不过,两个人审美差距还是蛮大的。
两个人对瓶身需要圆胖都有共识。
但——
陈句句问:“为什么花瓶口那么大?”
“你没见过大开口的花瓶吗?”
“也是。那为什么花瓶口还会是花朵形状呢?”
做陶瓷都是慢慢搓圆的,徐日旸把花瓶口搓出了一枚枚“花瓣”。
“这样好看。”
这样说,陈句句也没有办法了,让他去吧。
花瓶似乎是成型了,她觉得自己搓得挺圆的,但稍微稍微往后一看,又觉得似乎、可能不太圆,是歪斜的。
她又搓了会儿:“怎么搓不圆?”
“没必要搓圆,好看就行。”徐日旸说。
也对。
徐日旸倒比她轻松点,纯来玩的,还在瓶身印了个手印,又抓着陈句句的手印了下。
“不要吧,这样待会儿烧不好。”
“人家开店,我们就负责做,烧不好是他们的事情。”
店员小姐姐像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招呼完其他客人,又过来看他们一眼:“没关系,能烧的。我们有专门的方法烧制。”
徐日旸挑眉,得意:是吧?
陈句句点点头承认:是的。
既然这样,陈句句也放松了许多。
徐日旸说得不错,谁说瓶口就一定是圆的呢,也可以搞点形状嘛。
“你在搓什么?”徐日旸问。
“耳朵。”
“你搓个这么细的耳朵,能提起这个瓶子啊?”
“不用来提的,就是用来看的。”
“那你捏了肯定就会想提啊。捏粗一点。”徐日旸上手帮忙。
两个人在这搓了半天,好不容易搓出来一个圆环,刚转两秒,掉下去了,连带着整个瓶身全转垮了。
陈句句:“……”
“得。”徐日旸说。
小姐姐过来提醒:“手上不能沾太多水,要等它成型。新手是这样的,再加点时间?”
前面半小时是免费的,后面就要收费了。
徐日旸说:“行。”
陈句句也意犹未尽,她觉得这事还蛮好玩,而且这次一定要认真搓一个好的出来。只不过一个人搓泥土还好,两个人力道不一,这瓶子怎么就是搓不圆。
“要不,你换一个?”陈句句提议。他们分开搓。
“懒得换。”
可能也意识到两个人力道不一是搓不圆的,徐日旸干脆抽出两张卫生纸,捏着凳子坐到陈句句身后,手贴着她的手:“这样就行了吧?”
徐日旸的怀抱够大,能够罩得住她,手贴着手,就像力气是一个人的。
两个人贴近,徐日旸趁机亲了她侧脸一下。
陈句句去瞥周遭的人,虽然这会儿人挺多的,但没其他人注意到他们,店员小姐姐也在指导别的客人。
两个人出来约会,大部分时间就看电影吃吃喝喝,但还是这样一起做件事有意思。
尤其最后还有成果,虽然——
很丑。
最后成型的瓷胚花瓶放在那,跟个河马简笔画似的,陈句句都不好意思认领。
徐日旸问:“要多久?”
“一个星期后报姓名来领就行。”
“行。”徐日旸去前台付款登记了,出来后下午四点多,正好赶上吃晚饭,之后回到徐日旸住处。
陈句句不太喜欢在外面人多的地方亲热,于是一到住的地方,徐日旸迫不及待亲她。
亲着亲着,就把她压在沙发上亲。
他们相处久了,徐日旸经常会有一种反应,现在又来了。
徐日旸手往下摸到她的腿,这才感觉不对劲:“今天一周年,你怎么还穿了条裤子?”
不就是为了防你吗?陈句句内心默默地想。
冬天还好,夏天穿了裙子,徐日旸总是……乱摸,推开他的手他还依旧乱摸。再加上他们总是回徐日旸住处单独相处,确实有一种极为便利的条件。
徐日旸热情都没了,他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镇饮料,扭头直截了当地问:“陈句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上/床?”
陈句句正在书桌边拉书包:“你怎么又说这个?”
“我周边朋友可都开荤了,全跟女朋友睡过。”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不是别人做什么,你就也要做什么的。”陈句句认真地回答。
行,这话倒也不能说错,可徐日旸还是有点蠢蠢欲动:“你要是担心风险,我保证做好安全措施,不让你怀孕。”
“不是你想保证就能保证得了,咱们承担的风险不一样。”
陈句句看起来就是水土不侵的样子,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有主见。
甚至徐日旸也一直知道陈句句很保守,比如大庭广众之下她都会抗拒过分的亲热这件事……这瞬间,他都想,陈句句要是能接受婚前性行为,那都该谢天谢地了。
无能狂喵
第90章
徐日旸视线注意到陈句句在掏之前放在这的书包:“你是要在咱们一周年还做作业?”
“不是。我带了礼物送给你。”
是吗?徐日旸嘴角翘起,站定,等待,直到他看见陈句句拿出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土狗玩偶,他选上瓶盖,“我这个年龄,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玩偶吧?”
“这不是纯玩偶。”陈句句说,她蹲下来,扭动了玩偶脖子边的发条,那黑土狗在地上走两步,抬头,“嗷、呜!”
“这是一匹狼。”
“……”得,原来不是黑土狗。真高级。
“我觉得很像你。”
“像我?”徐日旸不可思议。
“是。很像你。”陈句句说,“你以后要是生气了就捏捏它,就不会生气了。”
敢情是拿这个来让他泄气的。
但不管怎么样,女朋友送的,徐日旸还是收下t了。
陈句句走到近前,他直视着陈句句,察觉到她有话要说。
“楚杨的事已经过去了。因为不管怎么样,感情始终是我们两个人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以后也别生气了,好吗?”她仰起脸。
楚杨是其他人。
徐日旸望着灯光下她的面庞,心下软了大半分,点头回复:“好。”
他抱住她,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第40章 得未曾有(11)
#得未曾有(11)
隔了十几天, 晚上,陈句句收到一条短信。
楚杨:句句。我是楚杨。我有一些书放在图书馆的柜子里没拿过来。你能不能有时间帮我拿一下?
楚杨:本来是想让我妈拿的,但是怕她不知道拿什么。因为还有些是图书馆的书要还回去。快到期了。
陈句句:好。
陈句句:是辅导书都拿回来?图书馆的书都还回去吗?
楚杨:是。
既然已经聊开了, 陈句句没忍住问了句:你的腿怎么样?
楚杨:没什么, 修养得挺好的。
楚杨没事, 陈句句就放心了,而且这事过去大半个月, 徐日旸也没什么情绪了。
一大早, 陈句句去图书馆。
正好那天,徐日旸依然在准备他的创业项目大赛,过一个星期正式提交项目策划书。
他们惯常在咖啡馆碰头,徐日旸跟贺一鸣来得早,他们是核心人员, 其他成员还没到。
贺一鸣突然问:“哎,日旸,你之前问我要楚杨的支付宝号,我给你打听了, 现在还要吗?”
“不用了。我当初当你面问的周心文。”
“哦对, 我当时想事给漏了。徐哥,你问他支付宝号干嘛?”
“把他腿弄断了, 赔点钱。”
“啊?”贺一鸣惊诧,“原来是你弄断了他腿,为什么?”
“撬我女朋友。”
贺一鸣笑了起来:“胆子真大啊,撬你女朋友,但他不是喜欢周心文吗?哦, 对,正好前几天周心文跟你表白了是不?”团队另一个成员许德也挺喜欢周心文的, 对周心文动态很关注,所以那天周心文单独跟徐日旸在咖啡馆外表白的事,他们都知道。
“那你女朋友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
“周心文跟你表白啊。她知道吗?还是不知道。”
“知道。”
“那不得闹?”
“这点事有什么可闹的。”跟徐日旸表白的女孩多了,他也没都告诉陈句句。
“那你女朋友挺大度的。”贺一鸣低头用笔在项目书上划线,真心感叹,“这要是我女朋友可得闹得天翻地覆,之前出租车司机那事嘛,有回周心文晚上送文件,就是让我去接的,我女朋友知道后差点没跟周心文干起来,说她不找别人就找我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要是有其他女孩跟我表白,她非得跑过去打人家一顿不可。”
“她没这么不理智。”
“也是,她都不查你。”话音刚落,贺一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来了微信,他按下播放。
对面是个女声,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贺一鸣按下语音回复:“宝宝,我在咖啡馆呢。”
对方回复:“开视频。”
贺一鸣看了徐日旸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吧”,他点开视频直接朝着整个咖啡馆都照了圈:“现在看清了吗?我是不是在星巴克,这是不是我徐哥?我出去撩骚了吗?我出去酒吧混了吗?”
“我又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想你了看看你嘛,宝宝。”女孩瞬间开始撒娇。
“别给我来这一套,哎,我跟你说,我要是不开视频,你能给我打八百个电话,发动你所有闺蜜查我。”
徐日旸做着笔记,对他们这对话感到好笑,可笑的瞬间,心里又有一丝微妙。
他下意识扫了眼手机的漆黑屏幕。
没任何消息。
陈句句从图书馆回来,走进楚杨家的书店。
楚杨妈妈正在整理书架。
“阿姨,我帮楚杨把书从图书馆拿回来了。”
“是句句啊。”楚杨妈妈抬头。他们邻里乡亲的都认识,陈句句每天上学还会路过书店门口,她听人说过陈句句成绩好,所有家长都对成绩好的女孩有好感,“楚杨在里面,你去找他吧。”
无能狂喵
第91章
陈句句记得之前楚杨是从那个蓝布帘子出来的,掀开帘子走进去。
里面像是两室一厅的结构。不是规整的小区结构,而像是自己搭建的,因为客厅里还有煤气灶和煤气罐,像是厨房和客厅一块使用,年深日久了。
左右两侧各有房间,她扭头扫扫,推测门更新一点的是楚杨的。
门半开着,没有锁,她敲了敲:“楚杨。”
里面传出一声:“进。”
楚杨的房间不大,除了床就是书柜和一些杂物,床也是靠墙。跟陈句句房间到有点儿像,但陈句句房间没他这么多东西,尤其楚杨还有两大架占满墙的书。
“书我给你带来了。”
“麻烦你了。”楚杨说。
陈句句把书给他放到床头柜,见老旧木制床头柜上除了台灯,还放了不少试卷和课本。她拉椅子坐在旁边:“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复习吗?”
“嗯。”
陈句句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说:“那天的事,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又不关你的事。”
“主要是把你的腿弄断了。”马上开学,高三上学期不能去学校真的挺影响学业的。
“要道歉也应该是我道歉。我不应该拿你当枪使。”
陈句句连忙说:“没事没事。”
“是你跟他说我腿受伤了的吧,他给我转了五万块钱。”
陈句句怔了怔,这件事她倒不知道。
“我还给他了。”楚杨垂眸,“这件事本身我有一定责任。”停了半秒他盯着放高在被子上的石膏腿说,“有钱真好,五万块钱说转就转了。打个石膏只要两百多而已。”
陈句句默然两秒。
“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家吧,环境很差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如他?”
这句话说得有种苦笑般的自嘲意味,其实从一进来,陈句句就感觉到楚杨精神萎靡,不像以前那样明净了,虽然以前他也话少,但很温柔。
“不能这样比。贫富差距总是有的,但咱们能做的,是尽量改善自己的生活。”
楚杨抬头看她,微微笑了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阿姨你好,我是楚杨的同学。听说楚杨腿受伤了,我来看看他。”
“你来就来,还买牛奶做什么?”
“应该的。楚杨在哪?”
“在里面。我带你去吧。”
声音是周心文,陈句句察觉到,靠坐在床边楚杨一听到声音整个人肩膀瞬间绷直,紧接着双眸垂下,仿佛如果能选择的话,他不会让周心文进来。
可周心文还是进来了。
她进来见到陈句句先是一愣,又环顾了一下房间,像是对楚杨的居住环境有点出乎意料。
“你也在啊。”周心文说。
“嗯。我来帮楚杨拿书的。我先走了。”陈句句起身离开。
离开前她看到,周心文坐在楚杨的床边。
陈句句回到家里,坐在窗前坐作业。
突然,窗户被敲了敲,周心文在外面歪头看她:“句句,有时间出来一下吗?”
?他们这么快就聊完了吗?
陈句句打开门走出来。
周心文站在她面前,她穿的是如常的白短带图案的t恤和牛仔短裙,小挎包,很像电视剧中代言时尚运动品牌的女孩形象。
“刚问了楚杨,原来你也住在这附近。我是来道歉的。”周心文弯了下耳边的头发。
“?”
“我跟徐日旸表白了。不管怎么说,我跟有女朋友的男生表白是我的不对。”她双手搭在腿前,“对不起。”
陈句句说:“没关系。”
周心文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这话诧异地抬头,仿佛她也有点儿不可思议:“没……关系?”
“嗯。”反正徐日旸不是都拒绝了吗。
周心文本来想着跟陈句句会多谈一会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谅解了,也搞得她愣愣的。
她走回去。
半路上,接到贺一鸣电话:“喂,周心文,你在哪啊,就你一人没到了,知道不?资料也不发给我们。”
“对不起,我忘了。”
“大清早的,你去哪了?”
“我来看楚杨了。之前你不是说他腿断了,我来看看。”周心文低头走在这路边的小路上,抬头看看,这真的是老小区,电线杆上的电线杂乱还有掉下来的,房子低矮老旧,还有这种这么窄的小路,走了段,迷路了,她又往回走t。
“还记得老情人呢。”
“什么老情人,别乱说。”周心文想起楚杨家的情况,心下也怅然,“我还碰到了陈句句。陈句句也在楚杨那。我跟她道歉来着。”
“道歉什么?你跟徐哥表白?”
贺一鸣把电话开了公放,放在他们讨论的小圆桌上,压着打印出来的项目书。
“嗯。”周心文承认。
“那徐哥女朋友怎么说,人家不会给你一耳刮子吧。”贺一鸣开玩笑。
徐日旸也笑,等着。
周心文手指扣扣手指头:“没有。她说没关系。”
气氛仿佛瞬间无声静了一秒,贺一鸣的脑袋运转得很快:“那你真得感谢徐哥女朋友大度吧。”他迅速换过话题,“快回来,把我们的资料带回来哈。”
无能狂喵
第92章
“好。”周心文挂断了电话。
贺一鸣故意吐槽:“这个周心文,真不靠谱。”
“嗯。”徐日旸淡淡应了一下,他继续看放在腿上的项目书。
过了不到半分钟,徐日旸突然腾地一下把项目书扔在面前的桌子上,起身离去。
许德扭头刚要喊他,更机敏一点的贺一鸣连忙拉住:“别去,你没看到正在气头上吗。”
徐日旸直接打车,去陈句句住处。
快到达时,他扫到了路边的一个书店,门口内,楚杨一只手拄着拐杖,左脚打着石膏,像是出来透风。
车拐过一条街,尽头就是陈句句的家里。
原来住得这么近。
就隔着一条街,走路的距离。
徐日旸到了她家门口,正怀疑陈句句是不是正在楚杨那,手握住门把手,才发现门没关。
他走进去,没走几步,看见一间小的次卧。
陈句句正背对着门坐作业,转身看见他吓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是打扰你去照顾你亲爱的楚杨了吗?怪不得最近不去图书馆了,在家里离得近好照顾是吧?”
“……”陈句句皱皱眉,为什么又提起这个,“咱们不是说好这件事过去的吗?”
李芬开门进来,一见到有个陌生男孩一愣:“你是,徐日旸?”
陈句句连忙出来拉徐日旸进房间,关上门。
“怎么了?”她问。
徐日旸居高临下逼视她:“你说怎么了?”
第41章 得未曾有(12)
#得未曾有(12)
“不是。你先跟我说, 发生什么事了?”陈句句还没搞清头绪,好端端干嘛提到楚杨,她上前去拉住他的手。
徐日旸只问她:“你今天为什么在楚杨那里。”
“我去给他拿书。”
“他为什么不叫别人, 偏偏叫你去?”
“我跟他经常在图书馆碰见, 知道他经常用的书是什么, 而且我也方便。”
“你方便?”徐日旸冷笑了一声,“你天天都方便, 你去图书馆跟他见面方便, 你在家里照顾他方便,怎么对我就不方便,你怎么不陪我一块儿去咖啡馆做项目?你有时间去照顾别人,没时间去陪你男朋友?!”
不是。她没去照顾楚杨,只是去帮他拿趟书而已, 楚杨受伤大半个月了,为了怕徐日旸生气,一直避开,今天跟楚杨相处总共都没超过两分钟。
“你究竟为什么发脾气?”
“今天周心文来找你道歉。你跟她说没关系?”
“是啊。”
陈句句回答得很简单, 反倒更加徐日旸更加恼火, 他眼底里的冷霜都结了一层:“你没关系?到我这你就没关系了?你凭什么没关系?!”
“……”这句话该让陈句句如何回答,所以, 她应该说有关系吗?
“你不是拒绝她了吗?”
“拒绝她是我的事,有情绪是你的事!”徐日旸甩开她的手。
“合着不是向楚杨表白你就不介意是吧?”徐日旸直勾勾盯着她冷笑,刚刚坐在咖啡厅里,才猛然想清楚这一层,“你之前老问我爬山的事, 我还担心你介意周心文。现在想来,如果你真的是介意我跟周心文, 为什么她都向我表白了,你反而没关系。其实那会儿真正担心的是楚杨吧。是那会儿周心文跟楚杨暧昧,你才在意周心文,不对吗?”
陈句句垂了垂眸,没说话。
徐日旸看她神色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胸口简直在有火烧似的。
最开始他认为陈句句不在意周心文跟自己表白的事是她开明,她不像别的女孩那样成天想东想西,他也一直说她“胆小心大”。
可不也意味着,这件事对她根本没那么重要,她才“心大”的吗?
否则为什么不像读书那样,不像发生关系那样,态度那么坚决,立场那么坚定,她可以不见周心文都不可以轻飘飘说一句没关系。
就算她心大,为什么对楚杨跟周心文就不心大,偏偏对自己跟周心文心大。
这难道不意味着,相比于自己她更在意楚杨。
想到这里,徐日旸眼眸中的黑翳加深了一层,连呼吸都像被火烧一样穿过肺。
“所以你真正在意的人是楚杨?一周年你送个礼物给我,就是为了我以后不找他麻烦对不对。”徐日旸视线往下,以一股十足十的冷意一寸寸瞧她,“我踢断了他的骨头,你很心疼是吧。心疼得在这里天天看着他守着他。”
“我没有看着他守着他。”陈句句很无奈,“之前我怕你介意,所以才不去图书馆。现在我在家,你又说我看着他守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我家复习?非要他在哪你在哪?”
陈句句退后两步,在椅子上坐下,照他这种逻辑非要认定她是为了楚杨;
她一直都不怎么去徐日旸家里复习,他应该知道的。因为他会闹她,还有他家里的环境诱惑也多,能随时随地上网或者看电视。
徐日旸见她不说话,眼内寒凉到极点,连声音都冒着冷气:“怎么,不解释?被我说中了?”
无能狂喵
第93章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压根就没办法解释。徐日旸深而冷地盯着她,所以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他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肺都要炸开,什么也没说,扭头打开房门出去。
门外,李芬在客厅桌边刚想说:“日旸,留下来吃饭——”
还没说完,徐日旸直冲门口走了。
“……”
李芬扫扫,陈句句坐在房间里,也在目送徐日旸背影。
她走过去:“怎么,吵架了?”
陈句句点点头,声音没什么力气:“嗯。”
“因为什么?”
陈句句有好一阵没说话,李芬虽然不看好他们,但他们也都处一年了,还是劝道:“不管怎么样,有事好好说清楚。”
“因为有个女生向他表白,我没有介意。”隔了一会儿,陈句句才说。
“哦。”李芬倒是来了兴趣,她走到床边坐下,“你为什么没介意?”
“因为他已经拒绝了,他很明确说过他不喜欢那个类型。而且我也知道——”陈句句顿了顿,“——对他表白的女孩很多。”她不能每个人都介意的,她还要不要自己的生活?
“妈妈,难道每个女孩都应该围着她的男朋友转吗?别人跟徐日旸表白是徐日旸的事,他自己拒绝就好了,我为什么要在意?”
“你真的不在意吗?”李芬问。
陈句句沉默了两秒:“我也不知道。”有人做了一些事,只要不是很严重,她都习惯说“没关系”的。
“不管你在不在意。你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清楚。你不说他是不会了解的。而且他介意你不生气,也是喜欢你的表现嘛。”李芬说,不过她倒是第一次认真审视了自己女儿,以前她觉得女孩子谈了恋爱很可能会一门心思想着男朋友,毕竟陈句句也经常去徐日旸家,可今天才知道,陈句句没把恋爱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倒令她有点刮目相看。
“好好说。啊。”李芬叮嘱了下,起身离开,去准备午饭。
“嗯。”陈句句点头。
徐日旸打车回到家里,一进去就躺在沙发上,胳膊搭在额头。
他从小不说众星捧月,也算是被处处追捧,从来没有人给他这种气受,此时此刻,简直五脏六腑都要炸裂般。
跟陈句句谈恋爱,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陌生的涌动的不可遏制的情潮,对一个人没办法克制地想要靠近亲吻和保护。
也第一次体会到那头名为“爱”的东西会在瞬间变成怪兽,在他体内,张牙舞爪,横冲直撞。
徐日旸人生第一次产生这么大的t情绪起伏,这么吃醋,嫉妒,愤怒,乃至又混合着一点恐惧。
他坐起身,不明白了。
陈句句为什么会喜欢楚杨?楚杨哪点好吗?楚杨有哪点胜过自己,是自己对陈句句不够好吗?他不想翻旧账,为陈句句付出都是他想付出的,可陈句句究竟给了他什么?
回想起来,这一路,陈句句给了他什么?
她给过他半分在意,半分安全感吗?
他全心全意爱着陈句句,他以为陈句句也是全心全意爱着他。
以前以为她是为了读书,等她熬过高考就好了。
可现在才知道,她对楚杨是不一样的,她是会介意的,会吃醋的,会关心的。
徐日旸第一次觉得自己心脏跳得那么快,从跟陈句句吵架开始,一直到回来的路上都没有慢下来过,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闷痛。
来了微信。
是陈句句发来的:你别生气了。
呵,就这五个字?
他等着。
过了两秒,见他不回答,她又发过来:我之所以不介意是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拒绝了她。我相信你。
相信他,为什么要相信他?
只有压根不害怕失去的人,才会这样笃定。
徐日旸再等了一阵,陈句句没有再发。也就是说她的解释加起来也就只有这两句话。
两句话。
她对楚杨的关心都不止这两句话。
徐日旸直接把手机扔在地毯上,胳膊盖着额头,躺回沙发。
陈句句发了微信,徐日旸不回复,她等了一个下午,仍然没有回复,到了傍晚她尝试给他打了个电话。不接。
临睡前,他也没有跟往常似的打电话过来。
恋爱一周年没多久后,他们开启了恋爱生涯第一次冷战。
与此同时的是,开学了,陈句句正式踏入高三。
高三开学第一周,就进行了一场摸底考试。
周二考试。
周五就出了所有科目的成绩。
周五中午,班主任特地把陈句句叫到办公室,班主任显示屏上的表格里,放着陈句句每次考试的成绩,做成了折线图。
“以前你的成绩从来没有跌出过前三。这次跑到了第六名。年级也下滑了二十多名。”班主任说,他翻了翻陈句句的试卷,指着几道化学题说:“你一向是很稳的孩子,该你拿的分从来不丢掉,偶尔有些难题还能抢到分。这次怎么了,这不是你应该出现的问题。”
无能狂喵
第94章
“对不起。老师。”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成绩是你自己的。前途也是你自己的。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所有学生都在紧张备战,这个时间段尤其不能放松。不管是家里的事情还是自己的事情,我希望你都能先放到一边。”
陈句句拿着考卷走出来,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好,粗心大意丢掉了不少分。
高中前两年很多人没有危机感,大家都嘻嘻哈哈的,她趁着别人玩乐的时候用功,所以比其他人成绩好。
但现在不同,进入高三,开学第一天踏进来的氛围都不一样。
尤其还有很多黑马。
或许是暑假参加了一些培训班,或许是终于开始重视,这次摸底考试,有两个人高一高二一直维持在十几二十名左右,这次一个第四,一个第七。
所有人都不怠慢了,这才是真正开始比拼的时刻。
之前说是有文件不让学生晚自习,他们高一高二学校都是不搞自习的,但高三会统一偷偷摸摸地上,而且家长也都支持,还有不少家长高三专程把孩子送到学校附近住,就是为了他们上晚自习方便。
自习课,基本就是上课,今天统一讲解摸底考试的试卷。
晚上十点,陈句句背着沉重的书包从教学楼出来,风把黄叶子飘了过来。
陈句句抬头。
有点冷。
他们这里的天气是这样的,今天还能让你感觉是夏天,第二天起床,就会发现直接进入秋天。
陈句句走了几步,见到门口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人影,停住脚步。
徐日旸。
她刚要过去。
有个女生走到他身边,两个人一块离开。
陈句句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他,是其他人。
都一个星期没打电话了。
陈句句独自走回家,注意到学校旁边的护栏。
贴护栏是建筑在小腿那么高的石墩之上。
夏天的时候,徐日旸来接她放学回去,陈句句偶尔也会玩心四起,沿着石墩窄窄的路面走。
那时徐日旸会把她提上去,等隔一段遇到建高堵死的石墩,又把她接下来。
再走几步,等封堵石墩结束,围栏出现,再把她提上去。
他们这样来来回回能玩很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也需要心境平和才能全力应对接下来的学习。
趁着明天周六,要不还是去找一下他和好吧。
第42章 得未曾有(13)
#得未曾有(13)
周六上午, 陈句句正在门口系鞋带。
李芬叫住她:“句句,今天我们去爷爷家里一趟。”
陈句句怔了怔:“去爷爷家,有什么事吗?”
“去看看你姑姑。你姑姑有点事。”李芬收拾早饭的碗筷, 又见陈句句是停在玄关, 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吗?”
“没。”陈句句站起身回答,先去姑姑那也行, 下午去徐日旸那应该也来得及。
李芬收拾好饭桌, 再等上爸爸陈叙换好衣服,一家人开车出去。
陈叙坐在主驾驶位。
李芬副驾驶位。
陈句句在车后座,眼见车开过了徐日旸的别墅,她扭过头:“姑姑有什么事?”
“还是你姑姑那个前男友。”李芬回答,“你姑姑那个前男友考上了公务员, 现在在朋友圈里相亲。”
“相亲?他不是后来又找了一个女朋友吗?”
“考上公务员就把人家给踹了。”李芬说,“男的也真是精明。考上公务员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不仅看不上前前女友,前女友也看不上。现在在朋友圈说生活稳定准备结婚相亲, 只要求对方是老师或者公务员, 其他职业一律不考虑。”
“诶,别扫射全体男人啊。”陈叙插嘴。
“就去年那次考研。”李芬带着微微的叹息, “本来笔试挺好的,面试不知道怎么就挂了。”
“这就是纯心态问题。”陈叙盯着车窗,“她自尊心高,之前就逼着自己非要比过那个男的,结果自己反而压力大了。”
“是啊。结果男的考上了, 你姑姑没考上。最近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心情好点了, 结果那个男的又在朋友圈发个这个消息。你爷爷奶奶怕你姑姑心里不舒服,就说让我们过去吃顿饭,开导开导她。”
一行人到了爷爷奶奶家里。
姑姑一直没出来,都是李芬和陈叙在跟爷爷奶奶说话,闲聊一些别的,快到中午的时候,陈句句姑姑陈静才走出来。
陈句句也好久没看到她了。在家里她穿了件长袖带图案的白t恤,浅蓝牛仔裤,还有一双棉质拖鞋。
长发大概还是及肩的位置。
人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了出来,面色苍白头发也显得干枯毛躁,一件简单的普通白t恤都显得宽松,黑镜框都显得大一圈。
更像她爸爸陈叙了。
她也不怎么说话,一直低头吃东西。时不时扶扶眼镜。
跟之前陈句句还在这里住时,跟男朋友发语音吵架判若两人。
饭桌上,李芬和陈叙压根不敢提考研或者前女友的事,杂七杂八提一些过去的事。
无能狂喵
第95章
吃完饭,陈静放下碗筷进房间。
李芬说:“你是她哥哥,进去说说啊。”
陈叙向来也不是很会说话的人:“我爸妈说都没用,我说有什么用?”
“那我们来干什么?”
陈句句起身:“我去吧。”
陈句句敲敲,推门进去——门是没有锁的。
“姑姑。”
陈静抬头看她:“句句啊。”她没开房间灯,只开了盏台灯,台灯照得她脸色柔而微黄。
陈句句环顾一圈,房间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就是铺着桌布的书桌前书更多了,围绕着笔记本电脑放了三四摞书籍,书籍里还夹着各色不一的便签,都有密密麻麻的字。
“你快要高考了吧?”
“嗯。”
陈静拍拍凳子让她坐下:“准备得还充分吗?”
“还行。”
“加油,好好考。”陈静顿了顿又说,“不过就算高考完也不算结束,之前我高考完考上了一个好大学以为就一片光明了,t谁知道后面还有得考。”
陈句句坐下,她知道的,高考不是人生的毕业。
相反,可能是个开始。
就算以前不知道,看到姑姑陈静也知道了。
只不过,人只能是眼前一关,先用尽全力过这一关再说,不能想太久远。
陈静又说:“你爸爸妈妈让你来劝我的吧。我没事。我要是有事都不会把那男的发朋友圈的事告诉爸爸妈妈了,我就是恶心这种人,你知道吗?纯恶心。”
“姑姑,你不用恶心他。恶心没用。”
“我知道。我要比他过得更好,让他后悔是吧?”
“也不是。”陈句句想了想说,“我觉得这种人不会后悔的,只会还想来占点好处。这就像在盲人面前跳舞,没有意义。”
这句话吸引住了陈静,陈静等着陈句句继续说下去。
“网上有句话特别适合你对他说,真的,特别适合你。”
“什么?”
“感谢不娶之恩。”
陈静没来由笑了:“确实。”
“是真的。你要快乐。要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先发现总比以后发现好。”陈句句双手撑在椅子上,也放松了一点,“而且你不用在意他,甚至,都不用证明自己过得比他好。”
她虽然人生经验不算丰富,但学习经验蛮丰富,她一看这环境就知道姑姑把自己逼得很紧。
姑姑成绩好自尊心一直蛮高的,肯定是憋着一口气在较劲,强迫自己必须努力。
爷爷奶奶也宠爱她,不让她做任何家务,她每天待在家里时间久了,昼夜颠倒的,很容易就会产生焦虑情绪,偶尔有一天没复习好又会陷入自责,自责后又容易自虐。
学习不能给自己设那么大压力,容易一会儿亢奋一会儿焦虑,不如每天固定复习几个小时,之后就去放松,反而效率更高。
找到自己最舒服的节奏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姑姑。你是为自己考研。选一个喜欢的专业,慢慢地学,然后呢,有机会的话,再找一个新的男朋友,就好好享受自己研究生生涯。不要去在意任何人了。”
陈静听到这噗嗤笑了:“还找男朋友,我都觉得没好男人了。”但她又看向陈句句,手里惯性夹着的笔点点桌面,沉吟了几秒,“你说得对。我是为自己学的。不是为了证明他错了。他错了对我也没什么意义。”
陈静用力握了握陈句句手腕:“谢谢你。”
与此同时,徐日旸上周就收到了陶瓷店的短信提醒,提醒他上次跟陈句句做的陶艺已经烧好了,有时间过来拿。
这周他闲来无事,被短信催烦了,一大早从店里领了回来。
回来一路上都在看这东西,做得时候真怪丑的,奇形怪状,但一烤完刷上了釉面,浑身雪白,光滑透顶,又很好看。
半路上,司机见他盯久了,问:“诶,这是不是什么高端艺术品?抽象艺术?”
徐日旸乐了:抽象艺术?得,得拍照给陈句句说,这瓶子,不说是花瓶,人家以为是抽象艺术。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杰作。
徐日旸笑着笑着,嘴角渐渐落下来,用指腹蹭了蹭瓶身腹部下方还有两个人的红色的名字,这是他当时特地让店员加上的:
徐日旸,陈句句,恋爱一周年快乐。
啧,一周没见了。
网约车到了住处,徐日旸打开车门下来。
算了,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门口处站着一对中年夫妻似的人物,像是在等他似的,一见他来视线就抓着不放,直勾勾的。
徐日旸毕竟一个人住,升起警惕心,眉头一皱:“你们是谁?”
“你是徐日旸吧。”这里面的中年妇女说,“我们是楚杨的爸爸妈妈。”
徐日旸一听楚杨心里就不痛快,直接借过他们去开门。
本来楚杨爸妈也只是想搞清楚这件事,没想到徐日旸态度冷漠,楚杨妈妈立刻就激动了:“我现在才从别人那知道,原来我儿子的腿是你踢断的。你究竟跟他有什么矛盾,非要趁这个时间踢断他的腿?!”
“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你们的儿子?”
无能狂喵
第96章
楚杨妈妈更加激动了,她扎着矮马尾,面黄肌瘦的,皮肤粗糙,显然是多年劳作的妇女。
楚杨爸爸则高高瘦瘦,显得比较斯文,一直拦住自己妻子:“慢点说,慢点说。”
“不是,你这个小孩怎么这样子啊,你知道现在高三多重要吗?你知道搞得他现在去不了学校了吗?落下多少功课?”
徐日旸没说话。
楚杨妈妈激动得无法遏制:“你知道高三上学期多重要吗?我们楚杨辛辛苦苦就是为了高考,他拼命地学拼命的学,你现在害得他考试都没办法参加。你这是彻底毁了他的前途!”
本来耽误了楚杨两个月,徐日旸也算理亏:“我不是赔钱了么。”顿了顿才想起,楚杨把钱转回来了,他问,“说吧,你们要怎么赔。”
“这不是钱的问题。”楚杨妈妈说得痛心疾首,“这是时间,时间!你跟我们家楚杨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早不晚,偏偏趁这个时候!你就算害人也不能这样害的。”
徐日旸转头,他最烦别人道德压力,把楚杨前途全赖他身上:“首先,你们家楚杨前途没这么好毁,腿断了不是手断了,他拄着拐杖都可以去学校;其次,高考虽然重要,但不至于完全影响一辈子。他要是厉害,怎么着都会有出路。”
楚杨妈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这人,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说完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楚杨爸爸连忙劝她:“别生气,别生气。听人说,他是句句男朋友。”
“句句男朋友?”楚杨妈妈怔了怔。
“是,句句天天照顾我们楚杨,还给楚杨送书。看在她面子上,算了。”楚杨爸爸语气温和,显然不想起冲突。
徐日旸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缩,拎着装瓷器袋子的手倏然紧攥起来:
所以陈句句跟自己冷战的这段时间,居然还去找了楚杨?
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像是在灼烧他。
砰的一声,徐日旸走进去,甩上了房门。
下午三点半,陈句句从爷爷奶奶家里吃完饭回来,让她爸爸陈叙把她放在路边,走到徐日旸别墅前,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没有反应。
再按叮咚叮咚,仍旧没有反应。
徐日旸去哪了,不在家的样子?陈句句掏出手机给徐日旸打电话,没人接。
她又发微信:你在哪,我在你家门口。
没回复。
陈句句继续打他电话。
咚咚咚咚,徐日旸正在喧闹酒吧里,大厅里劲爆地放着时下流行音乐,却没有丝毫字眼进入到他耳朵里。
昏暗变换灯光洒在他黑t恤肩膀上。徐日旸坐在沙发上,他盯着陈句句来电,她已经打四个电话了。
有好几个瞬间,徐日旸的拇指都悬停在上面,想要接通。
可他始终没接通。
这次,他必须等到陈句句先求饶,先妥协,先做出保证。
许德和贺一鸣莫名其妙被徐日旸打电话临时叫出来酒吧玩。
可徐日旸也不像来玩的样子,一直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也不吭声,只盯着手机。
脸色沉静如暴雨后的天空——虽然看起来挺平静但之前一定有过大动作。
“徐哥怎么了?”许德问身侧的贺一鸣。
“还能怎么着,跟女朋友吵架呗。”贺一鸣无聊,吃酒吧里提供的开心果。
“还没和好呢。”许德吃惊,据他所知,徐日旸跟他女朋友关系很好,从没吵过架,这次一吵就是一个多星期,这期间徐日旸简直就没有过好脸色,天天跟阴雨似的,幸亏他们比赛项目做完了,许德放松了心情,蹭蹭贺一鸣肩膀,好奇,“具体什么事吵的架?”
“就之前周心文跟徐日旸表白,不是被拒了吗?后来楚杨就撩徐哥女朋友,徐哥就打他了。再后来周心文去找楚杨顺便跟徐哥女朋友道歉,徐哥女朋友不是说不介意嘛……从那天之后开始,两个人就不愉快了,总之很复杂。”
“哪里复杂了。不就是楚杨这小子从中作梗吗?”许德抛一粒剥好的开心果到嘴巴里,直勾勾盯着前方角落,“之前骚扰周心文不成,还敢去动徐哥女朋友。看我不弄他一下。”
第43章 得未曾有(14)
#得未曾有(14)
陈句句周六没有找到徐日旸, 给他打电话也不接,等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太冷,加上她自己还要t回去温书, 所以就回来了。
周天早上起来, 再打了一次, 依然不接。
徐日旸看似不好惹,其实性格没那么坏, 大多时候很好哄……这次为什么会气这么久, 陈句句都不理解,介不介意其他女生对自己男朋友表白这件事,真的那么重要吗?
星期天他没接电话,陈句句也就没去找他,她在家里做了一整天的错题梳理。
周一, 开始上课。
上午课间,经过学校走廊时,她见到楚杨杵着拐杖独自站在围栏前放风。
“你腿好了吗?”陈句句走过去问。
“快好了,能点一点地。”楚杨回答她, “你成绩退步了。”
他们虽然不在一个班, 但每次考试也都会关注全年级排名的,前几名对互相的名字和排位都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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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嗯。这次有好多黑马。”
“看来我也得加紧学习了。”
“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陈句句下意识想说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带试卷或者分享笔记之类的,她正好顺路,可话到嘴边又停住,这个时间不能再跟楚杨接触了,不然徐日旸那边缓和不了。
“不用。”幸好楚杨说, “班上人都很照顾我。”
快到上课时间,楚杨走回去。
后续陈句句观察了下, 楚杨班上的人确实很照顾他。
一个是现在高三,基本就没什么体育课,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教室;
二是,楚杨人缘很好。以前女生痛经或者想偷懒,找楚杨帮忙换值日时间,或者让他帮忙,他都会做,是最好说话的。
这次他受伤,很多女生争着抢着照顾他。
连他的保温杯,不同时间段总有不同的人帮他去装热水。
这样陈句句就放下心了。
周三下午,陈句句走回去吃饭,脑海内正复盘一道数学题,待会儿还要回来晚自习。
隐约间听到了前方传来说话声。
“你他妈也配去撩徐哥的女朋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怎么,周心文拒绝你,没让你清醒啊,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成绩好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姓楚的,我告诉你——”
陈句句走到巷子口,两个人回过头来。
一个是楚杨,他背在墙上,拐杖被人用脚重重踩着,书包落地上,书洒落一地,另一个男生高而壮,正用胳膊压楚杨脖子。
那人看到陈句句没再进行下一步,一脸凶相,用手威胁似的点了点楚杨,走了。
陈句句走过去拿起拐杖擦了擦递给他,又蹲地上给楚杨捡起书。
楚杨低声说:“谢谢。”
陈句句没吭声,因为她认识那个人,是徐日旸的朋友。
高三上了晚自习后,陈句句基本就没什么时间去找徐日旸,到了周六,她才又有时间去找他,没提前告诉他要去,只早上九点多在门口等着。
总之他肯定是要出来的。
没想到没过多久,正好碰到徐日旸从外面拎着早饭回来,见到她也没说话。
徐日旸走上前开门,陈句句直接跟了进去,他没阻止。
“我给你带了烤串。你不是最喜欢吃烤藕片吗?还有烤辣椒和烤茄子——”陈句句刚进来,一眼注意到桌面上那个陶瓷,拿起来,“你拿回来了?”
徐日旸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嗯。”
陈句句带着烤串连忙走过去看。
之前觉得挺丑的,没想到做出来还挺好看。
上面还有红字呢。
徐日旸,陈句句,恋爱一周年快乐。
徐日旸这会儿才打量她,她捧着陶瓷,嘴角微微一笑很开心似的,心头不知怎么好过了许多,而且之前见也算是一夏天,现在突然就变成了秋天。
不过也就是秋天,她怎么穿得跟过冬一样?还系了条围巾。
真的是怕冷不怕热。
徐日旸很久没看到她的脸,视线牢牢注视着。
她一转过头,他假装没事地坐回沙发上,将早餐搁茶几上,准备吃的样子。
陈句句拎着烤串走过来,半蹲在茶几边,打开,因为用锡纸包着还热腾腾的,她把买的烤串稍微分开了下:
“这是烤藕片和烤面筋,没加很多胡椒粉和辣椒。我记得你不喜欢吃他们家的胡椒粉,很呛人。你趁热吃。”
“这么早能有烤串卖?”徐日旸问。
“关系比较好。”陈句句说。
见他开始聊天了,陈句句这才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我现在高三每天要上晚自习,也没什么时间来找你。还有,我之所以不介意周心文,是因为你之前明确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这就好像一个从来不喜欢吃香菜的人,我从来不会怀疑他有一天会突然喜欢吃香菜。”顿了顿,她仿佛觉得这个举例有点问题,“会变得喜欢吃香菜吗?”
“我怎么知道?”徐日旸没忍住乐了一下。
“我跟楚杨也没什么接触。整个暑假我就是给他帮忙送了一回书,真的总共坐了不到两分钟。前几天在学校碰见过他,因为他回来上课了,说了几句话但也没什么。”
显然陈句句是在解释,是在表态,徐日旸问她:“我们不联系这段期间,你还又去找了楚杨是吗?”
“没有啊。”
“那他爸爸妈妈怎么说,你天天去照顾他?还给他送书。”
“天天去照顾他?”陈句句皱了皱眉头,又坐近了一点,“也就给他送了一回,就是碰见周心文的那回。其余时间真没去。他爸爸估计说的就是那回,还有我天天从他们家门口路过,他们眼熟,我妈倒是经常去找他们,跟他们聊天。我妈上班了在附近的商超,经常能碰见他们。”
能解释的,陈句句也都算解释了,她掰掰他的胳膊:“那你还生气吗?”
徐日旸没说话,倒是看了眼桌面放着的烤串,问她:“吃早饭了吗?”
“吃了。”
陈句句知道他问这句话基本算是和解了,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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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两个人一块吃烤串,她特地跟老板说了少放辣,吃多了也不会肚子疼。
这次烤藕片徐日旸反而不怎么吃了,可能是嫌弃味道淡。
吃了两个他们家的烤荷包辣椒。
“日旸。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还是关于楚杨的。”陈句句稍微坐正身子认真说,提前给他打了个底,看看徐日旸的反应。
“嗯。”徐日旸这次没立刻发火,显然也不想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就是我放学看到有人在欺负楚杨。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好像叫许德。”陈句句立马安抚他,“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人做,但是你能不能跟你朋友说说,别做这种事了。”
徐日旸吃着烤串:“许德喜欢周心文,跟楚杨本来就有矛盾。楚杨要是不想被欺负就反抗,我又不是他妈,还要护着他?”
这句话基本意味着他不会帮忙。
凭徐日旸性格,能心平气和讨论这件事算是忍让了,再说下去,她怕徐日旸又认为她是为了楚杨来求和。
所以陈句句也没有再说,她拿起年糕,递到他嘴边:“吃这个吧,这个烤得香。”
徐日旸扫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陈句句跟徐日旸打打闹闹吃了阵烤串,又得去温书。
因为上午都过去了。
得抓紧时间。
这次她带了书包来,今天是打算一直待在徐日旸这里,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坐在书桌前。
徐日旸心情好了不少,本来打算跟以前相处似的,玩玩游戏,可刚打开界面,就觉得游戏也没什么意思。
他扭头,长久看着陈句句的背影。
走过去,徐日旸从身后连带着椅背环住陈句句肩膀,脑袋埋在她肩膀处用力蹭了蹭:“以后不吵架了。”
“嗯。”陈句句手搭在他胳膊上,回应。
陈句句特意在徐日旸那里待到了十点。
晚上徐日旸送陈句句回来。
秋风萧瑟,路边没什么行人,他抱了她很久,彼此身上的气味都那么熟悉那么怀念。
回到家,陈句句掏出书本,继续看会儿书,平常她都要复习到十一点半才睡。
这件事虽然和解了,但没之前那么完全舒心。
楚杨依然是徐日旸肉里的一根刺,不能轻易提及,这个只能靠时间加上她不再去跟楚杨有交集来缓解,没什么别的办法。
加上她接下来要准备高考,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处理他的情绪。
徐日旸什么都好,但他好像经不住挫折。
坐在台灯下,这是陈句句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
他出生优越长相帅气,性格自信大方,真的是从小顺风顺水,被追捧习惯了,很自我中心,不能容忍事情超过他的t控制,不能容忍自己被比下去,尤其是他在意的事情,真的腾一下就上火,压都压不住。
不过不管怎么样,陈句句还是能安抚住他,也由于课程紧密,基本上跟楚杨没什么接触了,两个人又回到了以前。
转眼,高三上学期都快过完。
这次,周五难得不用上自习,陈句句去超市买东西,迎面撞着楚杨从隔壁药店出来。
经过一个多月,楚杨已经能够甩掉拐杖走路。
可这次,楚杨的颧骨有明显的擦伤,书包像是被扔到地面蹭了脏污,一侧的带子也断了。
她以为许德最多只是警告一两次楚杨就算了,现在看这情况——
“他还在持续欺负你吗?”
楚杨没回答,算是默认:“打了一架。别告诉我妈。”
“……”
这不行啊。陈句句着急。
许德是国际学校的,他们都是要出国的,这个时间对他们无所谓。而楚杨要参加高考,高三上学期被持续欺负,怪不得他的成绩一路往下掉。
从徐日旸踢断了楚杨的腿,陈句句就有愧疚,而且她一定是更共情楚杨的。
他们家境类似,学习也都是靠自己,纯粹靠高一高二每个周末都在图书馆撑起来的,他们没有什么家教私教,高考对他们很重要,就是很重要,是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改变命运的节点,更何况楚杨爸爸妈妈是多么辛苦,起早贪黑,就指着楚杨能好好读书。
陈句句提议:“告诉老师有用吗?”
楚杨摇头:“没用。我们是两个学校,老师也没办法。”他笑笑,“算了,没事,你别管。”
第44章 得未曾有(15)
#得未曾有(15)
要是之前, 陈句句跟徐日旸说一下,这件事说不定就解决了。
但现在,陈句句拿不准徐日旸的心态。
这时候再跟他说楚杨的事, 她不确定徐日旸会不会再次暴跳如雷, 还可能让事情更加严重。
左思右想。
陈句句第二天上午, 趁着课间,专程去隔壁班找周心文。
周心文被人传陈句句找她还有些惊讶, 她走到教室门口。
陈句句带她去楼梯口那边, 没什么人。
“我来找你是为了楚杨。你知道楚杨被霸凌吗?”陈句句单刀直入。
周心文显然愣了愣:“不知道。”
“好像是叫许德,之前我在徐日旸那见过他。我想你跟他们关系一向挺好的,能不能跟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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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周心文确实是头回听说这件事,楚杨没告诉她。
一听对方是许德,她立刻猜到可能跟自己也有点关系, 点头答应:“好。我跟他说说。”
见周心文答应,稍微放下心。
转眼到了周五。
晚上六点五十多,楚杨从1班教室门口路过,扫见教室里居然还有人, 陈句句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楚杨走进去:“你怎么还不回去?”现在天黑得很快, 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周五也不上晚自习。
陈句句迟疑两秒:“待会儿就回去。”
楚杨从她神情中敏锐地感觉到一些:“你有什么事吗?”
陈句句没吭声,过了片刻才说:“我来了姨妈, 不方便走。”
“没有卫生巾?”楚杨问。他们学校是有性教育课的,体育课经常有女生因为这个请假都是让他转达老师,班上女生也经常谈论,倒不觉得有什么避忌。
“不是。我借到了。”陈句句有些难堪地说,她倒转笔头压压桌面, “就是裤子有点弄脏了,现在不方便出去。我等人走光了再走。”
裤子屁股后头有个血印子, 她今天穿的长袖,书包放下来也挡不住。
她想过叫徐日旸,可徐日旸从哪给她送条裤子来。
想来想去,只能等所有人走光了,天色也晚了,再自己一个人回家。天暗暗的,就不会被看见。
楚杨很快理解她说什么,他几乎没思索脱下了他的蓝白校服外套,递给她。
陈句句抬头,反应了过来。
“你不怕弄脏吗?”
“脏了洗一下。又没关系。”
陈句句迟疑了两秒,接过楚杨的校服蓝白外套,起身从后方围住自己的裤子,系在腰间,扭头拿出纸巾沾湿保温杯里面的水,脸一热地转身擦凳子。
真是够尴尬的,连椅子上都沾到了。
楚杨心很好,尤其会共情女生,照顾女生。
以前他帮他们班女生借过卫生巾,还有光是借校服给她挡沾了月经血的裤子这件事,大部分男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就算同时接受过生理知识普及。
两个人一块出校门,陈句句抬了抬书包带子:“我洗完了明天就还给你。”
“不要紧。现在学校也不检查校服了。”
“是啊。”陈句句羞赧,“正好我就是因为不检查校服,想偷一回懒,才没穿外套。早知道穿来了。”
楚杨微微一笑。
之前跟周心文说过楚杨的事,周心文一直没给她回复。陈句句料想楚杨也这么晚走,估计是为了避开许德,自己跟楚杨一块走,说不定许德会因为她是徐日旸的女朋友不好出手,正好楚杨也帮了她,两个一块走回去。
倏不知,徐日旸因没接到陈句句之前给他打的电话,正好过来找她,这会儿就在马路对面。
他隔着条昏暗的街,盯着陈句句和楚杨一路说笑走过去,他拢紧拳头,气场阴沉,静静地,没有发火。
到了楚杨家书店附近,两个人打完招呼分道扬镳,陈句句回自己家,楚杨也正好进家门,扭头,注意到了徐日旸站在街角路灯下。
楚杨没有跨进家门,而是直直走过去:“我只是碰到了,送她回来。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嗯。”徐日旸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句。
“昨天晚上周心文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是么?”楚杨突然提起。
“我为什么要接她的电话?”徐日旸毫不客气地回问。
徐日旸直视着楚杨。
昨天晚上九点多,楚杨在学校自习,意外接到了周心文电话。一接通周心文就在哭。
原来,因为楚杨被霸凌的事,周心文去找了许德,约他昨晚八点在咖啡馆见面。
没想到,许德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那天大概是去酒吧玩喝了点酒,话没谈拢,周心文起来要走,他趁机抱着她强吻她,幸亏咖啡馆人多,周心文才推开了他。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徐日旸,徐日旸没接。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楚杨,楚杨说要打车去找她。但周心文没让他去,说她刚刚已经平静了下来,已经在坐车回家的路上,谢谢了楚杨。
楚杨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身份去安慰周心文。
但是他想问问徐日旸——
徐日旸是那片的老大,就说在国际学校里,没有人不服徐日旸。许德又算是天天跟徐日旸混的,周心文也纯粹是因为徐日旸才跟那群男生混一起。就算他不喜欢周心文——
“你不应该保证一下她的安全么?”
“你有什么立场来说我跟她的事?”徐日旸彻底地讥笑了。送了一回陈句句就把自己当护花使者了?什么时候他跟陈句句的事,轮到楚杨这个外人来插嘴?
“我是没立场。”楚杨垂眸,“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受伤而已。”
不要受伤?徐日旸本来不想生气,陈句句成天叫他不要生气,有事先去找她问清楚,可现在——
“楚杨,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要让她受伤?!”
楚杨蓦然抬头,连日来被许德欺负都忍了,许德家里有财朋友又多,他这种普通人没办法跟人家硬碰硬,但不能看见他欺负周心文,既然徐日旸连一点保护都吝啬:“是。我是没资格。但是我有自己喜欢的方式。不管怎么样,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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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徐日旸看着楚杨愤然离去的背影,都气笑了,他保护陈句句?陈句句是谁的女朋友?!
可随即眼神渐渐沉下来。
这是第一回 有人这样光明正大地挑衅他。
简直相当于宣战。
而且,想抢的还是——
陈句句。
过了周末,周一周二上午,许德没来上课。
周二中午,徐日旸边收书包边给他打了个电话:“喂,你在哪?”
“徐哥啊,我苦啊。”许德一上来就抱怨,“我被人打了。”
徐日旸压根不信:“这学校还有人敢打你?”
“咱们学校没有,别的学校有啊。就是那个楚杨。”
一听到楚杨,徐日旸停住动作,提起注意力。
“我周一上学路上t就被他给打了,带了好几个他们学校的人,围堵我,真他妈的。”
“你之前不是欺负他?”徐日旸记得陈句句说过这事。
“我这不是因为他撩你女朋友就去警告了他一下吗?又没干什么。”许德语气很无辜地添油加醋,“谁知道他那么怀恨在心,特地跟他学校的人合起来打我一顿。就是说我不该警告他呗?哥,你不知道,就他这种人特会装,穷,又穷又自卑就容易变态、黑化,电视剧都这么演。你说,这一会儿腿受伤了,一会儿被人霸凌,我都怀疑他装出来的。装可怜,博同情心,你看吧,把那些女生哄得一愣一愣的,你女朋友都站他那边了,转头对我们又是另一幅面孔。”
徐日旸没说话,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路灯下的楚杨。
那可真是硬气。
跟之前截然不同。
“我还没找他麻烦,合着他倒来找我的麻烦了。”徐日旸冷笑了一声,将本来拿出的书包重重塞进了桌子里。
第45章 得未曾有(16)
#得未曾有(16)
楚杨的外套其实没怎么蹭到, 但陈句句还是认真清洗了好几遍,这几天阴雨连绵的,家里又没有烘干机。她专门等到有太阳的一天彻底晾晒了, 才给楚杨还回去。
本来打算到学校还。
只不过课间跑了两回都没看见楚杨的人影, 周心文这两天也请假了。
放学, 陈句句路过徐日旸的书店。
停住脚步。
要不直接给他妈妈算了,免得明天带着衣服再跑一趟。
陈句句走进书店。
奇怪, 这会儿, 明明放学高峰期,书店却空荡荡的,没人。
“阿姨。”陈句句喊了声。
无人回应。
她又叫了两声:“阿姨?有人吗?”
依然无人回应。
许是在里面没听到,陈句句掀开蓝布帘进去,谁知, 一进去,客厅靠近炉灶的地方,楚杨的妈妈侧晕在地上。
陈句句连忙跑过去:“阿姨,阿姨, 你没事吧?”
楚杨妈妈毫无动静。陈句句目光晃一圈, 内室里面好像也没什么人,楚杨爸爸不在的样子。她连忙拿出手机给自己妈妈打电话:“喂, 妈妈,楚杨妈妈晕倒了。”
李芬搬到这边,身体正常后就在这边的商超找到了一个坐班的仓库管理位置,平日里清闲,不需要做过强的体力劳动, 平常还能跟附近邻居聊聊天。
她上着班,刚接到电话, 立刻找了别人替班,赶过来。
回来后先是打楚杨爸爸电话,楚杨爸爸正好外出采购,在批发市场那块,一时之间赶不回来。
打120来回一趟很慢。
李芬找了商超的送货司机,正好可以直接开车送她们去市区医院。只不过,楚杨妈妈是个微胖的成年女性,很重。商超司机是个五十岁的小个头男性,连着李芬,外带陈句句三个人才一块把她抬上车。
陈句句跟她妈妈一块坐上了车。
一进医院挂急诊去急救。
李芬和陈句句在外面等。
过了一个多小时,楚杨爸爸赶过来,李芬去跟楚杨爸爸交接情况。
陈句句背着书包坐在医院上靠墙的蓝色座位上等她妈妈一块回家,见她妈妈交接完回来,问道:“没什么事吧?”
李芬摇了摇头说:“肺癌。”
“什么?”陈句句惊了。
“本来之前查出来是早期,她一直拖着不治。”李芬坐到她身边,“现在发展成中晚期了。”
“……为什么拖着不治啊?”陈句句根本不能理解。
“可能因为楚杨快高考了吧,不想让楚杨知道担心,也没想到发展这么快。”
李芬重重叹了口气,作为也活到快四十岁,也经历过一场生死之间的中年妇女,对这种事心有戚戚焉:“听医生说挺严重了,不知道有没有骨转移,还在等片子。”
楚杨妈妈不抽烟不喝酒,为什么会得肺癌?陈句句又想起楚杨家内室里放着的简易灶台,脏污的煤气罐和熏黑的墙壁。
她长久地没有说话,余光中有个人影斜侧面的通道跑了过来。
是楚杨,他也赶过来了。
楚杨走到他爸爸面前,像是在跟他爸爸说话。
陈句句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远远看着被昏黄的走廊灯照着的父子两人,楚杨的神情有显而易见的震惊。
到这个时候肯定也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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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李芬说:“正好你爸爸下班也要路过这里,我等他下班来接我们两个。”她拍拍陈句句大腿,“我们先在这等等吧。”
陈句句点点头。
片子出来了,楚杨爸爸去找医生,他没让楚杨过去。
李芬是成人,也有这方面经历,都是亲戚邻居也跟楚杨妈妈关系比较好,所以她也过去了。
楚杨独自一个人坐在距离不远处的椅子上,头靠着墙壁,直勾勾看天花板,陈句句去自助饮料柜里面买了两瓶温热的饮料,走到楚杨面前,递给他一瓶。
温暖的东西拿着总是舒服一点。
楚杨接过,握在手上,没有喝。
陈句句坐到他身边。
这会儿外面天早就黑了,树木都很静,他们坐在一个里面的通道里,主通道那边光线很亮,总有护士走过,带来影影绰绰的光影。
陈句句不知道安慰什么。
应该说“没事的,别担心”吗?可这句话何其轻飘飘,她说不出口。
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我很自私。”楚杨突然说。
陈句句扭过头。
“我明明知道她一直咳嗽,我却没有在意,我以为她只是感冒,我也只是说让她早点来医院,却没真的带她来看。你知道吗?去年暑假我去英国夏令营那笔钱,本来她是可以用那笔钱做手术的,可是我很虚荣,我想出国去看看,我想表现得跟别人一样,我想去追周心文,我明明知道出国夏令营这件事对我家很奢侈,可我还是去了。”
陈句句想说,可出国那时候楚杨又不知道他妈妈生病这件事。他爸爸妈妈主动选择瞒着他,给了他钱,让他以为他能去玩一趟。
“我真是又虚荣又无耻又自私。”
楚杨的语气听着陷入了深深的自嘲,此时此刻,他一定很后悔很痛苦很自责,这都是会产生的情绪,陈句句也有过。
但她哪怕心里并不认同楚杨对他自己的贬低,也没有反驳,她静静地说了句:“那以后不自私就好了。”
楚杨望她。
陈句句双手撑着座椅两侧,盯着医院的大理石地面的花纹:“我们不是都学过那句话吗,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无论过去你怎么想都已经发生了,还没到最坏的情况。你妈妈需要你。”
楚杨凝视着陈句句,高一开学没多久,他就被周心文吸引,因为她漂亮开朗自信大方,在人群中像是璀璨的明珠一样耀眼,人往往越缺什么却被有那些特质的人吸引,所以他迷恋周心文,暑假想去参加夏令营,为了成为别人眼中跟她的相配。高一他就在图书馆碰见过陈句句好几次,只觉得她是个普通而内向的女孩,连说话声音都不大,可是,第一次,他看着陈句句的面容,感觉到昏暗医院的背景里,她的整张白皙的面容都在发着光。
这不是情愫上的移情别恋,纯粹是一种——欣赏和敬意。
陈句句的爸爸陈叙来了,接她们母女回家。
回家的路上不可避免谈起这件事。
陈叙和李芬坐在车主驾驶和副驾驶位,陈句句坐在车后排,扭头盯着黑暗中的城市夜景。
李芬说:“做家长也不能这样,太为孩子着想了,压根就不顾自己。再怎么样这种事怎么能拖,明明很早就能解决的事情,拖到了现在,你现在搞成这样不是更影响孩子吗?”
陈叙说:“是啊。”
李芬:“唉。”
陈叙:“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做手术,做还有机会,不做就是等死。”
话说到这,他们一家人也都寂静了。
车辆在黑夜中穿梭。
经过路边的矮路灯。
城市的霓虹灯光间隙地在黑幕中闪过,陈句句一直注视着,遥远天边的几颗星星,很暗、很暗。
好消息是楚杨妈妈还没有发展到骨转移的程度,坏消息是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楚杨家没这么多钱。
因为楚杨妈妈人好,帮助了邻里挺多,加上街道居委会也很尽责,在街道里发起了一次募捐。
不少人都捐了钱,陈句句家里也捐了一千块。
不过只是杯水车薪。
隔了不到一周,上午,数学课程刚刚结束。
周心文带着楚杨进来。
她站在讲台上说:“各位同学不要走,有件事想跟大t家说一下。是这样的,我们的同学楚杨妈妈得了癌症,现在正在医院治疗,需要一大笔治疗和手术费用。我们也考虑过走一些平台,但是平台会有手续费,所以就想到还是直接转账。这是楚杨同学的二维码。”她说着,举起一张放大的二维码图片,“大家可以直接扫码转账。如果有疑问,可以加我微信。我的朋友圈有不定时发具体治疗费用的账单。”
周心文说完后,楚杨抱着募捐箱上台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周心文是学校的活动部部长,跟每个班班长都认识,很多募捐活动都是她组织出面的,由她来组织这次募捐活动,倒是无可厚非。
而大家都认识楚杨,楚杨妈妈的事也有一点传了出来,一听到这情况,立刻就有人扫码捐款。
周心文把二维码递过去说:“大家传一下,能捐就捐一点。这里还有募捐箱,现金的话可以放这里。”
无能狂喵
第102章
可陈句句还是多余地,关注了一下额外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在微信群里说这个,统一组织,让每个班班长负责收款,再统一在群里面统计。非要这样一个班一个班来说。
当然,陈句句不能否认,这样更高效。
因为楚杨本人在场,见到了人,大家想要帮助的心会更强烈,能够筹得的善款也更多。
由班长说的话,很多不认识楚杨的就不会在意,很多人也不看微信群消息。
可是……
陈句句不禁想起她妈妈李芬因为电动车爆炸全身烧伤住院那会儿。
那会儿是夏天,陈叙开车带陈句句去姨公家里,天气很热。
他们开了很久。
姨公家是老小区,住得很远。
下车后,他爸爸都有点不认识路,还一路导航,导航导错了,还是靠问路才问到。
明明快到门口了,又临时想起什么,专门到小卖部去买了两箱牛奶。
走人情这方面,一直是她妈妈李芬做的。
陈叙显然不太熟练。
姨公家里开着足量的冷空调,还有个六岁的小表妹,一进去陈叙就让陈句句陪小表妹在房间里搭积木。
可虽然搭积木,陈句句还是能听到外面客厅的说话声。
她爸爸陈叙寒暄了很久,顾左右而言他,但最终还是露出原本的来意:“姨丈,你也知道李芬出了这种事。那个电动车商场也不认,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在医院里,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们点钱?”
“唉。不是我们不想借你,是我们也没钱啊。前些日子小军开店,刚赔本。十来万全打了水漂,现在还回不过神。”
“我知道我知道。”
陈句句一边搭着积木一边都能想到他爸爸说话的神态语气包括动作,他一定在用双手搓大腿,这是他表现出不安的惯用动作。
“姐姐你怎么不搭?”小表妹提醒她。
“嗯。我就搭。”
“可是我这边也实在没办法,房子也在卖,就是先应个急,房子卖了我肯定还给你们。”
“你要借多少?”
“十万你看行吗?”
“不行。太多了。我们家拿不出十万!”
“那……”
“我最多只能给你二万。二万我的棺材本钱了。真不是我不帮你,我想帮啊,侄女婿,我不是不想帮你,李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可姨公真没那么多钱了,你们这钱要是还不回来,我的棺材本都没了!”
借到了两万块,还是姨公压在床底下的现金,一张张用口水点出来的,点了三遍,陈叙带着陈句句临走时,姨公看着他们,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唉”夹杂着同情、无奈,又有一点有去无回的担心,持续地萦绕脑海里。
那天下午,陈叙带着陈句句一共跑了三家不太熟的亲戚。
因为熟的都已经借过了,也不需要开口。
其实陈叙是听人说姨公有钱才来的,姨公的儿子以前做生意赚了大钱,这两年亏了一点而已,家底还是有的,但姨公是个守财奴,向来一毛不拔,所以亲戚关系处得并不好。
但陈句句并不会因此怨恨对方,因为能借就已经很好了。
没有人有义务帮助他们。
他们这一路也没受到太多冷眼或者奚落,大多数也都只是在说自己家里困难,实在周转不开,真的就是借不了。
有老人有生小孩做生意失败工作欠薪。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句句现在也只记得那个陈叙牵着她,在夏天因为导航找不到,满头大汗在路边问路的场景,那种抬头,黄色的土地扬起灰尘,茫然、无所依凭、不知要去何方的感觉。
徐日旸总是问陈句句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克制力要好好读书,陈句句有时候真想回答他,你经历过就知道了。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是责任。
甚至不仅仅是对自己家的责任,陈句句是想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可以帮扶整个家族的。
是家里的亲戚有一天生病了,找到陈句句这里,陈句句可以轻易地拿一笔钱出去救他们。
二维码在班上按照从左到右,从前往后的顺序传递,每个人领到后扫码转钱。
有个人晃了晃钱说:“我妈不允许我带手机来学校,我只有现金。”
楚杨抱着募捐箱走过去,对方把两百元现金放进募捐箱里,握拳说:“加油。”
楚杨垂眸微微一笑,示意感谢,但随后又低下了头,额发轻微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陈句句家好在还有亲戚和房子,没有到街道和学校募捐这一步。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楚杨什么感受。
可人是有自尊心的。
他们每天在一块儿的同学,是真的会有比较心理。
尤其……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楚杨肯定也有,而且很高,因为如果他没有很高的自尊心,暑假就不会去英国那个夏令营,也不会被许德霸凌了却没告诉任何人。哪怕出于善意,人有时候是不想被同情和可怜的。
可大人和组织募捐的人,好像不会默认对方有自尊心这件事,这时候应该为了救父母拼尽全力才对。
无能狂喵
第103章
也对。
说不出错来。
楚杨也已经很配合了。
微信卡传到陈句句这里,陈句句也转了五百块。她今年收到的压岁钱比较多,一直存起来了。
全班都转完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周心文跟楚杨一块儿出去,去下一个班级。他们要这样一个班一个班把钱募集到。
陈句句起身去厕所,半路收到徐日旸一个电话。
“喂。”
“我听说楚杨的妈妈得了癌症,想给他捐笔钱。你跟他说一声,明天中午来我学校附近的酒店包厢。”
“真的吗?”陈句句很惊喜,乃至微微有些感动,她就知道徐日旸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好,实则内心很柔软。
第46章 得未曾有(17)
#得未曾有(17)
次日, 上午的课程一结束,陈句句跟楚杨往约定的地点走,途径人行道的红灯, 两个人停下来等待。
正值中午, 路面上的车不多。
楚杨看着倒计时的红灯:“我没想到徐日旸能这么大度。”他垂眸, “周心文说得不错,我确实不如他。”
“我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做。”陈句句坦言。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了。”
“没关系。你以后有能力的时候再报答他。”陈句句安慰。
两个人对视。
今天也难得是个晴天, 天高云阔, 空气净朗,突然之间好像所有事情都能够解决了。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一种海阔天空的心情。
两个人坐电梯到酒店二楼,电梯门开,陈句句见到徐日旸跟一群人正在门口, 都是12点放学,看样子他们也是刚到。
一见到徐日旸,陈句句迫不及待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握。
她真的没想到徐日旸能这样做。
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这样他们三个人终于能够和解了, 楚杨的妈妈也能筹到钱做手术。
徐日旸意外, 陈句句表现出这么亲昵和开心,还是在楚杨面前。
又联想到楚杨母亲是癌症。
就在这时, 许德招呼:“来来来,大家进去坐。”
所有人都进里面坐下。
徐日旸定的超大的包厢,又是一个将近二十个人的大圆桌。国际学校那群人更熟悉,很快就坐下了,陈句句坐在徐日旸身边。
其他人正在点菜。
“谢谢你。”陈句句说。
徐日旸意外地扬眉, 眸底微深地问:“你替他谢谢我?”
“嗯。谢谢你。”陈句句刚想继续说下去,许德转动了下餐盘t, 双手交叠半趴在桌面上,问道,“诶,楚杨,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开书店的。”
“是米未街东南路口那个吗?”
“是。”
“哇。”许德夸张地扇扇鼻子,“一股霉味。怪不得得癌呢。”
“别这样说。”陈句句制止。虽然这是徐日旸组织的饭局,许德是徐日旸朋友,但这句话太过分了。
“哈。”许德笑了下,端起饮料,“难得,徐哥女朋友跟我说话。平常都不怎么说的。”
徐日旸没言语。
所有人都坐下了,一共二十人桌,包括陈句句,正好坐满。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除了楚杨。
一个人站在外面。
陈句句扫了圈,确实坐完了没有座位,“要不让服务员加个椅子。”
这时候,许德开场:“楚杨,你真是运气好。这次,徐哥可说愿意给你捐五十万呢。”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本来楚杨以为徐日旸能捐个十万二十万就算是足够大方了,没想到有这么多。他走到徐日旸面前,认真地说:“谢谢你。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徐日旸往后靠椅背上,手端着前面一杯橙汁,却没拿起,而是用手指蹭了蹭玻璃杯面,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许德胳膊交叉着放桌面上,一脸戏谑:“这么多的钱,一句谢谢怎么够啊,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那要做什么?”楚杨问。
徐日旸靠着长椅的椅背,这会儿才歪头看向他:“听说你前几天带人去打了许德?”
楚杨没想到他提这件事,回答:“是。”
“许德是我朋友,那你不得跟他道一下歉。”徐日旸抬了抬下颌,示意过去。
见楚杨不动。
他瞥了眼楚杨:“怎么,你那天不是很勇敢吗?”
许德转着餐盘玩,伸手蹭了蹭胳膊肘的指甲盖结疤:“哎呀,人家楚杨可是三中的男神校草,受多少女生喜欢啊。怎么能让人家跟我道歉呢?啧啧,我这胳膊肘现在还疼呢。”
楚杨站定了好几秒,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现在是场鸿门宴了。
可——
楚杨垂下了眼睛,走到许德面前,轻声说:“对不起。”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怎么听不清啊?”许德夸张地拢住耳朵,“他们三中男生说话都这么听不清的吗?”
楚杨说:“对不起。”
“你道歉不鞠躬啊。”许德拿起面前的橙汁慢慢喝了口,“真是一点道歉的态度,都没有。”
无能狂喵
第104章
楚杨深深地弯腰:“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
被霸凌者向霸凌者道歉,以这样羞辱的方式。
陈句句刚想站起来就被徐日旸用手用力压住肩膀,不允许她动。
所有人都在哄笑。
哄堂大笑,好像在看什么好戏。
只有楚杨一个人在饭桌之外,弯腰鞠躬,攥紧着拳头。
许德拿出手机:“这样吧。我们也不是没有爱心,你妈妈这不是病了吗?把你手机拿出来,我们每个人都给你捐点钱,但你呢给我们每个人鞠躬说句谢谢,怎么样,够让你有礼貌吧。鞠完了,剩下的钱徐哥给你补足,这可是五十万。不少钱哪。”
“可以啊,徐哥够大方了。”
“真是羡慕,我鞠个躬可没这么多钱。”
“这不是纯赚?”
“我能鞠到徐哥破产。”
男生七嘴八舌地笑起来,笑嘻嘻地讨论着。
“来啊,把二维码拿出来啊,你不是天天抱着个募捐箱在你们学校吗?”
见他不动,许德直截了当地说:“你还想不想要那五十万?”
楚杨睫毛颤动,他垂了垂眸,拿出手机的二维码,走到许德身侧一个人身边。
那个人扫了下:“看你这么可怜,我给你捐一块吧。”
楚杨鞠躬说:“谢谢。”
“那我就0.99。哈哈。”
“谢谢。”
“那我捐0.45。”
“谢谢。”
这个间隙,陈句句却去看徐日旸。徐日旸一只手往后搭在长椅椅背上,跟着在笑。
得意洋洋的,充满优越感的,居高临下的。
跟着其他人一起在笑。
道谢结束,徐日旸说:“行,你把账号发给我,我转钱过去。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楚杨离开后。
服务员前来上菜,包厢里依然充满着欢快的气息,大家都在说说笑笑,
除了陈句句,她一口菜都没动。
哪怕徐日旸给她夹菜。
许德善于察言观色,隐约观察到徐日旸跟陈句句有点状况,眼见着徐日旸脸色冷下来。
他见所有人吃得差不多,连忙招呼他们起来:“诶诶诶,大家走了走了。”
很快,包厢只剩下徐日旸和陈句句两个人。
徐日旸知道,陈句句不走,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她扭头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徐日旸拨了下碗边的筷子,“你问问谁鞠几个躬说几个谢谢就能拿到五十万?”
是这样没错,“可你明明能——”
“我明明能什么,我明明能直接给他五十万?”徐日旸回视,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照顾他,不想付出代价就想从我这里拿钱,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钱不是一切,钱只是代表你出身好而已,不代表可以欺辱别人。”
徐日旸很直白:“那你问问楚杨,他要不要这笔钱,究竟是他的自尊心重要,还是他妈的命重要?”
是啊,徐日旸这句话把陈句句说得哑口无言。
他没有说错。究竟是自尊心还是命重要?这世界上多的是哭天喊地三跪九拜都没有人伸出援手的,楚杨能得到这五十万已经很好了,如果换做陈句句妈妈受伤的时候,就算让她下跪她也会做的。
可是,可是——
陈句句坐了一阵后,起身:“我先回学校。”
徐日旸挪她面前放满了菜的碗,放缓语气:“吃点东西再走。”
陈句句看着那珍馐菜肴,摇头轻声:“不用了。”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个包厢不适应这个氛围,今天更是如此。
除了学习,陈句句一向别的事都不太往心里去的,她不记事。
就像徐日旸说的,胆小心大。
可从酒店回来,包括这一整个下午,她没听进去老师的一句话。
老师走过来走过去,话就像是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镜,朦胧地排除在外。她抬头,透过窗户,看了很久树上扇动翅膀的鸟,叽叽喳喳。
陈句句收回视线,盯着课本。
也许,一开始她妈妈说得不错,她跟徐日旸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放学,徐日旸照常接她,送她回家。
天黑了,树叶枯黄,秋风萧瑟,陈句句双手勾着书包带,低头,整路一个字都没说。
陈句句平常话少,但不是这样话少,她会认真听。
她情绪也很稳定,哪怕哭过害怕过,却从来没生气过,更没发过脾气。
以至于此时此刻,徐日旸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徐日旸停下来,等了几步,陈句句一个人依然往前走。
他问:“你怎么了?”
陈句句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他,远远地看着他,路灯下的他。
“徐日旸,我们分手吧。”快高三下学期,她也没什么时间再来爱恨情仇。
“你说什么。”徐日旸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
第47章 得未曾有(18)
#得未曾有(18)
徐日旸久久地没说话。
无能狂喵
第105章
陈句句本来下午想了很多措辞, 可这会儿她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陈句句独自往前走去。
回到家里,如常跟她妈妈打完招呼,走到房间, 放下书包, 拧开台灯。
从书本里面一本一本拿出书后,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没关系,她还要继续学习。
第二天一大早, 陈句句关上门走向学校。
刚经过楚杨家书店门口, 楚杨就跟了上来,像是早就在这等她。
“早。”楚杨打招呼。
“早。”
“我找你是为了昨天的事。我看我走的时候你很不开心。想跟你说几句又怕徐日旸再误会。”楚杨说,“我知道这件事去之前你肯定不知情,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楚杨知道,陈句句昨天那股神情是有愧疚感了, 他也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跟徐日旸发生矛盾。
陈句句问:“为什么?”
“因为徐日旸确实把那笔钱给了我。”楚杨低头盯着自己昨天晚上刚刚刷干净的鞋,因为这几天他妈妈住院,他也开始学着打理家务。以前也有,但总做一段他妈妈就会让他去t读书, 不要管这些, 他也以为自己只要成绩好就足够了,不需要多做什么, “之前我总想着自己,想着在同学中受欢迎。现在我很高兴,我能为我妈妈做一些事。”
陈句句看向他晨曦光中的侧脸。
楚杨说:“不是你说的吗,人要承担责任。我以前初中的时候也看见过霸凌,是直接把尿浇在人头上, 可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被霸凌的人转学走了, 相比之下,徐日旸没有太过分,他还把钱给我了。这个世界总是不那么美好的,不是吗?”
“嗯。”陈句句点头,是的,这个世界总是没那么美好的。
两个人到学校,回到各自的班级。
身后有人聊天:“诶,你们看到昨天楚杨包厢那个视频了吗?他干嘛向许德道歉啊……”
“什么什么视频?”
陈句句拿出课本,再掏出文具摆放在桌面。
以前出租车司机那件事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世俗还是天真。
现在她想明白了答案。
是天真。
跟徐日旸谈恋爱对她没什么坏处。
他对她很好。
假设有一天,她家里再出了什么事,徐日旸肯定会帮她的,也不会像对待楚杨这样对待她。
这件事,她昨天晚上认认真真反思过。
是她没有分清楚界限。
虽然没有收徐日旸的贵重礼物,却把他的钱当成了自己的钱,以慷他人之慨来成全自己的拯救欲。
徐日旸没有任何义务来拯救楚杨。
更何况,
现在楚杨都主动说不在意了。
只是,就像有些八卦她不会去参与和传播一样。
徐日旸有自己的选择。
楚杨有自己的选择。
而陈句句也有……
她不评判任何人,也没有资格评判,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不会成为居高临下戏谑他人那方的女朋友。
……
徐日旸坐在ktv包厢里,但没有唱歌,只有眼前的大屏幕自顾自播放着情歌的伴奏。
陈句句提分手好几天了,他们谁都没有再找谁。
叮咚,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徐日旸瞥了看了眼,他拿起来。
不是陈句句。
是周心文。
周心文:转发[恭喜你们获得高中生创业大赛金奖领奖通知]。
周心文: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徐日旸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想起什么:“周心文最近不一块儿来?”
贺一鸣弓着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他也没唱,在玩手机:“自从许德那天晚上强吻了她两口之后,她就不来了。”
徐日旸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段日子。楚杨不还因为这事打了许德一顿吗?”
楚杨是因为这个事打许德?他怎么不知道?
徐日旸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贺一鸣抬头:“徐哥,你前段日子好像魔怔了似的,对身边的事情充耳不闻。一门心思要弄楚杨。还有楚杨的事。”贺一鸣反正没去参加那天吃饭,但现在视频早就满天传了,“我是觉得有点过分。”
徐日旸久久没说话。
许德上完厕所,搓手搓脚地进来,坐在徐日旸身边。
见徐日旸脸色不好,他挨得近,说:“徐哥,你还惦记着你那女朋友啊,她有什么好的,漂亮又不漂亮也不提供情绪价值,分了就分了呗,我给你介绍更好的。艺术学校的艺术生,腰细腿长的,怎么样?”
“你强吻了周心文?”徐日旸扭头。
许德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件事,惊了惊,下意识去看贺一鸣,蓦然提起,能说的也只有贺一鸣。贺一鸣没吭声。
“楚杨也是因为这事打你么?”徐日旸又问。
“哥,这跟他骚扰你女朋友这件事不冲突。他就是想撬你女朋友啊。”
徐日旸:“滚!”
许德起身,讪讪走了。
ktv很安静。
安静到他们都不像是来唱歌的,而是来静默的。
无能狂喵
第106章
贺一鸣收到一个电话,如蒙大赦,连忙拿起外套:“我女朋友找我,我也先走了。”
徐日旸一个人在ktv坐了很久。
入冬,漫长的街道,两边全是一地的飘黄落叶,天气寒冷,路过的行人都缩成一团。
他难得自己走回去,没有打车。
回去的路上,路过陈句句的学校,他停在原地看了好片刻。
学校窗口灯光明亮,想必这会儿她在上晚自习。
徐日旸没有给她发微信,也没有做什么,而是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
开门。
房间里是黑的,彻底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需要他开灯,才能亮起来。
开灯也没什么改变,房间里乱糟糟的,这几天他都没让保姆过来。
徐日旸打开暖气,坐在沙发上。
坐着,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如此寂静又漫长。
他手往后伸手,无意中摸到一个黑色玩偶,拿到手上观看。这是当初陈句句送给他的一周年礼物,一条毛茸茸的黑土狼。
陈句句说这玩意像他,哪里像他?
徐日旸捏捏,才发现原来这玩意儿居然是水心的,内里非常柔软,再多捏几下,里面又像是有会飘动的小球似的。
再用力捏下,狼嘴里传出声音。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徐日旸立刻没忍住笑了一下。
居然还带录音功能,是陈句句录的,吐字绵绵软软,跟叮嘱小孩的幼师似的,还录了三遍。
怪不得她当初说他要是生气就捏捏这条小狼。
徐日旸捏了捏。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笑着笑着,笑意又消散了。
陈句句提分手那天晚上他没有挽留,因为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陈句句会把楚杨看得比他重要,为什么那么决绝,为什么当天中午的事,当天晚上就能如此平静地说分手,头也不回。
楚杨在她心里面就那么重要吗?
下午贺一鸣难得跟他说了实话,等他回过神来很快就明白了事情原委,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就算这里面有许德的教唆,他自己的原因也占了大部分。
他嫉妒楚杨。
而且被自己的嫉妒冲昏了头脑。
第48章 得未曾有(19)
#得未曾有(19)
傍晚放学, 陈句句跟女同学边聊天边走出来,远远见到徐日旸站在门口。
她顿顿脚步。
女同学挥挥手离开。
徐日旸走近:“我那天以为楚杨说的人是你,要跟我竞争你, 所以很生气。也才知道, 楚杨打许德是因为他强吻了周心文。”
许德强吻了周心文么, 这件事陈句句倒是不知道。
“我不是想要霸凌楚杨,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证明我比他厉害。”徐日旸说着, 拉陈句句的手。
“嗯。”虽然陈句句知道徐日旸是在解释, 还是脱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徐日旸问。
陈句句不知道他问的是究竟为什么分手,还是为什么没有让他牵上,她说:“马上高考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谈恋爱,不想分心。”
徐日旸凝视着她。
陈句句避开了他的视线, 低头盯自己的鞋。这会儿还有一点夕阳光,照出鞋影。
徐日旸说:“行。我不影响你。我等你高考完。”
夕阳光斜斜打过来。
陈句句抬眸,他们沉默一阵。
“其实不用等,这期间, 要是有别的……女孩, 可以谈。”
徐日旸没说话,只直勾勾盯着她。
随即他笑了一下, 自嘲似的。
陈句句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情绪,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直到拐过弯,都能感觉到徐日旸的视线跟着她身后。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而且高考近在咫尺,确实没时间考虑这个时间。这周没怎么跟徐日旸联系, 她的时间也突然充裕了很多。
再者,就算高考完徐日旸也是要出国的, 陈句句的家境撑不起她出国的可能性,就算徐日旸花钱让她去她也不会去的。她觉得国内更好。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可能继续在一起了。
陈句句回到家里,惯性地掏出书本。现在她一回家就看书,连吃饭都得她妈妈喊她出去,吃完了又立刻回来。
李芬在厨房炒菜,厨房房门没关上,能传来一些轻微的碰撞声。
陈句句伸手拧台灯,啪一声,台灯由暗转亮,平常她能很快拧到自己最熟悉的光线,可这回拧过了,台灯曝光了,陈句句往回拧,拧到了一个合适的看书亮度。
手握着笔,胳膊放在课本上。
她说那句话徐日旸居然也没有当场生气。
想想,又深呼吸一口气。
翻页书,找回专注的状态。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徐日旸示弱。
一旦t周围所有人包括老师家长同学都开始紧张,以倒计时来计算时间,那么时间就会变得很快。高考就是如此。进入了高三下学期,每天都在模拟考,连以前最喜欢说话、最调皮的同学都瞬间变得安静,趁着中午还会来问题目。
无能狂喵
第107章
这期间徐日旸确实也没怎么来找她。
虽然每到睡觉前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跟徐日旸的例行晚安电话,可她觉得这时候高考不能再让任何东西分心了,总会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专注想功课。
每天主要时间都是在学校,晚上再回来学习两个小时左右,周六周天也基本在家复习。
连她爸爸妈妈在外面走路都不敢轻易发出声音。
就这样,到六月份初。
高考来了。
全部考试统一结束后当天,陈句句走出考场。
外面天朗气清,是人山人海的家长们。
她爸妈专门请了假等她。
陈叙问:“考得怎么样?”
陈句句有些含羞地说:“还行。”
他们还能不了解陈句句,陈句句要是考得差,绝对一出来就愁眉苦脸,眉头展都展不开,这表情意味着她肯定没有大的失手,相反还很可能考得不错。
“基本都会做。”陈句句补了一句。
那就是稳了。
“走。”李芬开心地搭住她肩膀,“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去。庆贺你的苦日子结束了。”
陈句句刚要跟爸爸妈妈走,不知为什么,有所感觉似的,一抬头,在人群中跟徐日旸注视。他个头高,也很容易看到。
他也来了。
没去准备出国么?
爸爸妈妈拉着她,陈句句也没跟他多看,坐上了陈叙的车,系上安全带。她又扭头看了眼窗外,这会儿在停车场这块,已经看不见他了。
陈句句跟陈叙、李芬去自助烤肉店好好吃了一顿。
中途,还有接到了爷爷奶奶的电话。
连她姑姑陈静也打电话问考得怎么样。
她姑姑陈静今年也考上了研究生,已经去外地读书了。
陈叙转达了“基本都会做”这句话。
虽然陈句句的成绩还没出来,但她向来是个谨小慎微的性格,能说出“都会做”这句话,全家都放下了心。
吃了顿饱饭,他爸爸陈叙收到一些微信群里的通知,赶回公司做事,把她们母女送到家后,李芬也决定去打次麻将。
真奇怪。
之前三年都是为这一场考试做准备,陈句句几乎都没有想过考完后会如何。现在才发现,喜悦也就是那么瞬间,当然如果考得不好,悲伤就只是个瞬间了,而是会持续很久。
可因为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试,对考试这件事还真挺麻木的。
很快这种快乐就从她心中过去了。
只知道,以后不需要再考了。
陈句句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这会儿才意识到真的是满屋子书。以前刚搬进来时,这里还空空荡荡的。爸爸妈妈也不在家,她没什么事做,就决定把这些书都全部整理起来。
蹲在地上,打开书柜。
看见了之前徐日旸奶奶包括徐日旸送的礼物。项链,祝她金榜题名的小人,还有iphone手机,都过代了。
对,这些还没还给他。
陈句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虽然没拆开,但长久没动,外盒还是沾上了一点灰。她抽出桌面的抽纸,沾了一点水杯里的湿水,擦干净。
还是找机会还给他吧。而且他也应该快要离开了。
隔了两天,天气很好的白天,陈句句带着东西按响了徐日旸别墅的房门。
没人开,难道不在家吗?
还是应该提前发给微信再来。
陈句句倒没有很着急,反而扭头去看门口盆栽,长高了不少。
她正盯着瞧。
徐日旸突然打开了门,他头发略湿,像是刚在里面洗头。
陈句句说:“我来把这些还给你。”
说完她走进来,还是不可避免地扫了眼他房间布置,跟之前差不多,就是……更乱了点。
“考得怎么样?”徐日旸问她。
“还行。”
“准备考去哪?”
陈句句没回答。
“怎么,怕我追过去?”
“你不是要出国吗?”
“是。我妈给我联系了外面的学校。过一段时间就走。”
“哦。”
徐日旸又扭头看了眼陈句句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原来你全都好好保存着,连拆都没拆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全部还给我?”
“我不习惯接受别人贵重的礼物。”
“我在你心里,一直是别人?”
徐日旸扫眼礼物,又问她:“你跟楚杨考一块儿了吗?”
“没。”怎么这个时间,他还在纠结她跟楚杨?
“好几次,我看见你放晚自习跟他一块回去。”
“因为太晚了,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两个人顺路结伴回去正好。”陈句句垂眸,有几次她回过头,也能看见徐日旸总在后方马路的对面看着她。
东西归还,陈句句差不多可以走了,可她脚步停住,没有走。
前三年,尤其是高二开始,高考就是她的重中之重,挤压了她的一切思索,直到它结束后,这两天她才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些事情。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徐日旸问。
“你为我付出很多。比如转学到这里,也很照顾我。”就算这对徐日旸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也不意味着他没有付出,“还有我爸爸的事,也是你帮忙,一直没有好好谢谢你。”
无能狂喵
第108章
“所以你就是因为你爸爸的事跟我在一起的吧?”
“……”陈句句怔了怔,抬头。
徐日旸看她:“被我说中了。你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连那个出租车司机拉住你的手,你都不会叫。所以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也没有反抗,对吗?“
陈句句没有回答,稍后她诚实地说:“有一点。”
徐日旸望着她。
其实他是希望她反驳的。
反驳她不是为了报恩才跟他在一起,反驳他不是跟那个司机一样,只是用了强制的手段让她没有反抗而已。
为什么他一直介意楚杨?
为什么那天楚杨说的周心文的时候,他却下意识理解成陈句句。
直到这会儿徐日旸才明白,那是因为自己害怕,当他看到陈句句跟楚杨有说有笑出校门口,她身上还围了楚杨的校服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危机。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冲上去,而是跟了他们一路。
陈句句没跟楚杨在一起,不是因为陈句句爱自己,是因为楚杨喜欢周心文。
可陈句句那么好,迟早会被发现的,万一有一天,楚杨喜欢陈句句呢。
他脑海里只听得到陈句句。
他误以为楚杨在宣战,恐惧瞬间以狂妄的姿态展露,自尊不允许他表现出嫉妒和担心,他要立刻打压他,要在陈句句面前无所顾忌地证自己是强势的、碾压的,而楚杨是卑微的、穷弱的、不堪一击的。
可那场战役他却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陈句句说:“我先走了。”
徐日旸说:“你就这样走了,哪怕知道我要出国?”
陈句句回过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希望你能在国外开心。”
徐日旸听见陈句句打开门要出去动静,突然,他转身上前,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压在她身上,开始亲她。
不仅亲她,徐日旸还有一只手伸进她裙子里,就算是傻子,也感受到了危险。
“徐日旸,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在这里就很安全的吗?”
徐日旸停住动作,抬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那你这几年把我当什么,当什么?!”
“我也在谈,我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在意我,我在你心里还比不过楚杨的一根头发?”
“不是这样的。”徐日旸为什么会这样想。
“那我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为什么我只是欺负了一下楚杨,你就能立刻跟我分手?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不是只“欺负”了一下。陈句句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如果楚杨不是自己想开了,心理能力承受弱的人,是压根受不住这种嘲讽和讥笑的。
“你还不明白问题在哪吗?”
“问题在哪?”徐日旸笑,“你又明白问题在哪吗?”
“……”
陈句句本来是可以推开徐日旸的,可这瞬间她没动,因为她看到他眼尾泛红了。
“陈句句,你爱我吗?”他问。
她偏着头,感受到身上的压力,第一次听到一个男生用沙哑的声音问她。
“你爱我吗?”
……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陈句句坐起身拉下裙子,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反抗了还是没反抗。但是她有疼痛感,这股疼痛感是t跟徐日旸那句话一起进入她心里的。以至于她都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痛。
徐日旸没说话。
陈句句说:“之前你没让我爸爸坐牢,所以这次我也就当,没发生过。”
她起身离开。
徐日旸坐在沙发上独自坐到黄昏。
在徐家园的时候,跟陈句句一块儿钓鱼,她仰起头看月亮,脸上漾起微笑说:“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那时,他想保护她。
于是把她的微信昵称设成了小神仙。
希望她永远能有这种微笑。
徐日旸走到陈句句送回来的礼物前,伸手贴在冰凉的礼物盒上——
这辈子她是不是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夏天傍晚时分,一瞬间,房屋倏然暗了下来。
像那句歌词所说: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第49章 余烬重燃(1)
#余烬重燃(1)
车窗玻璃晕出光影。
秋高气爽, 中午太阳烘烤路面。
空调冷气吹着。
徐日旸坐在商务用车的后车座,腿上放在笔记本电脑。
“徐总。凌盛的合同招标已经坐完了,发到你微信, 你看一下。”身侧的秘书李泽说。
“嗯。”徐日旸轻轻应了一下点头, 打开文档。
等他看得没什么问题, 李泽才说:“不好意思了,徐总, 待会儿麻烦你自己开车回去。”
“不要紧。”
李泽正要在他要去的餐厅附近参加一个婚宴, 本身也不耽误工作。
“谁的婚礼?”徐日旸垂睫,专注公事,随口问。倒不是不允假,而是身为贴身秘书,李泽一般不怎么参加亲戚朋友婚庆之类, 没什么必要的事一般不请假。
“初恋。”李泽不好意思地回答。
无能狂喵
第109章
徐日旸在笔记本电脑上触摸的手指一顿。
“从初中谈起,也谈了五六年,虽然分了也还是好朋友。总之婚礼还是想参加一下。”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参加。”李泽语气有点忐忑似的,“徐总还记得初恋么?”
徐日旸望向窗外, 过了片刻才回答:“都过了七年, 谁还记得初恋?我连她什么名字都忘了。”
视线刚落在远处。
人行道红绿灯等待路口,站着个短袖长裙的长发女孩, 她双手拎着一个小挎包,仿佛好奇似的,扭头打量另一侧。
徐日旸肩膀瞬间紧绷。
可车开得很快,瞬间就拐过了路口,无法再仔细辨清对方面容。
徐日旸垂眸沉静下来。
没那么容易碰到。
“哦。”李泽这会儿才回应徐总的话, 不过过了会儿,他才又反应过来。怎么就是七年呢?
这么确切?
瞥了眼车内镜里的徐日旸, 没敢问。
车开到了餐厅前。徐日旸下车,李泽负责将车停在停车位,下车后将钥匙交给了徐日旸。
徐日旸系上因坐在车上而松开的西装的第三颗纽扣,走进这家西餐厅。
“徐先生。李小姐已经到了。”餐厅负责人过来接应。
餐厅装修得很小资,充满英伦情调,背景音都是女低音轻声哼唱。
徐日旸注意到一个正在看菜单,头发分开披在肩膀两侧的女生背影,走过去招呼:“抱歉让你久等了。”
对面的女生扭头见他,微微一笑:“没关系。你也没迟到。还提前了十分钟呢。”
对方一张鹅蛋脸,雪白连衣裙,头发中分,画了个淡妆,整体给人的印象极为温柔有气质。
徐日旸坐下来。
女方主动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徐日旸说:“都行。”
他喝了一口手边的柠檬水。
前年聚餐的时候,他同学有的都生了孩子,对他单身不可思议。
确实,按照徐日旸的条件和性格,基本不可能单身。
他也没刻意保持,只不过去国外后,那边的大学教育跟国内是相反的,课业非常重。等他读完后回到过来,直接就进了日旸集团,先在集团他爸爸身边待了三年,这之后又被派到基层公司轮换,一直忙碌到现在。
也不是没有女性对他表达过好感,只不过专心事业,自然而然就屏蔽了。
今天这场相亲是他妈妈安排的,极力推荐。
对方是个读教育的海外名校硕士毕业。爸爸是徐日旸爸爸的朋友,也是开企业的,妈妈那边往上三代都是大学教授。
服务员上菜,对方娴熟地吃着西餐,聊了些她在英国读书的有趣事。
徐日旸灯光中望着对方。
不知怎的,也许是因为今天路上碰见了一个相像的人。
他突然想起了陈句句。
想起第一次带陈句句去西餐,就是他们恋爱一周年,她很紧张,还问“哪道是前菜”,徐日旸则最喜欢逗一本正经的她,回答说,“前面上的就是前菜”。
“你笑什么?我说到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吗?”女生问。
徐日旸调整姿势,拿起红酒:“没什么。您继续。”
“不用说您。我们是平等的。虽然是相亲,但也要从朋友开始。”
徐日旸笑了一笑。女生很会说话,又会照顾人。一般都是男生问女生吃什么,但是她会照顾男性,说“我帮你点”,瞬间拉近距离。
“我是打算结后生孩子的,至少生两个,一男一女,我喜欢小孩,相比于教育别人,我更想要教育自己的小孩。”
——而且还很传统。
来了电话,徐日旸说:“抱歉。”
对方宽容地笑笑,拿起酒杯:“没事。”
徐日旸打完电话走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礼盒递给对方:“送给你的。”
女方惊喜,还看了看他才打开,是一串小巧的钻石项链。
“真好看。没想到我吃顿饭能收到礼物。我前天新买的裙子正好差一件配饰,这个看起来应该搭得不错。”女生合上礼盒,放在桌边,“谢谢。”
现在女生接受礼物都很自然大方。
不像陈句句,总不要他的礼物,送给她的东西还囤了两年还给他。
两个人聊得还可以。
吃过饭,女生起身说主动说:“送了这么好看的礼物给我,那下次我可就要回礼了。”
这相当于表达她对他也很满意,想下次约会。
徐日旸笑了笑:“好。”
女生也有车,不需要他送。两个人分别。
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如果要结婚的话,确实很合适。
晴天白日,天气很好,徐日旸开车回公司,车停在人行道的红灯前,他下意识扭头扫了眼窗外,看不到红绿灯前那个人影了。
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陈句句?
以现在婚恋的角度来看,他们两家家境差距过大,她的家庭极为普通,她除了长相清秀,性格善良,总是温温柔柔外,也没什么太大的优点。
今天见的李小姐,不仅是家世长相性格优秀,很会照顾人,尤其虽然海外名校毕业,内核却很传统,基本在说她愿意相夫教子。
无能狂喵
第110章
徐日旸从小父母都有事业心,基本不在家,所以他结婚不希望找个事业心很强的女性。加上他以后接管公司必然忙碌,还是希望家里面至少有个人能长期陪伴孩子。
以前青春期徐日旸冲动莽撞,为爱不顾一切,等他真正成熟理性起来,也就意味着他也学会了权衡利弊。
他即将接手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
爱情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乘电梯到一楼。
公司玻璃大门口自动开门。
门口处正站着一排人,人事经理万达见他来,连忙介绍了下:“徐总,这是公司的一批新员工,今天刚入职。”
“嗯。”徐日旸并未在意,刚要进自己办公室,视线扫过正中间的一个人时,脚步突然顿住。
人事经理万达见他像是有兴趣似的,连忙介绍:“这是产品部的李菲和张胜,这是研发部的李万复、徐茵和张伟,这是能源部的陈句句、万庆和郭一梅。全都是一本研究生毕业的高材生。经过三次笔试和面试进来的。”
“徐总好。”他们统一打招呼。包括陈句句。
徐日旸在她脸上落了几秒。
大概今天第一天上班,她穿得很正式,长袖白衬衫短裙,头发全部披在肩膀后面,穿衣服款式一向不花哨,简单干净。
五官彻底长开,也没以前那种总是蹙眉忧郁的样子,化了个淡妆,比少女时期好看不少,但整体还是没变。陈句句就是陈句句。就是她。
徐日旸没做任何表示,踏进自己的办公室。
万达跟进去说::“徐总,这次清员计划的名单都在这里了。简历都查证过了,还有员工这几年的kpi记录。有些表现其实还可以的。”
徐日旸点点头t,视线对着左侧方大屏幕的采购核销表格:“你把这次新员工的简历都发我一份。”
“好。我马上就发。”前几年这里分公司总经理通过做假简历的方式招进了一大批亲戚来这里吃“皇粮”,还贪污,这次徐日旸过来,就是要大刀阔斧地改的,所以他一来,万达才立刻介绍新人,证明后续招聘工作绝没有徇私。
不到五分钟,徐日旸就收到了这次新进管培生的简历邮件。
徐日旸点到陈句句那一份。
简历大差不差,前面写得都是出生年月民族学校之类。
徐日旸往下滑过。
陈句句读完大学,保送学校的研究生,拿了很多奖学金,还是优秀毕业生,一如既往地课外活动不多,大四开始就跟导师发表了不少论文。
显然她在大学的主要活动还是学习。
兴趣爱好没怎么写。
简历上的东西除了她跟导师、师兄弟姐妹合发的大串论文标题,寥寥无几。
可徐日旸还是滚动鼠标看了三遍。
婚姻那栏写的是:未婚。
-
公司新来了一批员工,又分到一块儿坐,正经了不到几分钟,发现没人看管,有心思热络地很快就转过椅子,扭头聊天。
“诶,你是哪个部门的?”
“研发部。我叫李万复。”
“我叫李菲。”
大家一一介绍起来。
“我叫陈句句。”陈句句转过椅子。
“我去。公司总经理好帅啊。”徐茵说,“之前她们跟我说,我还不信。她们都说我来这赚翻了,有帅哥看。”
“是啊。董事长亲儿子。”
“董事长本来就很帅,之前员工培训的时候看到过一回演讲。就算老了,也超有魅力。”
“哈哈。”
“董事长儿子怎么会来这里?”
“培训呗。董事长总之老早就训练他接班了。公司每个分公司都轮换半年。”
“怪不得。”张伟恍然大悟,“哎,你们是分配来的,还是自愿来的?”
“分配来的。”
“分配。”
“我也是分配来的。”
这个公司不是核心部门,大部分管培生都更愿意留在集团,所以基本都是分配来的。
“诶,总经理有没有女朋友啊?”徐茵问。
“你想打他的主意啊。”
“问问嘛。”
“听说没有吧。不过听说追他的人很多哦。”
“那当然了。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不知道,好像是陶艺吧。”
“陶艺?”
他们本来一扎堆在聊八卦,见到徐日旸推开办公室门走出来,连忙转头,各归各位。
徐日旸扫了一眼她们,视线又在陈句句脑袋上停了半秒,去茶水间泡咖啡。
茶水间分内外室,外面橱柜柜台上放着一台显眼的咖啡机,还有热水壶,贴墙壁各种瓶瓶罐罐装着的咖啡豆、方糖、饼干不等,中间有张放了水果的用餐桌。
里面还有个小阳台,也摆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方便员工在这里吃饭,或者慢喝咖啡。
徐日旸独自走到阳台的窗口前,望向城市车水马龙,端起咖啡。
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陈句句。
外面进来两个男员工。
“哎,这次新进来了好几个妹子。有个蛮漂亮,文文静静,我看是你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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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陈句句吗?”
“是。”
“心动不如心动,你不是跟你女朋友刚分手吗?这还是刚研究生毕业的,没步入社会,没被老油条污染过,赶紧追。别被别人抢了。”
徐日旸回头,以视线剜了对方一眼。
两人背对着他没有注意。
很快,徐日旸恢复如常,从他们身后走出去。
两个人一惊,连忙叫了声:“徐总。”
年轻时的他顺风顺水、嚣张肆意,不可一世,可爱情是面照妖镜,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自大、虚弱,乃至胆怯。
这么多年,身为成人,徐日旸早已学会压制自己的情绪,很难得再次体会到如少年时那么轻易就被刺激出来的攻击性。
徐日旸不想真的表露出来,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上午艳阳高照,傍晚时分乌云飘来,下起磅礴大雨。
徐日旸握着伞,走到公司门口。
陈句句站在公司楼底下,她没带伞,仰起头,显然在等雨停。
咖啡间那个男生一下来,见她站着,连忙上前举起伞,说:“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
“谢谢,不用了。”
“别客气。”
“我等人。”
“哦。”对方瞬间明白了,没有再献殷勤,“那我先走了。”
雨还在下,陈句句身边的人走了一个接一个。
徐日旸就停在她不远处的身后,也没走。
他想知道,她等的人是谁。
转眼间,门口就剩了两个女生。
暴雨中来了个轮廓高瘦穿白衬衫的男生。
徐日旸手一紧。
楚杨?
对方从暴雨中逐渐显露出轮廓,是个其他人,他连忙小跑过来,揽住陈句句身侧女生的肩膀:“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
两个人靠着离开。
天色暗下来,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还是没有人来接陈句句。
中途她接了个电话,她低头说:“哦,没关系。不用来了。”
是对方跳票了,还是她只是用这个借口拒绝那个人?
徐日旸见已经快八点,楼底下快没人了,雨还是没停的架势。
他这才走上前:“我送你回去。”
陈句句扭头望见他,怔了怔:“好。”
徐日旸自己的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他遮着陈句句走过去,伞不大,但伞举在中间,两个人连一点挨蹭都没有。
徐日旸给她打开副驾驶车门,自己绕到一边。
车里面有股清淡茉莉香气味,陈句句一看,原来是放在置物台上的香薰。中控台靠近前车窗固定着一个微笑的弥勒小和尚,副驾驶座有个靠枕,后驾驶位没任何东西。
徐日旸坐在主驾驶位关上门,发动引擎。
雨刮器刮着雨雾。
“你家在哪?”
“就在柳荫花园。京七大道那块。”
徐日旸点点头,他知道:“租的房子?”
“是。刚毕业。”
接下来无话。
车里连音乐都没有,只有橙黄温暖的车内灯,外面的风声雨声,行人或者车路过的声音。雨刮器一下一下转动,蒙上雨水又被刷干,蒙上雨水又被刷干。红绿灯都被雨汽蒸腾了,依然有不少人穿着雨衣或者打着伞在等过马路。
徐日旸伸手调高两度空调。
忽然间,车猛地一停,像是急刹车,外面有个人影倒下去。
撞到人了?
陈句句正要解开安全带去看,徐日旸连忙喝止她:“这边偏僻,你别下去。”
说完他自己打开车门下车。
陈句句凑到徐日旸那边的驾驶座位窗边看,听了会儿,原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骑自行车路过徐日旸左车道,摔了一跤,说是徐日旸撞到了他,伤了腿,要赔钱。
“你这起码给我2000块医药费吧。”那个老人家坐在地上用力拍打了一下徐日旸车身,“你看你把我自行车也弄倒了,我人也弄伤了。你这这么好的车,你这有钱人,你不给我这老人家治疗费。”
“最低多少。”
“最低2000。我要是进医院你就不止这个数了。我也不想麻烦的。”
“500。”
徐日旸拿出手机:“500,我现在给你扫,不要的话,我现在直接送你去医院检查。我不怕麻烦。”
那个人起身拿出手机扫码。
徐日旸回来系上安全带,迅速驱车离开。
陈句句问:“碰瓷?”
“嗯。”
“那为什么给他钱?”这不是助长这种风气吗?
“一,我没时间跟他耗,我的时间比他珍贵;真要算起来,他光是刮花我的车身,都不止赔我500,二,他做的是高风险低收益的事情,这里路这么窄灯也不亮,万一有一天真出事了,他后悔是来不及的。三,这里偏僻,说不定是人都互相认识,硬碰没好处。”
陈句句定定看他:徐日旸理性了好多。要是以前他一定会直接报警,跟对方好好较真一下。
也许因为这个插曲,他们气氛好了很多。
陈句句想起什么:“徐奶奶怎么样?”
“她前几年——”
无能狂喵
第112章
徐日旸突然停下来。
陈句句本来在看窗外滑过的夜景,她也没来过这边有点偏僻的样子,听到这停顿,转过头,下意识心脏提起。
不会吧?
“——生了一场病。后来好了。”他轻描淡写地补上。
她松口气:“吓我一跳。”
徐日旸从后视镜里瞥她,笑了一下。
胆小鬼。
笑意又转瞬即逝。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既然在意t他奶奶,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陈句句离得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她推门下车,徐日旸打开另一侧车门,撑伞过来接她:“我送你。”
“就这一点路,我跑过去也没关系。”
“我以为你喜欢温文尔雅的人。”
陈句句怔了怔,没说话,徐日旸撑伞带她走到楼底下。
她没立刻上去,而是看了看徐日旸说:“谢谢送我回来。”
徐日旸没说话,好一阵才转身离开。
陈句句上楼,刷电梯口。
按密码进房间。
室友白冬是个短发女孩,她说:“你回来了,我说要去接你来着,临时有事。”
“没事。”
“吃饭了吗?”
“吃过了。在公司食堂吃的。”
“真好。我也要找个有食堂的大公司。”她在室内穿着短袖短裤,抱着抱枕,打开电脑,“发简历发简历。对了,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挺好的。”
陈句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因为是研究生同学,本来是同宿舍的,习惯了研究生那种上床下书桌的环境,她们合租都布置成了这种。
共用厕所和盥洗池,各有各的床铺和书桌,留公共区域。
大城市寸土寸金,房租也很贵,她们刚毕业,想多省点钱。但布置很温馨,又因为早就住一块儿,也没什么矛盾。
这会儿外面暴雨,窗帘拉上,整个房间呈暖色调,是个温暖又舒适的小空间。
白冬走过来,把多买的一瓶橙汁饮料递给她。
陈句句接过。
“亲爱的,我去洗澡了。”
“嗯。”
陈句句伸长双腿,双手握着饮料放在膝盖上,低头。
——徐日旸他,变了好多。
第50章 余烬重燃(2)
#余烬重燃(2)
第二天, 一大早,陈句句就坐在工位上。
李菲刚来,放下包包, 拉开位置:“来得这么早啊。”
“早。”陈句句打招呼。来早公司倒也不是为了表现, 而是高中大学研究生这么十年下来, 确实养成了早七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的规律作息。
徐日旸从门口走进来,他也来得很早, 特地看了陈句句一眼。
“徐总早。”李菲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徐日旸点点头, 大踏步走进他的办公室。
陈句句的研发组组长司琴走过来,递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她面前,说话言简意赅:“陈句句,这两份做交叉比对和验算。中午前交给我。不懂的微信。”
昨天算是坐了一天。
今天总算有活了。
陈句句连忙接过说好。她是科研专业,进的是公司研发岗。不过新进公司总是从一些基础杂货做起的。
十一点半, 陈句句就把事情做完了,还检查了一遍,她拿着资料走到司琴办公室。
“进。”司琴头也没来。
“司姐。交叉比对做完了,有三个错误。”
“三个?”司琴抬头, 皱皱眉头, “哪里?”
“第12页,15页和22页。我都折了一下。”
司琴快速翻阅了一下:“他们最开始援引的数据有问题?”
“是的。去年的会议记录上的一个数据的后两位5和7写反了, 正确的应该是0.475,可能援引的时候用的是之前的报告,所有的数字都是错误的0.457,才导致,后面数据有问题。不过偏差不是很大。”
这是个非常小的细节。
一般不是特别仔细的人很难注意到, 但注意到了就是好事。司琴刚想说让她回去,座位前的座机响起, 她接起,像是有什么事似的,对陈句句:“你把这份文件给徐总,跟徐总说一下刚刚的情况。提醒他一下。文件数据下午要用。”
“好。”陈句句又带着文件走到徐日旸门口,莫名肩她有点紧张,也分不清是对老板的,还是对前男友的,她敲敲门。
“进来。”徐日旸声音从里面传出,他抬头,见是她有些惊异,“什么事?”
“司姐让我提醒你一份文件错误。”
“哪份?”
陈句句递过去,见徐日旸对这些数据并不太了解,他是总经理,一些具体细节可能不清楚,陈句句干脆走过去,弯腰,弯了下耳边的头发以防落下来,说:“这三处的数据援引有问题。正确的数据我已经写在旁边了。如果有电子文档的话,我可以一并修改。”
陈句句穿了件白色雪纺的长袖职业装,徐日旸不太喜欢密封,所以阳光从她身后的百褶窗后照进来,照出雪纺中她纤细的手臂暗影。
她站在他身侧,身体挨得很近。
无能狂喵
第113章
这瞬间,他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洗发水的气息,还有一点点香气,像是带点儿非常淡的香水,又像是沐浴乳或者洗涤剂,徐日旸无法分清,只是心猿意马。
“嗯。”徐日旸保持理智地应了一下,“你说一下就行。不用指给我看。”
陈句句:“哦。”
沉默一会儿,徐日旸说:“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陈句句走出去,带上门。
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徐日旸之前从来没对她说过“你出去吧”。不过很快,陈句句也就过去了,毕竟现在他们是上下级关系。
午休,徐日旸去外面泡杯咖啡提神,走出来半路,目光再次扫到陈句句。
陈句句没有休息,还在工作,像是又在验证什么似的。
神情专注,一会儿看看电脑上的,一会儿看看文档版的。
只不过——
啧,习惯还是不好。
去看数字时,眼睛就直往屏幕上凑,想事情就低头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翻纸确认,跟她以前在他住处做作业是一样的。
徐日旸经常看似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实则枕着胳膊就盯着她做作业的背影。
本来想走,他还是没忍住提醒:“你这样下去容易近视。如果笔记本电脑屏幕太小,可以向公司申请换一个大的显示器。”
“不用。”陈句句回答。她在开间,显示器太大了身后人走来走去什么都看得到,还不如笔记本电脑有隐私。
话音刚落,她察觉语气有点不太礼貌。
“对不起徐总。我的意思是不用了。”
徐日旸听到这句话淡淡看了一眼她,也没回答,径自离开了。
陈句句忙着干活,也没注意到。
司姐下午突然出去了,临走前又给她交代了任务。
下午三点半,陈句句终于做完,整理完微信发给司姐。
司姐:[ok]
过五分钟,司姐: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过了不到半小时,徐日旸推开办公室的门:“陈句句,进来一下。”
陈句句走进去。
“这份文档是你整理的?”徐日旸指了指他屏幕上的表格。
陈句句点头:“是。”
“行。你待会儿跟我出差一趟。”
“?”
“司琴孩子生病,今天去不了,既然是你整理的,你也比较熟悉,就你去了。”徐日旸靠在椅背上说。
“怎么,你有犹豫?”徐日旸见她垂眸,问,“有家属意见还是有什么?”
“没。”陈句句说,“我主要是没准备。”有点突然,她没想过自己刚来公司就要跟老板一块出差,尤其她还是研发岗。
“不需要准备什么,带两件衣服就行。”
领导都这样说了,陈句句也不好拒绝:“那要去多久?”
“三天。你准备一下,六点就出发。”
“今晚吗?”这么赶,陈句句问:“那,我要买票?”
“不用。我直接开车过去。”徐日旸低头,“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五点半去接你。”
陈句句走回工位,她整理了一下工作文档,再关电脑收拾东西。
徐茵问她:“去哪?偷偷下班?!”
“不是。准备出差。”
“哇,你刚来就出差啊。”
“是啊。”
陈句句也有点不太习惯。但徐日旸给出的理由是合理的,以及……虽然他们以前发生过那种事,可她还是不认为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陈句句回住处收拾衣服,现在是九月份,天气适中,衣服带套换洗的,再戴个外套就行,外加一些洗漱用品。
刚收拾完,给室友白冬发完消息。
五点半,徐日旸准时给她打来电话:“我在门口。”
陈句句连忙拎着小行李箱,锁好门出来。
后备箱的门自动打开。
陈句句塞进她的小紫红行李箱,打开后车座门。
徐日旸提醒:“坐前面。跟你领导出差,让他在前面给你开车?”
陈句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了副驾驶位的门。
她纯粹是想待会儿困了,能在后驾驶位趴着睡会儿。没考虑那么多。这倒是职场应该注意的t。
晚风嘘嘘,车里面没有开空调,窗户降下半扇,又恰好上了高速,外面的风呼呼吹进来,很凉爽。
蓦地,陈句句想起一件事,她转回头:“这次,只有我们吗?”
“什么意思?”
“没有司机吗?”
“你出差还要带司机,怎么,把这当成旅游?”徐日旸握住方向盘的手往上扶了一点,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如果你担心我是想借机潜规则你,大可不必。”
“不是。我担心的是,我虽然有驾照,但没开过车。这又是高速我不敢开,不能跟你轮换。”怎么好端端提到潜规则,她没有往这方面想。
“就几个小时不要紧。”徐日旸放缓了语气。
天和日丽,高速的车也少,也不像市区,总能看到马路边的行人和电动车。车是一辆一辆飞速从他们身边路过的。
“今晚住我奶奶家。”徐日旸突然又说。
陈句句一愣,他奶奶?
无能狂喵
第114章
“这次出差的地点是我奶奶那边,你说过想去见见我奶奶,所以顺便带你去看看。”停了下,他说,“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没。我想去的。”
之前确实问起了徐奶奶,也不是不想见,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人是这样的,虽然当时说她每个寒暑假都要回去的人是徐日旸,可毕竟陈句句在场也没有反驳,她总有一种欺骗了徐奶奶的感觉,更何况,这么多年她都没回去过。
开到加油站,徐日旸让工作人员加油加油,下车,从饮料柜里面买两瓶饮料,从窗口递给她一瓶橙汁。
陈句句想着徐奶奶的事,拧开瓶盖,下意识要喝。
外面加油站工作人员突然凑过来说:“油加满了。”对方是个络腮胡的中年大叔,个头矮矮的,整张脸充满右侧车窗,陈句句被吓一跳,呛了起来,饮料洒在胸口。
徐日旸回复对方:“好。”
随即看向她,预期简直很无奈,抽出纸巾递给她:“你怎么连人都怕?”
“不是怕。我就是被吓了一下。”
“你看到什么都能被吓了一下。”徐日旸无奈,然而这无奈中又有种熟悉。徐日旸察觉到了,没再继续说。
“那个?”
“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陈句句蹙眉思索。
徐日旸盯着陈句句,忽然想乐。陈句句身上真的有种呆呆的冷幽默感,她在跟做客的主人家讨论要不要买点东西?
“买点。”徐日旸回答她。
第51章 余烬重燃(3)
#余烬重燃(3)
他们没有聊很久, 可这段旅程却很快,因为徐日旸确实开得快。没多久他们就过了收费站,进入城市的市区, 停在徐家园附近的商超。
陈句句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你等我一下。”
徐日旸没跟进去, 买东西陈句句不能再问他的意见。
隔着窗户, 徐日旸凝视着这灯火阑珊的商场。
这两年这附近进行开发,商场人也多了起来, 就算接近晚上九点, 人还是很多。
曾经,他开车也是停在这附近,见她一个人出来不忍心,难得好心一回要送她回去。
谁知,反而被她劝得, 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去坐地铁。
见到交通事故,她会停下来,不敢去看,非要徐日旸确认了才敢过去。导致之后谈恋爱, 徐日旸看到前方有事故, 都会预先提醒她。
坐在地铁上的时候,会给人让座, 自己在外面站着。
就算别后来的人占了位置,也不争取。
他像是在刷手机其实一直在看她。
她小小的,握着扶手,被挤在人群中。
汗涔涔的脸,脸蛋微红, 扎着马尾,头发发丝也有些散乱。
纤细的穿白运动鞋的脚踝, 一直在来回踮脚因为她站累了,可又不说。
身上衣服都很干净,她还很注意保护宝宝,生怕被偷似的捂着。
所以虽然她一直说不上精致美丽,可徐日旸认为她像路边一朵小紫花一样,生动又可爱。
徐日旸看了眼手机,陈句句走进去已经二十分钟。
简直慢吞吞的。
不会连买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正向干脆打开车门下去找她,又见到她费力拎着一堆礼品出来。
徐日旸上前给她拎住,放后车座:“买这么多。”
人参,保暖护腰,养生茶礼盒……真是有钱了。
“嗯。”陈句句回到副驾驶位。她还真有点不知道买什么,只能看到适合老人家的都卖了。
徐家有钱,她的礼物对于徐奶奶来说也是不够看的。
可无论如何,心已还是要表达。
“你在集团半年,一个月给你发多少?”徐日旸坐上车问。
“九千。”
“房租呢?”
“一千。”
徐日旸问:“为什么不留在集团?定岗后集团的统一工资会比分公司高很多。”
陈句句听到这句话系上安全带,停了停,倒是没回应。
好在徐日旸没有继续问。
商超离徐家园很近,很快就到了。
偌大的一桩庄园,静伫在黑暗中,广阔宽大,依然乍一看,像个景点。
陈句句真的好久好久没来这里了。
她拿手机看了眼,十点整。
“这个时间点,你奶奶估计睡了吧?”
“没睡。下午我跟她说来,她说等我们。”
专程等他们吗?莫名有点压力山大。
徐日旸车开进徐家园,停在她奶奶主屋前。
陈句句跟着他下车,去后车座拎礼物。
亮黑天空,一轮勾月。
陈句句拎着礼品,双脚重新踏在这批那地面上。
周围树影重重。
路上没什么其他人,楼栋的灯倒还是亮的。绿化带的路灯也还在闪烁着,跟以前似乎没什么变化,不是新了也不是旧了,就是没变。
老人家喜欢维持不变。
也很好。
到外面发现什么东西都变得很快,反而不变很难。
陈句句低头,路灯在身后,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打向前。
徐日旸也帮她提了些东西,一男一女提着礼品,怎么突然有点儿……
无能狂喵
第115章
“奶奶。”徐日旸喊了一声。
陈句句抬头,远远看见有两个人站在门口,像在专门等他们。居然还在门口迎接。
“来了。”陈句句听到林琴花喜气洋洋地说。
真论起来,她在徐家园待的日子跟徐奶奶并没什么接触,只不过跟徐日旸确定关系后,徐奶奶曾经两次拉着她的手送给礼物,那双暗淡的眼睛望着她满是温柔。
就光是这一点温柔,就让陈句句印象深刻,以至于深觉亏欠。
好在,徐奶奶面貌没怎么变,也没有拄拐杖之类的,还染了黑发,唯有皱纹加深了一些。
相反的是,站在她身边林琴花居然两鬓彻底白了,人也瘦了一大圈。陈句句都怀疑自己对她的记忆是不是错了,印象中林琴花还有点微胖,每天中气十足的。
“徐奶奶好。”陈句句走上前,打招呼。
“瞧,还买了这么多礼物。”林琴花说,对陈句句语气也好了不少。
“买什么礼品。”徐奶奶压根没怎么看,她的黑眼珠子显示好好打量徐日旸,还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再去看陈句句。
陈句句一瞬间想,徐奶奶该不会没认出自己吧,就听她下一秒说:“日旸女朋友!”
原来她还记得她,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竟心头一酸。
“不是女朋友,已经分了。”徐日旸解释,“这次是她出差,正好来看看你。”
“那也跟之前差不多。”林琴花反倒帮他们说话。
徐奶奶一把拉住陈句句的手,说:“我仔细看看你。”
陈句句想起了徐奶奶送礼物时也是这样拉她的手,干枯温暖,彻底柔软了心神。
“分了也没关系。常来。你结婚了吗?”
陈句句摇头:“没有。”
徐奶奶拍拍她的手:“没有要找啊。要早点结婚生孩子。”
老人家好像都这么劝,她爷爷也这么说,陈句句惯常回复:“会找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像宽信似的拍着她的手。
之后,她长长打了个哈欠。
林琴花:“老太太要睡了。你们也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
徐日旸说:“是。现在太晚了。明天来看你。”
徐奶奶歪头,期待地问:“住这里吗?”
徐日旸:“住。”
陈句句和徐日旸往院子里面走去,真正面对了老太太,恐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感,令她想做点什么。
“明天的事情多么?”她问徐日旸。其实应该称呼一下他的,可这会儿她不知道该叫他徐日旸还是徐总了。
“不多。”
“那我们早点回来。我想陪你奶奶吃饭。”
徐日旸看着远处,没说话。
“对了,林琴花是不是有什么事?”陈句句提着行李箱咕噜噜走在路上,又t问。
“林昕昕。”徐日旸回答,“离了两次婚,找了个新男朋友去美国。现在扔两个孩子给林琴花带了,林琴花的老公现在也彻底起不了床。”
等于说除了陪伴老太太,一个人要伺候三个人吗?怪不得老得这么快,人也没以前那种精明感了。
还有林昕昕都结过两次婚了。
时间过得真快。
到了陈句句以前住的楼底下,徐日旸说:“你就住你以前的房间。”到这,他终于问,“行李要不要我帮你提上去。”她拿着走了一路。
“不用。很轻,都是衣服。”陈句句自己就拎起来了。
“那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跟我一块儿去分公司。”
“我知道的。”
昏暗路灯地下,徐日旸灭有立刻走。
虽然年岁涨了,但陈句句就是陈句句,五官底子又没变,性格也没变,乃至身高都没有变太多。
刚谈恋爱的时候,他每回把她送到这,总要亲抱很久再走。
“你早点休息。”徐日旸又重复了一遍,转身往自己住处走去。
陈句句盯了会儿他的背影,这才提起行李箱上楼。
这栋楼本身就是客人的房间,现在不是假期,所以一楼二楼都没有其他客人住。
第一次觉得这里有点荒凉,一楼二楼都黑黑的。
到三楼,走廊灯应声而亮,她推开房门,再打开灯。
房间映入她的眼帘,跟记忆中没有区别。
连床的位置都没动。
陈句句第一次来时,床的位置是在中间的。
是她自己挪到了窗户底下。
后面来的人都没发觉床的位置不对吗?
陈句句放下行李,有种惆怅感,但也没时间惆怅了,快十一点,得赶紧洗澡。
水电是一应俱全的,她身体下意识还会用,不会像刚来第一天那样找了半天开关。
因为头发沾了点饮料,她洗了个头,洗完出来才发现跟她第一天来一样,没有吹风机。
以前是没带。
这次是……她以为住酒店,酒店会提供,所以依然没带。
真的,有种很奇怪的巧合感。
月光明亮,照耀整个夜空。
陈句句趴在窗户边,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一边吹着风。
想起年少时她在这里住过两个月,没有任何生存压力,也避开了家里贫穷焦虑的气氛,而且也算是经历了人生的初恋,第一次被男生牵手拥抱还有接吻。
无能狂喵
第116章
虽然她那时候想不清楚,内心很复杂,但现在看起来也算是一段……很快乐很美好的经历了。
远远地,徐日旸走小道过来,陈句句连忙往后退了一下,不让她看到。
“你躲我干什么?”徐日旸语气有丝不悦,他停下来,难道他以为他会上楼,像那个暑假那样对她吗?
“你把充电器忘在我这里。我不方便上去,你自己下来拿。”
陈句句这次带的是夏天的轻薄睡衣,因为快睡了她没穿内衣。就算穿内衣下去,这衣服也很透,她不想让他看见:“你扔上来就行。”
“你接好。”
徐日旸用力往上一抛,陈句句伸手去接,也不敢离得太近。充电器扔进去了,随即,里面传来了“嗷”一声。
“怎么?”
“没事。砸到头了。不过放心。我收到了。”陈句句隔着窗台举起充电器说。
上秒还在生气,可这秒,徐日旸不自觉笑了起来:“笨蛋。”
第52章 余烬重燃(4)
#余烬重燃(4)
次日一大早, 他们吃过早饭去分公司。
徐日旸算是去监督的。
一到就是开会。
早上九点,徐日旸坐在长方形会议桌的主位,捏着一支笔, 身后是投影仪幕布。
分公司经理们和主要负责人全部正襟危坐地坐在对面。
作为陪同出差人缘, 陈句句则单独右手边第一个, 她带了笔记本顺便做点会议记录。
流程是每个部分经理轮番起身汇报部门情况,五分钟以内。
从最左边的经理开始。
他拿着稿件, 开始汇报了营收情况:“……关于公司上个月实现战略性新兴产业营业收入 4.37 亿元;归母净利润 2.46 亿元, 其中低碳电力业务实现归母净利润 1.09 亿元(包括第一项目部业务 0.85 亿元、第二部项目部业务0.12 亿元、第三项目部业务 0.74 亿元、第四项目部业务 1.14 亿元、原计划项目业务-1.76亿元),能源开发与回收业务实现归母净利润0.71 亿元,综合新能源业务实现归母净利润 0.85 亿元。”
他说这么大段话,其实没人在意。
“总归母净利润 2.46,其余三样分别是1.09、0.71、0.85?你算起来相等么?”
徐日旸突然开口, 他伸长胳膊,手指夹着一支笔,侧头盯着营收经理。
“这个?”营收经理明显慌了,低头看了看报告。
他一直都是在照着稿子念而已。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居然没仔细核对过。
陈句句迅速心算了下, 确实不相等。昨天她整理的数据也是这家公司的,错漏这么多。
“对不起。徐总, 我把数据搞错了。”
“你只搞错了这一个吗?”徐日旸问他。
营收经理停了两秒,没回答上来。
徐日旸说:“具体数字不记得,每次营收比例基本固定这件事总该知道吧?你做了这么多年,数据有没有出错,一眼都看不出来?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向我报告?”
营收经理面临难堪。
虽然徐日旸说话也不算是愤怒, 可就是有一种威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份报告谁给你写的?”
过了静默的七八秒,隔了两个位置的一个年轻男生起来,他跟报告老师似的举起手:“对不起。徐总,是我。”
“你是谁。”
“我是人事部的。”
“你让人事部的人来帮你这个营收经理写报告?”徐日旸冷转了下笔,足足冷笑了一下,“行,你真行。”
陈句句不由得有种熟稔感。
徐日旸的口头禅就是“行”。
可以的时候是“行”。
要是恼了或者不开心,就是阴阳怪气地说“行,你真行”,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没变,还是这种语气,听起来熟悉得不可思议。
徐日旸对营收经理:“你现在就去把正确数据带来,重新报告。我在这等你。其他人休息十分钟。”
营收经理连忙跑出去了,这会儿肯定焦头烂额。
好威压。
陈句句还是第一次在徐日旸面前看见这么强的威严感,果然当了总经理就是不一样。
说休息十分钟,这会儿都没人敢动。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来,她调了静音,没什么事就拿起来低头放在腿上看。
徐茵:你是跟徐总单独出差去了吗?
陈句句:是啊。
陈句句想了想解释:司姐孩子生病了,临时去不了,正好我昨天整理的文件跟这次出差有关系,就带我了。
徐茵:原来是这样啊。你运气真好。
徐茵:我差点还以为徐总想潜规则你呢。你一来就单独带你出差。
徐茵:不过只要他没有特殊爱好,被他潜规则我居然不会觉得亏,还会觉得赚。我真是完了。
陈句句没忍住笑了一笑。
徐日旸抬眸注意到她。
营收经理很快就回来了,这次带来了另一个人,显然这个人才是主干活的,无论说什么项目,这个人都能把数据准确地说出,头头是道。
徐日旸让对方坐着参加。
会议开了足足三个半小时,开完会后,陈句句明显感觉到分公司所有人都像是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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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公司员工都走了,徐日旸又在会议室跟分公司各个经理又单独聊了片刻,陈句句在外面坐着等他,等他一出来,立刻起身。
“你刚刚为什么笑?跟男朋友聊天?”徐日旸问。
“没有。是跟同事。”
分公司总经理像是刚刚回他办公室处理什么事,这会儿迎面过来:“徐总。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准备了午饭,一起去吃点。”
他们跟着分公司一大群负责人去了酒店大包厢。
徐日旸一进来坐下来看见桌子中间放了不少白酒和红酒,直说:“下午我开车,各位也要办公。不喝酒。”
“那撤了吧撤了吧。”分公司的人也不敢有意见。
徐日旸坐主位,身边是分公司的重要领导。陈句句年轻又是新人,坐在末尾,不过周边分公司的人因为她跟徐日旸一块儿来,对她十分客气照顾。
大家从她口中知道她是新来的,这次只是陪同出差,就没什么大多问题问她。
饭桌上主要是徐日旸跟分公司总经理聊天。
陈句句第一次觉得徐日旸像是有点懂纵横之术,会议室威压,但私底下聚餐又显得很理解他们似的。
果然老板就是老t板。
包厢内是一个大圆桌,上面还有个转动的小一些的圆桌。
陈句句对面那个像是人事的,每逢一上新菜就立刻转到徐日旸面前。
这好像是饭桌上的规矩。
饭桌上肉菜居多,陈句句其实想吃一盘包菜,最开始上的,也没什么人吃。
只不过每次转新菜到徐日旸面前时,包菜都转不到她的位置,只会从眼前溜走。
终于好不容易等到新菜上完,陈句句拿起筷子想夹点包菜,对面那个人又说:“徐总,我们当地特色做法的红烧鸡,尝尝。”
又被转走了。
徐日旸手指压着,往回挪动了下转盘。
包菜转到了陈句句面前。
徐日旸说:“这个看起来不错。”
他面前的是盆蹄花汤。
人事经理连忙说:“原来徐总更喜欢蹄花汤,这个也很不错。是我们特色。”
陈句句终于可以拿起筷子多夹了一点包菜到碗里。徐日旸这才松开转盘。
人事经理误以为他喜欢吃蹄花汤,时不时就刻意转到他面前,也就意味着,包菜经常转到陈句句这。
但徐日旸没怎么吃。
陈句句默默吃着东西,她知道,他不喜欢吃肥肉的。
下午,分公司给他们准备了一间办公室查看资料。
陈句句是新兵,不可能对具体事务完全熟悉,具体事项都在徐日旸身上。
陈句句工位在侧面,开着笔记本电脑没事做。
偶尔偏头,徐日旸在办公桌上盯着显示器,眉头深锁。分公司的业务像是不太乐观。
下午四点半,徐日旸终于结束今天的考察。
本来分公司人事还要留他们吃晚饭,徐日旸说还有其他事拒绝了。
两个人从分公司走出去,徐日旸开车,坐在主驾驶位。
陈句句打开车门,进副驾驶位。
讲真,徐日旸真应该喊个会开车的人,真的很像他全程在给她当司机。
路上,徐日旸问:“你去陪我奶奶吃饭吗?”
“嗯。”
“我还有事。把你放在徐家园。跟我奶奶说,我晚上就不回去吃了。”
“好。”陈句句还以为他说有事是推却呢。
“有件事你别跟我奶奶说。”
“什么?”
“你之前还给我的礼物,我没还给她。”
陈句句停了下。
徐日旸凝视车前方:“咱们分手是分手,但你要是连东西都不收她会伤心的。”
陈句句没办法回应这句话,她慢慢摇下车窗,看了一路的街景。
到了徐家园。
徐日旸放下她,开车离去。
陈句句去找徐奶奶聊天,问她的身体情况,徐奶奶也问了很多她家里的视,聊了一个多小时,林琴花送她出去,突然看着她叹气:“我们昕昕要是像你多好。读个研究生去大公司工作,省得现在跟个男人到处乱跑。”
陈句句不好说什么。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人陆陆续续地来。
陈句句的位置被安排在徐奶奶身边,另一侧则是林琴花,带着两个小孩。
食堂工作人员上菜,陈句句则在打量,徐家园食堂翻修过,内外打通了。
人少了好多。
现在一桌就能坐满。
一晃十年。
之前在这小孩读初中的读初中,上高中的上高中,上大学的上大学。
留在这的基本都是年长的女性。
陈句句的堂姐陈华前几年跟着她堂姐夫去云南做生意,小侄子南南一并带过去了,所以也不在这里。
这其中最年龄的当属坐在林琴花身边的两个小孩,三四岁左右,很像,兄妹的样子,林琴花给老太太盛完饭后,开始给这两个小孩系围兜,轮流喂饭。
但这两个小孩闹,喂到嘴边不吃,吃了还要往碗里吐。
林琴花不知道为什么,喂着喂着,突然就火了:“吃不吃,吃不吃!真是自私的人生自私的人!你们妈妈读书不晓得读书,天天就晓得自己玩,生了两个麻烦鬼给我!”
无能狂喵
第118章
那两个小孩瞬间被吓住了。徐奶奶连忙拍拍她的背:“别生气。”
林琴花回头看了眼老太太,满是一种“你也知道我的苦”的表情,回头,命令似的:“吃!”
两个小孩乖乖张嘴,开始吃饭,不敢再闹了。
林琴花拿围兜用力地给他们擦嘴角。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林家人抱团,以林琴花为首,林昕昕做生意的父亲,林昕昕都在占徐家的便宜,尤其林琴花精神满满,每天都在算什么似的,把徐奶奶东西往自己家里捯饬,可是十年不见,她老了很多,跟徐奶奶倒更显得相依为命了。
陈句句又去看那两个小孩,仔细看还真能看出点林昕昕的影子,尤其是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仰头的神情姿态一模一样的。
生孩子真的好神奇。
晚上八点,陈句句一个人出来逛逛。这时候园子是空荡荡的,不会遇到什么人需要寒暄。
池塘、凉亭、石桌石凳,还有路边的巨树,陈句句没忍住抚摸了树干,一路走到那栋假山处。
假山还在,入口处仍然有道缝隙。
陈句句想,现在的自己还挤得进去吗?她试了试,刚进去就发现里面有个轮廓。只要一瞬间她就知道是谁,就像是光凭借空气就能传达给她答案似的,身体的整个觉知都还在。曾几何时,每到入夜,徐日旸就会拉着她在这里拥抱接吻、耳鬓厮磨。
一见到她进来,徐日旸突然从站了起来。他扔掉手中的烟头踩灭,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以防她磕到石头上。
他们青少年时期躲在这里就觉得拥挤,更何况是成人,两个人贴着。
黑暗中他双眸简直清晰地凝视她,唇印了下来,带着薄荷的烟味,还有他身上的气息。
徐日旸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往上改为托住她的脸,以防她被他过于用力的接吻往后倒去,他用力地亲吻一阵,又忽然克制地停住了,在她耳边问:“为什么这次,你也不拒绝?”
第53章 余烬重燃(5)
#余烬重燃(5)
陈句句双手抵在他面前, 没有说话。
“你这样不拒绝,不就是任人欺负?”徐日旸压抑着的气息在她耳边,又问, “在我之后, 你有没有交过其他男朋友?”
陈句句微微偏头, 依然没回答,可是也没推开他。
“你要是不拒绝, 我就继续。”徐日旸提醒她, 左手往下在她腰背间带有意味的上下抚摸,右手牢牢按住她腰侧,低头,鼻尖碰着鼻尖,又亲了两下。
黑暗中。他们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温柔的双唇触碰、碾压。
陈句句甚至感觉到他身体轻微地滚烫起来, 气息急促炙热,抱她愈来愈紧,身体牢牢贴着她,陈句句感受到一丝危险:“别。”
就在这个时候, 一轮手电筒的光线直直照了过来。
洞口出现一张年轻的脸:“谁在里面啊?”
是保安。
以前刚谈恋爱时陈句句总担心的情况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保安看见他们愣了愣。
徐日旸抱住陈句句挡住对方的视线, 兴致被骤然打断,情绪很不耐烦:“滚。”
保安一惊, 他认识徐日旸的,更何况,就算傻子也知道这两人在干嘛,连忙关掉手电筒走了。
黑暗中又只剩了他们两个。
静息一段时间后,陈句句掰开他的胳膊, 率先从洞口走出去。
徐日旸没有跟上来。
好像在昔日的假山洞里面,他才选择彻底放肆了自己。
而且, 他居然还一个人在里面抽烟。
陈句句走到路灯下,抬起看自己的手腕,被他掐出了好几个红印子。她伸手揉了揉。
其实她确实一点也不讨厌徐日旸的拥抱和接吻。
否则高三暑假那件事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过去。
第二天一早,徐日旸有别的事,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没带陈句句。陈句句在房间里,开着笔记本电脑,撑着下颌,百无聊赖。
徐日旸发了条微信:从我房间电脑里找一份资料发给我。
陈句句:好。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带上手机,前往徐日旸房间。
徐日旸房间的位置她还记得,依靠惯性就能走过去,上了二楼房门大开,他从来也不怎么关门。
这是他自己的房间,没给其他人住,又因为来得少,所以没什么东西,床头放着一套衬衫和西装外套。
陈句句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办公位和笔记本电脑。
她发微信:是台式电脑吗?
徐日旸:对。桌面上就有。
陈句句坐在椅子上,挪了你,按下电脑开机键。以前很高档新潮的电脑这会儿就显得有点慢了,系统还是古早的win7。
windows系统特有的开机声后,进入锁频界面,陈句句输入:060t726。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提醒徐日旸来了微信:开机密码是060726。
等陈句句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到显示器屏幕上,电脑都进入桌面了。
陈句句先登录电脑微信,很快又从桌面扫到一份单独放置的excel文档,她右键查看修改日期,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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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回来后,他还加班了?
陈句句截图给徐日旸:是这份?
徐日旸:对。
陈句句发送过去。
发送完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了等,以防徐日旸还需要她做什么。桌面上除了这份excel文档,还另有一张截图。
陈句句打开来看。
截图是好几年前的。陈句句在徐家园住时,每天在班级群共享文档里面交作业的截图。
那时候每个人要选四本书写阅读心得。
陈句句最开始选了《百年孤独》,一直没看下去,经由徐日旸建议,改成了《霍乱时期的爱情》。
最后一次交作业,陈句句写着:虽然看完了整本书,我却不太认同男女主人公的爱情。男主角看似深爱女主角,但又在重新遇见女主角之前,又交往了许多女朋友。所以我想,与其说这本书表达的是爱情,不如说是,人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初恋。
那时候高中她自以为观点独特,现在看起来文字都很浅显。《霍乱时期的爱情》讲什么她都快忘光了。
徐日旸居然把她的作业截图截了下来,后面几张截图里,还包括她写恒河猴实验的心得。
不记得《霍乱时期的爱情》,但却又记得看它时的情景。
快暑假结束,她临时换书,怕完不成很着急。那时候徐日旸刚跟她谈恋爱,老让她过去陪他。于是陈句句就带着书本来他这里,徐日旸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她就坐在他的书桌上看书。
在这种略有点吵的情况下,她居然很专心地看完了前四分之三。
后面的四分之一,是回家那两天补完的。
徐日旸截图的时间,也在她回家之后。他居然保存了她交作业的界面。
陈句句关掉了截图,等了十分钟,徐日旸没再找她,应该不用再做什么了。她关了电脑,熄灭显示器屏幕,起身离去。
转身时看到了他放在床头的西装。
终于,陈句句还是拿起来,拍了拍,捋平整,用衣架挂着放进衣柜里。
合上衣柜门,衣柜旁边是个镂空置物架。
置物架最左边放着叠起来的几个盒子,是陈句句当初还给他的:徐奶奶赠送的项链、金榜题名的纯金人偶,还有手机。
徐日旸到了傍晚才回来,那会儿他们正好坐桌子吃饭。
他跨门槛进来,像是特地赶回来吃晚饭的。
陈句句因为是客,这两天一直坐在徐奶奶身边,见徐日旸回来,连忙想让位置。
徐日旸直接拉开下手位的椅子:“你就坐那。”
他像是饿了。
拿起空碗就开始盛饭吃。
有个阿姨说:“日旸喜欢吃鱼,今天有刚钓上来的新鲜草鱼。多吃点。”
“好。”徐日旸应了一句,他专注吃东西,没跟陈句句有任何交流,乃至视线接触。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次日上午,徐日旸又自己单独出去了,到中午的时候他像是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收拾一下,我们下午两点出发回去。”
陈句句问:“还是我们两个开车回去吗?”
徐日旸沉默了一下:“你要是想自己坐高铁的话也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回应,他挂断了电话。
陈句句斟酌了下措辞发送微信:我刚刚是在想,路上要不要拿点咖啡之类的,因为我还不能开车。你一个人开这么久容易犯困。
停了下她又补充:我回复总是慢半拍的。
徐日旸回了两个字:不用。
陈句句收拾好东西,她也不用徐日旸老来照顾她,自己就提前先去跟徐奶奶告了别。徐奶奶不舍得她,让她以后常来。
陈句句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她等徐日旸。
徐日旸的车直接开到了她楼底下。
陈句句迅速拎着箱子下来,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再打开副驾驶位:“你跟你奶奶说过了?”
“说过了。”
徐日旸奶奶肯定也很舍不得他。
来的时候很着急,这会儿要离开,却突然很舍不得,陈句句扭头,趁着这点路程,一一扫完院内一草一木,直到徐日旸的车开出了徐家园。
路上静默,也不能聊公事,因为陈句句不太了解。
她的手在安全带上摸了摸,主动开启话题:“为什么林昕昕的爸爸妈妈不帮忙带她两个孩子?”
据她所知一般都是父母帮忙带孩子的,不是奶奶。
徐日旸回答:“她爸妈离婚了。”
陈句句惊异地扭头。
她印象中林昕昕爸爸还蛮帅气的,那次他过来,林昕昕都飞奔过去,特别宠她似的。
徐日旸说:“她爸开家具厂赚了钱,很快就跟他们公司一个客服搞在一起,后来她爸妈离婚,她爸爸得了她弟弟,她妈妈得了她。林昕昕因为怀孕的事转学到外地,她妈妈又再婚,没什么人管她。就一直在结婚离婚。”
“她是只生了两个吗?为什么两个孩子都在她这里?”
“那男的不要抚养权。她自己也舍不得,但没办法带,只好又送给她奶奶。”徐日旸说,“林琴花教不好孩子,林昕昕这样跟她脱不了干系。总想着占便宜,结果被别人骗了。她第二任说是个有钱的商人,实际是个假富豪,欠了一屁股债。”
无能狂喵
第120章
“但她至少愿意对自己的孩子负责。”陈句句微微叹口气。不像男方,自己的孩子都不负责任,而且还骗婚。
徐日旸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喜欢去找她的优点。”
两个人没再说话。
陈句句摇下车窗,感受风进来。
徐日旸突然问:“你怎么不结婚?”
“我才刚毕业。”
“大学和研究生时就没有谈恋爱么?”
这个问题前天晚上在假山洞里,徐日旸就问过她,陈句句这会儿才对着窗口正面回答:“没有。”
“为什么没有?”
“没有合适的。”
“楚杨呢。”
陈句句没想过时至今日徐日旸还在意楚杨:“他在北京。他妈妈做手术成功了,不过复发率很高。所以他就读了医科。在医科大。现在好像还在读吧?”
“你们学校就没有一个热情追你的?”徐日旸看了眼左边后视镜的来车。
陈句句怔了怔,回头。
徐日旸:“你这么容易不拒绝别人,应该很好追。”
第54章 余烬重燃(6)
#余烬重燃(6)
陈句句都不知道徐日旸是不是在嘲讽她, 她没回答,继续看向窗外。
徐日旸这时候调转视线,又多看了她几眼。
车先开到了陈句句住的小区, 她打开副驾驶位, 到自动开启的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 回到窗外,对徐日旸:“谢谢送我回来。”
说完, 她转身朝小区楼底走去。
徐日旸注视她离去背影, 调转车头离开。
刚开到第一个红灯路口,徐日旸扭头,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套充电器。又忘了带。
徐日旸掉转车头回去。
远远地,陈句句在跟一个大高个年轻男生在说话,那男生还像是要帮她拎行李箱似的, 徐日旸一看对方眼神就知道他对陈句句有意思。
徐日旸按下鸣笛。
两个人听到动静,回过头。
是徐日旸的车,陈句句放下行李箱,走过来。那男生则趁机稳稳帮陈句句拿住了行李箱, 等她。
徐日旸视线从那个男生身上, 挪到走到窗边的陈句句,他摇下车窗, 提醒:“你充电器忘记在我这。”
“哦。”陈句句从窗户里面伸胳膊进来拿,徐日旸视线往下,凉飕飕地一路注视着她的动作,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等她拿完充电器,他立即摇上车窗, 掉头离开,一刻也不停留似的。
刚走时还好好的。
好像没发脾气,但又好像发了什么脾气。
陈句句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帮她拿行李的邹博。
白冬从一楼的房间门里,探出脑袋:“句句,你在外面干什么呢,咱们快去聚餐吃饭。”
陈句句收到徐日旸说下午要回去的电话后,就跟室友白冬说了下。
下午在车上,白冬发微信说,研究生院几个师兄师姐过来,一起聚餐,陈句句回来正好赶得上。
为了等她,他们干脆来这边集合。
陈句句点点头走回去。
之前徐日旸问,有没有人热情追过陈句句。
是有的。
陈句句在大学的时候没怎么谈恋爱。
因为家里情况不好,又想拿奖学金,大二就去帮研究生师兄师姐做实验。t
也一直觉得谈恋爱有点费时间。
就像徐日旸那样,动不动就要人陪。
之后她保送本校研究生,刚入研一,邹博研三,对她十分热情和照顾。
邹博学习好,人也不错,那时候正好跟前任女朋友分手大半年,空窗期。
导师和学姐门也明里暗里撮合过他们。
但陈句句没什么兴趣。
相比于大学她彻底不考虑谈恋爱,其实研究生她是考虑过发展的,她妈妈都催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兴趣,也不愿意动。
对所有热情邀约都觉得麻烦。
不太想跟他出去吃饭,也不想出去看电影,甚至也不太想聊天。
到后面,他追得越来越紧,每次他一发微信来或者做实验要碰上,她就压力很大,只好躲开。
幸好没过多久,邹博就毕业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又在一个城市。
聚餐定的是附近的网红火锅店,地理位置有点偏,但据说很好吃。
这次来的是同院的五个师兄姐弟妹们。
主要是为了庆祝邹博进科学院拿到了编制。
他们都刚毕业不久,聊天话题也无非是工作,待遇,买房之类。
不过陈句句注意到,邹博坐在她对面,时不时看向她,热情地帮她夹菜。
到了九点半,聚餐结束,师姐王英接到老板电话先走了。
陈句句本来要跟白冬一块儿回去。
谁知道白冬突然看向另一个师兄刘珂:“刘师兄,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参观下我们公司吗?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过去看看。”
“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你敢去不?”
“当然敢啊。”白冬笑着说,“难道你们公司有什么牛鬼蛇神吗?”
“没牛鬼蛇神,加班的人倒是不少。这会儿估计还能看见几个。”
无能狂喵
第121章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解一下行业现状。”白冬推椅子进去,朝向陈句句,“句句,我跟刘珂就走了,邹师兄帮我送句句回去吧。一定要保证安全啊。可别把我们句句拐走了。”
白冬跟刘珂一直都有点暧昧,所以她这么晚跟刘珂出去,陈句句倒是不担心,只不过,她明里暗里有点撮合自己跟邹博的意思,说得他们极为暧昧。
陈句句扯扯白冬衣角,低声对她说:“你别这样。”
之前她就跟白冬说过,她对邹博没有兴趣。
“试试又不会怎么样。”白冬低声凑到她耳边,“邹师兄现在工作那么好。可以谈。”她拍拍陈句句肩膀以示安慰,拎起包包,利落地跟着刘珂走了。
火锅桌边剩下了他们两人,邹博说:“刚吃多了,想消消食,要不我们走走。”
他推了下眼镜,像是有话要说。
陈句句确实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她跟着他出去。
这里偏僻,路边是草丛,有着蛐蛐的叫声。
远处漆黑,很多店都关了,灯光偏暗,停了不少车。
邹博是个研究生还是导师的得意弟子,能静心研究的人健谈的不多,他停了一阵才开始说话:“我那个工作就在这附近,以后想多找你出来聊聊。”
“大家一起聚餐是可以的。”陈句句回答。
“其实我在读书的时候对你就很有意思,我相信你感觉得出来。”邹博说,“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只不过我自己不稳定,无法给你一个承诺。现在大家都稳定了下来,又在同一个城市,可以发展发展,有个人互相照顾,知冷知热,你说呢。”
邹博见她没回答,大着胆子,手伸过来牵她。
陈句句一惊,反应迅速,抢在他之前把手背在身后。
“你是对我有什么要求吗?”邹博问。
凭心而论,她不应该对邹博有要求,应该邹博对她有要求才对。
邹博现在有编制,工作稳定,更重要的是,他家庭环境也不错,父母据说都是基层公务员,虽然工资不多,但有丰厚的退休金这一条就足够打败大部分研究室的师兄。
这种条件告诉她妈妈,她妈妈也一直劝陈句句试试。
可……
就在这时,一柱车的远光灯从不远处的街道那边直直打来,把他们两人照得透亮。
邹博停下脚步本来还想说什么,被骤然打断。
“谁这么没礼貌用远光灯照人?!”
陈句句看向远光灯的来处,车里没有开灯,只不过凭借远光灯的光线能看出有个模糊的男性轮廓,而且那辆车她也很熟悉,今天开了一天。
远光灯关灭。
邹博提议:“你要不考虑考虑,在周天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他已经算是给她很多耐心了。
陈句句点了点头。
“行,那我送你回去吧。”
陈句句抬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邹博以为她是需要自己一个人想想,也没拒绝:“好。那你注意点安全。”又绅士风度地说,“我看着你走。”
陈句句拿出手机,打车离开。
沿路,她看到右侧后视镜,有辆车就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了地点后,陈句句开门下车,本来要进屋子,临走时,她想了想,走向那辆车。
车里面都没开灯,漆黑的,她敲敲车窗。
徐日旸摇下车窗。
“以后别拿远光灯照人了。”陈句句弯腰认真地说。
徐日旸一瞬间幻视,之前在徐家园那会儿,她也总这样站在车边,眉头微蹙叮嘱他不要无证驾驶。
“你接受他了?”徐日旸问。他看到对方有个想牵陈句句手的动作,陈句句躲开了,但又没彻底离开对方,两个人还谈了好一会儿。
“我跟他说考虑一下。”
徐日旸忽地冷笑一声,直接调转车头离开。
陈句句目送他的车背影。
真是,动不动就生气。
陈句句回到住处,拉开椅子坐下,编辑微信:邹师兄,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写到一半,她往后靠在椅背,又删除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今天累了一天,加上吃了顿火锅,浑身都是味。陈句句放下手机去洗澡,洗澡时人总是会想一些事。
李芬不赞成陈句句找个差异很大的人结婚。
最好门当户对,男生家里比女生好一点,这样方便以后生孩子轻松。
大学没鼓励陈句句谈恋爱,大学最后发展的方向很多,日后容易差得很远。
研究生时期开始催促她谈了,能读研究生的,基本都是要专这个行业的。一是两个人有共同话题,二是年龄大也开始成熟,三是学历高确实也对找工作有帮助。
她对她规划得很好。
陈句句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微信还停留在给邹博的对话框。
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他。
索性再想想。
邹博之下,隔了白冬,就是徐日旸的微信,她点开徐日旸朋友圈。
徐日旸在今天下午发了一张他跟他奶奶的大头合照。
陈句句没忍住微微笑起来。
无能狂喵
第122章
徐日旸看起来很叛逆,其实很有孝心,不然不会高中整个暑假都能在徐家园待得住,吃饭也经常回来吃。
朋友圈再往下翻,内容就很枯燥。
无非是些行业报告之类的。
跟以前高中时,他满朋友圈都是朋友、聚餐、比赛、运动……全是分享快乐,完全不同。
第二天周三,还得上班。
陈句句吃过早饭,在工位上坐下。
八点半,隔壁徐茵来了,刚开一会儿电脑就说:“徐总在楼上做陶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陶艺?”
“走走走。”她拉起陈句句。
陈句句去了楼上的活动室,刚进公司第一天午休的时候,小梅带她们这群新人参观过。
一楼办公,楼上是员工休息的地方。
有沙发,茶几,饮料柜,零食柜,水果吧台,按摩椅,台球桌,乃至专门的太空休息舱等等,都是公司给各分公司的标配。
但他们这里跟其他分公司不同的事,还有一间专门的陶艺室内,基本就是供徐日旸一个人使用。当然也不限制其他员工用。
到时,陶艺室玻璃门外站了不少人,都在围观。
她跟徐茵凑过去。
发现大家看的都是徐日旸。
他坐在旋转轮前,双手提拉一个基本成型的花瓶,头微微低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徐总不是出差了吗?”
“听说昨天回来了。”
“回来后就在做陶艺。”有员工小声讨论,“一大早就来了。”
“看来这是真爱啊。”
“没事就来做。那些都是他做的。”
陈句句跟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陶艺室内放着两排大架子。
一类架子歪七扭八放着很多小陶瓷,显然都是一些新手好玩做的。
另一类架t子的瓷器就好看规整很多,正是她们说的徐日旸做的。各个都有模有样的,而且数量很多。
这么厉害?
陈句句视线又回到徐日旸脸上。
他天生眉毛就浓密,眼睛又黑又深,年少时因皮肤白,脸型窄,总显出一种阳光不羁的感觉。现在脸型有棱角一些,五官成熟了很多,显得更成熟、更有阅历。
印象中徐日旸是喜欢动的人,兴趣爱好是爬山滑雪自行车比赛之类,真的很难想象他会一个人坐下来静心做陶艺。
还,做得这么好。
也许是人太多了,徐日旸回头扫了她们一眼。
视线在陈句句脸上顿了一个瞬间。
没搭理,弯腰从旁边沾了点水,继续做陶艺。
这时,有个年轻女孩走过去,端着一杯咖啡,弯腰赞叹:“哇塞,徐总,做得真棒。”
她穿了身窄裙子,栗色波浪卷头发,脸蛋很小,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被这样年轻漂亮的女性称赞,大部分男性都会有自得。
徐日旸头也不抬,毫不客气:“没事做就去上班。”
对方:“……”
陈句句又莫名笑了一下。
他一直是这样的,就像对林昕昕。
不喜欢就不理,简直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陈句句转头看了眼,来电人:爸爸。
第55章 余烬重燃(7)
#余烬重燃(7)
下午两点, 徐日旸从办公室出来,陈句句工位空空当当的。
徐日旸在二楼陶艺室时,明明见到了她。
她早就来上班了。
可他出来两回, 徐日旸都没见到她身影, 工位上笔记本电脑合着, 椅子也推了进去。包和水杯都不见了。
“陈句句呢。”徐日旸问。
徐茵回头,怔了怔:“好像家里有事请假了。”
徐日旸回办公室, 调出公司的请假流程。
陈句句在早上8:58提交了一个请假申请, 备注内容是:家中有人生病,需要赶回。请假三天。
流程提交上去,还在人事部。
徐日旸拿出手机拨通她电话:“你在哪?”
“我在医院。”
“出什么事?”
“我妈妈生病了,现在在住院。”
“很严重?”
陈句句停了几秒,才说:“有点严重。”顿了顿, 补充,“请假手续我之后会补的。”
“好。”徐日旸挂断电话,手指在桌面又敲了几秒,再次拨通陈句句好吗, 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家医院?”
“市附属第三医院。”
“老家的?”
“对。”
“具体楼栋?”
“市附属第三医院住院部8层802。”
没等她答复, 徐日旸挂断了电话,关闭应用程序, 关机。起身,拿上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到副总经理办公室叮嘱了下副总经理“我有事出去。有事微信联系”,还没等对方回应,直截了当地坐电梯下楼。
陈句句的性格一般不会耽误工作, 而且“有点严重”应该就是很严重。
更何况,她是一次性直接请了三天, 连带周末,就是五天。
什么事预估要将近一周时间解决?
陈句句老家离这里不远,徐日旸开车过去。
无能狂喵
第123章
他在陈句句的老家生活了两年,只不过从出国留学后,就再也没回来。
经过两个多小时,徐日旸就进入了陈句句的城市,没时间看着熟悉的街道怀旧,导航一路到了第三附属医院。
路边还不好停车,他先找了个停车位,走进医院,通过指示牌的指引找到住院部,坐电梯上了8楼。
电梯门开,迎面就是空旷的走廊。
陈句句一个人站在外边座椅上,扭头见到他,逆着光,缓缓站了起身。
徐日旸走上前。
两个人彼此注视。
从徐日旸问她医院在哪,陈句句就猜到他要来,只不过没想到他真的能立刻来。
徐日旸问:“具体什么事?”
“她之前就大面积烧伤过,做了植皮还有一些器官移植,现在出现排斥反应。”
徐日旸还以为她这么着急赶来是车祸之类的,没想到是这个,听起来还更要严重。他皱了皱眉:“要做手术?”
陈句句摇头:“不知道,还要看情况。”
“现在人呢。”
“我爸在陪我妈做检查。”
怪不得她一个人等在外面,徐日旸见她嘴唇都有点儿发白发干,温声说:“我去给你买瓶饮料。”
徐日旸扭头扫了眼,往走廊尽头走去,再拐个角,看到自助饮料柜,他站在玻璃柜前逡巡,特地选了瓶她喜欢的橙汁。
正要回去,走到拐角处,陈句句正好再接一个电话。
“喂,邹师兄。”
徐日旸停住脚步。
邹博:“我听白冬说,你妈妈生病了,你赶回老家,没事吧?”
“没什么事。还在做检查。”
“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不用了。”陈句句客气地回复。
“哦,那你也别太担心,你有什么事联系我。”
“好。”
陈句句挂断电话。
这会让徐日旸才过来,递给她一瓶橙汁。
陈句句接过。
温热的。
跟这会儿他直接赶到一样。
就在这时,陈叙从一个门口出来,招招手:“句句,快来,来听一下医生。”
陈句句连忙走过去。
徐日旸跟上。
医生在他窄小办公室对着电脑,头一回,见三个人,连忙说道:“其他家属就在外面等,别一股脑扎堆在这。”
徐日旸适时停在门口。
陈句句坐下来,连忙问:“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她长大了,也很显然,她爸爸陈叙成了陪衬,站在她旁边。
“之前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药。”
“吃了。”陈叙回答。
“换药了?”医生老练地问。
陈叙站在她旁边,迟疑了下:“我们换了国产药。她一直说疗效差不多,没问题。”
“区别还是有的。”医生暗示地提醒了一下,“首先这个排斥反应是一定要终身吃药的。现在器官已经出现问题,必须再做一次移植手术。”
“这么严重?”陈叙问。
“她这个病本来就是终生的,你们还不好好护理。”医生说,“器官移植手术,预计要准备五十万左右。这还只是手术。手术前还需要药物治疗,手术后还需要稳定吃药。”医生非常重视地看了他们一眼,“必须进口药。老实说,这个病花费很大,我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担得起。”
陈句句扭头和陈叙对视一眼,他们家之前的债务才刚刚还清,陈句句也才刚自食其力,这次也没办法立刻拿出这么多钱。
可救还是想救的。
陈句句问:“如果想做手术应该怎么弄?”
“想做手术的话就趁早交定金排期。这个手术也不等人的。一边等排期一边等调养身体。如果之后好好养护,乐观点,跟普通人也没太大区别。”
说已经说得很明确的,后面就是需要手术,不能工作,靠钱养。
徐日旸记得陈句句妈妈之前就生过病,连房子都卖了。进口药换成了国产药,肯定也是为了省钱。这次的花费他们肯定负担不起。
医生说:“你们认真考虑一下吧。要是想去别的医院再查查也行。总之结果是差不多的。”
办公室只有一扇小窗口,那扇窗口正好在陈句句侧面,光线照亮她简洁的侧面轮廓,白皙清瘦。她的双手搭着放在腿上,虚拢住,垂眼睛,睫毛动了两下。
显然她在担忧。
徐日旸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那个高考暑假过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交集,徐日旸也曾打算过自己的人生,还去相过亲。
可——
再次的遇见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确认,他没办法割舍她。
徐日旸往外走出去。
明知道,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然而,他就是没办法放弃。
尤其听到那个邹师兄,给她打电话。
如果他不抓牢这次机会,是不是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结婚生子?
陈叙陈句句像是跟医生商量完了,陈叙进病房里去,陈句句垂头丧气地走过来,走到徐日旸这边。
“你们是不是决定做手术?”徐日旸问。
无能狂喵
第124章
“是。”陈句句回答。相比于钱,她妈妈的生死更重要。
徐日旸站在她面前,停了两秒,说:“陈句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他的语气很郑重,陈句句抬头。
“你对我有生理上的厌恶吗?”
她没理解为什么徐日旸会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问题:“没有。”
“你确定没有?”徐日旸低着眼睛看她,乌黑的眼眸极深,又问了一遍。
“当然没有。”陈句句肯定地回复。
……为什么他会认为她有啊?
徐日t旸直直望入她眼睛,说:“你妈妈的治疗费我可以出,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到一个小时,徐日旸就帮陈句句联系到了医院的副院长前来再重新看了一遍病理报告和造影,随后确定了必须要做手术。手术安排这方面最好的医生前来主刀,当然,排期还是要排。
手术定金徐日旸也交了。
很快,经过用药,李芬的各项指标稳定,陈句句和陈叙,也留在医院照顾了她三天。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星期天。
她爸爸陈叙催促她回去。
李芬这种情况肯定需要人长期照顾,护工很贵,陈叙先请了长假照顾,但家里不能再失去经济来源。
周天下午,陈句句坐徐日旸的车一块儿回到工作的城市。
不过徐日旸并没有把她送到她住处,而是把她带到了自己家里。
一进房间,徐日旸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
两个人都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趁虚而入。
黑暗中,徐日旸呼吸微热,他垂头,牢牢地捧住她的脸,吻她,吻他渴望已久的温度和柔软。
左手伸进她后脖颈的发间,贪恋地闻着她的气息。
陈句句背靠在墙上一直没出声。
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有开灯,或许因为他也怕,他知道这样做不对,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反感乃至厌恶。
可欲望就是欲望,能够克制地就不是欲望。
他就是不想失去她,不想看到别的男人拥有她。
……
折腾了一晚。
阳光从没彻底拉紧的白纱窗帘缝隙中露出来,徐日旸裸着背斜趴在床边,他醒过来,第一件事是去摸旁边。
他摸到了枕头上陈句句柔软的发丝,她呼吸平稳,还在睡觉。
他迅速松口气:原来不是梦。
第56章 余烬重燃(8)
#余烬重燃(8)
陈句句是被压醒的, 她睁开眼睛,徐日旸就在她上方。
昨晚是摸黑,这会是货真价实地四目相对。
“……”难道他以为她睡着了就会没有感觉吗?
陈句句提醒:“待会儿你送我回去一趟。我要换件衣服。”
在老家待了三天, 虽然家里有旧衣服, 都是她高中的, 总不能穿那么幼稚的衣服去上班。
“好。”徐日旸答应,手托着她脑袋, 继续亲吻。
陈句句伸手环抱了下他的腰。
两个人梳洗过后, 徐日旸送陈句句去她的住处。
这会儿才早上七点多,路上行人和车辆都不多。
陈句句正摇开车窗透气。
“你今天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听到这句话,陈句句扭头,就算正常搬家也得等到周末吧,怎么让她今天就搬?
“我们这个房子签了一年, 还没到时间。我要是走了,白冬也不好再找房子。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找工作。还剩两三个月,我想先住完。”
徐日旸没说话, 像是没反对的样子。
陈句句刚要舒口气, 又听他说:“那你待会儿多拿两件衣服,省得明天早上又过来拿。”
这意思是, 她今晚要过去?
徐日旸从后视镜中一眼察觉到,倏然握紧方向盘:她不愿意?
可在这一瞬间,他又察觉到自己的可笑。是啊,他明知道她不愿意。是他付了一百万,让她跟他谈这一年的恋爱。
遇到红灯, 车停下来。
陈句句回头看徐日旸,出来时徐日旸心情都还不错, 现在则显然沉了下来。
本来不想解释,可她也不想跟高中似的,总闹误会。
她看向玻璃窗,轻声说:“痛。”
“什么?”徐日旸没反应过来。
“有点痛。”
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陈句句在说什么,他扭头看她,陈句句反而避开了他的视线,可他理解了。
“那我动作轻一点。”
陈句句无奈:“你不是我。不能代替我。也不是你说不痛,或者说轻一点,就能解决的。”陈句句没想到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讨论是说这个,她很认真地说,“徐日旸,你要学会尊重我的想法和感受。”
徐日旸停了停,第一次被说得哑口无言,又心甘情愿。
绿灯亮了。
“那你今晚过来,我不碰你总行了吧。”
真是,陈句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他。
可因为这件事,陈句句半路上又注意了一下他,他的情绪缓和下来了。
无能狂喵
第125章
到陈句句住处,她下车后,想起什么,停在车窗边,弯腰叮嘱他:“那个,你先回公司吧。我待会儿自己坐车过去。我不太想我们的事被公司人知道。”
徐日旸现在心情平和,非常能理解:“好。”
陈句句是新人,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这会儿公开确实对她工作容易有影响。
徐日旸开车离开,陈句句进房间。
房间昏暗,白冬在床上睡觉还没醒。
陈句句也没开灯,动作极为轻微地走从衣柜前拿换洗衣物,先去洗澡。
身上还有徐日旸的气味和印记,乃至他的喘息都好像还萦绕在她耳边。
还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好几口。
陈句句洗完澡出来,白冬从上方的床铺探出个脑袋,迷迷糊糊地:“你回来啦?”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事。你妈妈还好吗?”
“现在状态稳定了。”陈句句回答。她请假后就给白冬发了条微信,因为要留她一个人睡觉。没想到白冬转头就告诉了邹博。
听她说她妈妈没事,白冬说“那就好”,转身缩回被窝里,继续睡。
陈句句迅速收拾了下东西,出发去上班。
今天徐茵来得很早,一见她来就问:“句句,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陈句句回应。
打开笔记本电脑,距离上班还有二十五分钟。
这会儿还可以处理一些私事。
一打开微信,邹博就在微信聊天记录的前列。
本来之前说让她周五给答复,可能体谅到她家人生病,周五没来问她。
要不要在上班前解决这件事?
她正想着。
正好,邹博发来微信:句句,你今天上班了吗?
陈句句回复:来了。
邹博:那就好。你妈妈是在哪家医院来着?我有个亲戚在你们老家医院当医生,要是做手术之类的,说不定能帮忙。
陈句句:第三附属医院。不过不用了。现在状态稳定了,只要等手术排期。
邹博:那就好。是什么病?
陈句句:器官移植。以前身体被重度烧伤过,伤及脏器,也做了皮肤和器官移植,现在身体出现了一些免疫排斥反应。
邹博:哦。
他那边停了一会儿:这个病好像很严重,就算手术成功了也没办法工作,还要终生吃药吧?
陈句句:嗯。
陈句句之前一直没想好合适的措辞拒绝他。
现在跟徐日旸都确定了,也不想再拖下去,想来想去还是用之前的理由: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我早应该给你个答复。抱歉,我觉得我们不是很合适。
那边状态变为输入中。
陈句句屏声静气等着,如果邹博继续追问具体哪里不合适或者说可以磨合,自己该怎么回复。
没想到,很快对方很快给出了回复:好。我接受。
陈句句停了几秒,虽然也不希望对方死缠烂打,只不过……
邹博: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还是朋友哈。
陈句句对着笔记本屏幕。
徐茵从身后端着一杯咖啡过来,陈句句也起身,拿起杯子去泡咖啡,泡完后进入茶水间内室,对着窗户看清晨的都市。
她肯定是能理解对方的。
更何况他们都不算有感情基础,对方只是做出了正常人的判断而已。
现在大家谈恋爱都要看条件。
比如白冬和刘珂,白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刘珂是本地人,她妈妈还是大学教务处副主任,说不定能帮白冬弄进学校去。
可,陈句句就是突然想起,徐日旸从来没有介意过她的家世,反而一直在兼容她。高中时,她都没带他出去玩过,是徐日旸跟着她去吃了很多路边摊。
徐日旸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陈句句摇摇头,盯着褐色的咖啡液体:“没想什么。”
突然,徐日旸好像注意到什么,伸手用拇指蹭了蹭她脖颈处,又松开:“有个红印子,不过蹭不掉。”
陈句句还以为自己沾上什么东西了,伸手摸了摸:“是什么?”
“吻痕。”
“……”忽然间,陈句句脸整个一热,她赶紧拨头发到身前,挡住脖子。
徐日旸没理由笑了一下。
这个年龄有吻痕也正常啊,谁能想到她是跟她老板呢。
快上班了,门口跑t过好几个急匆匆赶到的人,两个人不能待太久,陈句句有些害羞,连忙走出去:“我先去上班了。”
她走回去,坐在电脑前,轻轻松口气回复:嗯。还是朋友。
总之,也算解决了吧。
开始工作。
忙忙碌碌一上午。
十一点三十,徐日旸给她发微信:中午带你出去吃饭。吃不吃烤鱼。
陈句句:吃。
陈句句:我们一块儿出去吗?
徐日旸知道她的意思:我先下去在车里等你。你隔十分钟下来。
陈句句:好。
上班上着,上出了偷情的感觉。
徐日旸办公室就在陈句句正对面,他一出来她就看得到。没过多久徐日旸就开门离开了,等十分钟,陈句句下楼,坐进他的车里。
无能狂喵
第126章
“哪个地方的烤鱼?”
“隔壁那个区的。”
公司附近很多同事吃饭,想避开只能去另一个区。
是家很大的烤鱼店,装修明净,一点烟味都没有。
到了之后,徐日旸已经预定了,服务员直接带他们去,是个靠窗的位置——陈句句一向喜欢靠窗。
两个人坐下来,徐日旸点菜:“有配菜就行了,对吧?”
“是。藕片,年糕和海带。”
“好。”
徐日旸喜欢吃烤鱼,陈句句也喜欢,尤其喜欢吃烤鱼里面的配菜。光靠这些她就能吃饱。所以都不需要看菜单,徐日旸点就行。
时隔多年,他们都还记得对方的一些口味,乃至习惯。
陈句句看窗口外的行人。
徐日旸则盯着她:“你拒绝你那个邹师兄了吗?”
没想到他居然惦记这事,陈句句回复:“拒绝了。”
“你这几年没谈过别的恋爱吗?”
“怎么,你是希望我谈还是不谈?”徐日旸深深看着她。
当然是——
不谈。
“没时间谈。”徐日旸解开衬衫袖口扣子,也没打算让她回答,“国外跟国内不一样。大学学业繁重。更何况,也没那么些损友了。每天也就是完成功课,之后就回国来帮我爸爸做事。”
烤鱼上了,陈句句拿起碗正打算吃呢。
“要是我没向你提条件,你会接受你那个邹师兄吗?”徐日旸又问。
他总要跟人较一下真,非得得到一个答复不可。
陈句句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不帅。”
“……”徐日旸挑眉,“合着之前我是占了长得帅的便宜?”
这句话简直就是过去的他附体,陈句句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点点头:“是啊。”
徐日旸很帅,她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帅。
第57章 余烬重燃(9)
#余烬重燃(9)
玻璃窗外的阳光明媚。
徐日旸伸手夹了藕片到她碗里。
陈句句低头吃。
上了大学, 尤其住进了寝室,周围同龄女孩多起来,对于谈恋爱也更光明正大。她们经常会熄灯后卧聊,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讲些自己的情感经历。
陈句句把或多或少把自己的经历说了, 没说名字。
其他两个女孩停了都说都说:“我觉得这件事你自己也有问题。既然不喜欢对方, 为什么要接受呢?一开始拒绝就好了。”
只有床对面的另一个女孩说:“我觉得你也不是不喜欢对方。”
“为什么?”陈句句问。
“比方说那个司机,要是拉你的手还要亲你, 你当时会反抗吗?”
“会。我一定会叫救命的。”
“这就对了啊。你又不是傻子。真正讨厌的人亲你, 你是一定会反抗的。”
“我觉得你的主要问题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跟他不可能,加上你妈妈看东西也比较理智,所以就加重了你这种心理。这就比方说考试,你知道吧?比方说一场考试, 按照你的原本水平,努努力考前三是没问题的,但你要是提前知道,无论考得怎么样, 前三名都被内定了。你准备考试时, 就会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我不否认有些人心态好,明知道内定了, 还能稳定发挥。但大多数人就会自暴自弃的。这就像你从一开始就默认你们没可能,所以你就不会为维系这段感情付出任何努力。”
是的,从一开始她就默认他们不可能的。
从第一眼见他,他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
虽然嘴上说着不去,但下班后, 陈句句还是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去了徐日旸的住处。
因为徐日旸家里比较好玩。
房子大, 窗帘重而厚,木制的柜台,桌椅,暗白桌椅,全新的开放式厨房,深蓝色冰箱,暗色茶几,几乎没有太亮太显眼的颜色。
铺了毛茸茸的地毯,沙发也看起来偏厚,暖暖的。
一进去就很舒服,就好像能闻到北欧那种风雪中筑造得厚厚的小木屋的松香味。
高中时,徐日旸住别墅的时候,房间也很大很宽松,还有很多游戏机和运动器材,陈句句也想玩,只不过那时候克制住了。
高考占据了她所有心力。
连安抚徐日旸,也不像是在照顾他的情绪,只是想让他不要闹,影响自己的学习。
工作早就在上班时完成了,也没什么事做。陈句句坐在电视机前,接上了switch。
徐日旸可比她忙多了,这会儿还拿着ipad坐在沙发上看报表。
只不过,看着看看报表,他视线往下挪,挪到了盘腿坐在沙发底下毯子,正在玩switch的陈句句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日旸住的楼栋很高,听不到一点声音。
窗帘紧密,室内空调一直维持在最合适的温度。
全世界万籁俱寂。
徐日旸忽然放下ipad,从她伸手抱住她,头牢牢地埋在她肩侧。
陈句句微微扭头。
他们因为楚杨第一次冷战后和好也是这样,她在学习,徐日旸从身后连椅子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们以后别吵架了。”
无能狂喵
第127章
陈句句放下手中的手柄。
两个人静了很久。
想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徐日旸把她转过身,压在地毯上。
说真的,她确实不应该相信他。
只是,这回徐日旸动作缓和了很多,结束后问:“怎么样,这回不痛了吧?”
陈句句点点头:“嗯。”确实不痛了。
……
好多事真的都需要磨合。
爱也是。
以及,或许可能,他们高考暑假那次,压根不算成功。
徐日旸开始忙碌起来,他来了个三个月,进行了公司以前员工的统一考核,最近大批裁掉之前总经理塞进来的人,还又开了很多新的项目。
陈句句倒是能准时下班,可徐日旸又想把她接到自己那去,所以只好让她等。
念在徐日旸高中时总来接她放学。
陈句句也就等了。
这天,到晚上九点半。
徐日旸还在忙,收到陈句句一个微信:白冬忘记带钥匙了。我给她送过去。今晚就不过去了。
这期间陈句句基本都住在他那里。
她回去也没什么。
徐日旸回复:这么晚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微信。
陈句句:好。
徐日旸忙完,一看电脑上的时间,十点半,他关电脑。陈句句没有等他,他就没有紧迫感,反倒像之前的很多日子。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公司。
没什么事做或者闲下来了就去做陶艺。
出了办公室门,都没其他人加班了,徐日旸本来要走,不知怎的,突发奇想上二楼看看。
陈句句等他时,说就在二楼做陶艺。
都陆陆续续做了三四天了。
看看她做得怎么样。
二楼没有人,关了灯,徐日旸开灯,径自去陶艺室,按开陶艺室的人。
看见轮转上的东西,没来由一笑。
说好的花盆呢。
怎么是个桶?
半截的黏土胚还伫立在那里,彻底未完成品。
底部也没打稳。
徐日旸笑了好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他干脆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胳膊的两粒袖口,捋起,穿着西装裤长腿坐在转轮的矮凳前,按开电源。
双手略微浸湿了一下水,贴着旋转的速度才放在在黏土上,一点一点仔细完成她未完成的瓷器。
商业大厦外,一轮皎洁明月映照着。
陈句句跟白冬在她们租住的房间里。
白冬洗完澡后出来,突然说:“句句,我可能要换房子了。”
陈句句正打开衣柜整理衣服,闻言一愣,下意识问:“是因为我吗?”
这段时间她老在徐日旸那,基本就是留白冬一个人在家。
“不是。是离我工作地方太远。”白冬拉开椅子坐下。
“那也应该等工作稳定后再换房子啊。”
白冬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不过实在太远了,我每天坐车一个多小时真是痛苦,反正这份t工作还行我不会轻易辞,不如就提早换。而且这里离刘珂也挺远,见面也不方便。而且也就剩一个月时间到期。”
“也是。”
白冬回头:“你不是跟你男朋友关系挺好的吗?天天住他那,这次不直接搬去同居吗?”
陈句句也正思考这件事。
“你跟邹博没一点可能了?”白冬又问。
“没有。”陈句句将衣服送进柜子。
“他条件多好啊,你找你公司的同事还不如找他呢。”白冬举着一个练习胳膊肉的壶铃说,“谈恋爱凭感觉,结婚是要看条件的。而且现在咱们这个年龄,跟结不了婚的人耗费这几年,那纯粹就是瞎耽误自己。”
陈句句没有回答。
两个人说完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暴雨。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没想到这雨下了足足一整夜,吵得睡都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还不停的架势。
白冬因为离得远,一大早就出发了。
陈句句八点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吓一跳。
群里面99+的群消息。
-外面下暴雨了。
-从昨天就开始下。
-大家今天没什么事就别来加班了,尤其别自己开车,我们这边路上淹水了,开不过去。
-【视频】
-我去,这么严重?
人事部万达:@所有人。气象局通知,今天特大暴雨,道路积水,大家在家一定注意安全。因为公司很多独居的人,现在,大家在群里统一报下情况和具体坐标。以防有人失联。带上姓名,不然我不好统计。
-徐茵。在家。慧园区。
-李伟。在家。宁罗区。
-万李云。到公司了。正坐着呢。
-何琴因。我正在六号地铁站。
……
-@所有人,还有三个人没有报。@何广@陈句句@刘喻文。
-@何广@陈句句@刘喻文?
-不好意思。我刚去学校接孩子了。何广,已经到家。罗新区。
-@陈句句?
-@陈句句?
-@陈句句?
徐日旸今天有会议,一大早就开车上班了,一直关注群里面小梅一直发的消息,但陈句句一直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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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他皱了皱眉头,给她打电话也没打通。
办公室门外映出一个人影,人事部的小梅。
天问其他人:“你们有没有人知道陈句句家里地址,她的电话打不通。”
“不会还没睡醒吧?”
“怎么可能,她天天很早来。”
“一个女孩子,别半路出事。”
“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在柳荫花园,那边是老小区,下水道跟摆设似的,我刚开车过来,路面积水可严重了,她要住一楼估计够呛。”
徐日旸推开办公室门,快步走出去。
陈句句这会儿正在修窗户,她刚看到一半微信群聊,身后蓦地乓啷一声,砸进来一块石头。
原来是风刮起石头,把她窗户砸出了个洞。
暴雨倾盆,簌簌往里溅进来。
这要不堵,不多一会儿,就得把屋子淹了。
陈句句立刻放下手机放桌面上,找了个纸盒子撕下来一整块硬壳,再找了一卷新的大胶带来贴,挪椅子踩上去补窗户。
可这会儿白冬不在,也没人帮忙,雨水冲势又大,硬纸壳压不住,噼里啪啦往她脸上溅。
好不容易贴上了还不牢固。
雨水把窗户里面都溅湿了,短的胶带很快就有松开的痕迹,她只好再把胶带撕长,接近于从窗户的左上对角贴到右下对角,这么来来回回换方向叠加了十几层,把整个硬纸壳全部交错贴满了胶带才算牢固。
胶带整整用光了一大半。
陈句句从椅子上下来,观看确实没有雨水漏进来,这才放下心。本来还想拿扫帚去扫地面碎片,不过她还记得群消息,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
十几个@她的消息。
还有陌生号码的未来来电,但前面五个都是徐日旸的。
她愣了愣。
有种熟悉又久违的感觉。
徐日旸又来了个新电话,她接通:“喂。”
徐日旸问:“你在哪?”
“在家。”
“我现在去你那里,还有五分钟到。”
陈句句听得出来他那边玻璃窗被雨狂打着的声音,她这边也是一样的,外面风吹雨打的。
“收拾一下出来,我接你去别的地方。你们这附近很多一楼积水,久待着不安全。”
“好。”
陈句句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将一些重要的证明文件、电脑等放在了衣柜上方,怕漏电不仅关了总闸,还把用胶带把矮一些的插座封住。
没多久,徐日旸打电话:“我到了。”
陈句句拿了下手机打开门。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吓一跳,一楼台阶下的水倒是很多,混杂的黄水淹没了小半个轮胎。
徐日旸:“上车。”
陈句句冒雨小跑进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拍拍了身上,就这一小段路,她身上都快淋湿了。
徐日旸调转车头出去。
外面确实雨大,小区外面路面坑坑洼洼,有的水浸没很深。
行人都穿着雨衣,扎起裤腿走路。
“其实,不用来接我的。”陈句句说,“我又不是不会往楼上跑。而且这么大的水淹路,反而你开车不安全。”
“嗯。”徐日旸只轻轻应了下,专注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路面。
空调内热风呼呼吹着。
陈句句扭头,凝视了一阵徐日旸的侧脸。
可他还是来了。
第58章 余烬重燃(10)
#余烬重燃(10)
徐日旸带陈句句回了公司, 他们先后进去。
这会儿公司只来了一小半的人。
空荡荡的。
因为一直被遮着,陈句句没怎么被淋湿,她泡了杯咖啡, 回到工作, 打开笔记本电脑, 先问了下白冬。
白冬说早就到公司了,她那边雨势不大。
到了十点多, 雨小了些, 徐茵才赶过来,她悄悄吐槽说:“我都想不来,可是一看群聊,好像大家又都来了。”
陈句句笑,是。
上午十点半, 徐日旸召集所有人开例会。
包括公司的新员工也要参加。
每个人都要总结自己的工作和进度。
会议上,徐日旸坐在主位,身后就是投影仪,映着他笔记本电脑的内容。
谈到上次出差的项目, 他问:“那份文件谁发给我一下?”
坐在左手位的研发组组长司琴没带电脑过来, 说:“句句那边有档案,你发给徐总。”
“好。”陈句句点开自己的微信。
本来直接将桌面上的文件拖进去发过去就行, 可她突然犹豫了一下。
因为微信里有很多他们的聊天记录。
而现在大荧幕上都是徐日旸的笔记本电脑,这样不是相当于公开吗?
徐日旸低点开自己的微信程序:还没发过来吗?
陈句句一看,松口气。
徐日旸的是台新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在。
“现在就发。”陈句句迅速将记录发过去。
只听见叮咚一声,徐日旸的微信联系人列表, 小神仙的昵称跳至第一位,里面是陈句句发的文档。
陈句句心一跳。
好在这里大多数人跟陈句句本人包括她的微信没什么交集, 只以为这是陈句句自己的微信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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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徐日旸也状态如常,直接点开查看。
只有出来时,徐茵问她:“我记得你微信名不是小神仙吧。小神仙是哪家合作商的品牌,徐总是把你的名字搞错了吗?”
陈句句没有回答。
回到座位上,她也没想过,这么多年徐日旸居然没有改过对她的备注。
徐日旸刚从会议室出来,李泽快速凑过去:“徐总,这有份文件麻烦你要重签一下。”
“重签?”
“之前那份我不小心搞错了数据,所以重新再做了一份。”李泽心虚地说。
“以后这种错误不要再犯了。”徐日旸签完字递回去。
李泽如蒙大赦:“好好。”
隔壁徐茵这会儿转轮椅过来,用手肘撞了撞陈句句,低声:“哎,你有没有发现,徐总最近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随便发脾气了。”
是吗?陈句句抬头看了看徐日旸,“好像……是吧。”
徐日旸签完字察觉到陈句句目光,注视回来,徐茵以为自己八卦被老板抓包,连忙连人带椅转了回去。
进办公室没多久,徐日旸发来一条消息:冷不冷,要不要给从家里给你拿件外套?
陈句句:不冷,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
陈句句:现在外面还有积水,不要随便开车出去了。
徐日旸:好。
不能出去,就只能在公司食堂吃午饭。
陈句句吃完午饭,就去二楼陶艺室内去查看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弄都没弄好的泥胚。
她到t陶艺室一看,未成形的泥胚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好的花盆胚。
完整,光洁。
静静伫立。
都不需要仔细思考就能判断出是谁做的。
整个公司有这手艺的也没谁了。
陈句句走过去,蹲在泥胚前面,有些惊叹。
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破坏了,只好撑挪了小凳子坐下来,静静凝视它。
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做的?
肯定花了很久才把她坑坑洼洼的泥胚做好的?也不休息。
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做的东西歪七扭八,是徐日旸破坏她,没想到现在反而是徐日旸修补她做的东西了。
陈句句看了这个成形的泥胚很久,直到隔壁传来铃声:“我依然爱你,就是唯一的退路
我依然珍惜,时时刻刻的幸福
你每个呼吸,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到最后,一定会,依然爱你……
……我依然爱你,或许是命中注定
多年之后任何人,都无法代替
那些时光,是我这一辈子最美好的
那些回忆,依然无法忘记。”
隔壁是休息室。是闹铃吧。响了半天才听见有人关上。
陈句句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工位。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陈句句频繁地怀念起了徐日旸。
可她又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怀念他。
那次事情过后,她有些惊慌,又有些无措,总是一直在查手机这方面的知识,也包括会不会怀孕之类。
理论上是应该害怕的,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很……抵触的情绪。
徐日旸总说她“胆小心大”,可再心大也不会对这种事心大吧。
她反反复复用查手机类似的案例,被侵犯的人往往会有创伤后遗症,但当陈句句回想起这次生涩且毫无准备的初经历,却没有什么创伤感,相反,脑海中回荡的,一直都是徐日旸那句话。
“你爱我吗?”
有几天晚上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地想。
没过多久,陈叙给她报名驾校,让她去学车。
有天,教练被另一个要去外地工作导致不能来练的学员纠缠退费,两个人在树底下吵闹了半天。
陈句句独自坐在车里,扭头看附近一颗桑树。
被日光沐浴着,树叶照着光,又影子叠着影子,蝉鸣得响亮。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在徐家园的日子。
徐日旸带她练车,她坐在副驾驶位上,盖着他的棒球服,歪头靠窗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陈句句悠悠转醒。车停在树荫底下,车内依旧极为明亮,徐日旸嘴角轻翘,是种极为优美的弧度,又张扬又明朗,扭过头来看她,挑挑眉毛:“你醒了,我车都练完了。”
现在想起来他笑得真好看。
当时陈句句来不及欣赏,只顾慌张,坐起身:“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吃饭。”徐日旸掉转车头开回去。
他没有生气。那时候她想,又想到,他好像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
那天,她也隐隐有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她,可她迟迟不敢睁开眼睛,以为自己是感觉错了,他只是在看后视镜。
教练跟想要退费的学员商量完回来,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一看她:“你怎么眼眶都都红了?同学,你不会也要退费吧。”他叹气,“我就占用了你一点时间,这样,我给你补时间,多加一节课,好吧?”
陈句句被教练说得笑了笑,蹭掉眼泪,拿起安全带系上。
她偏头看向窗外,徐日旸早已经坐飞机离开了。
陈句句回到位置上,徐茵又凑过来:“我终于知道徐总最近那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无能狂喵
第130章
“为什么?”
“他之前去相亲了,据说感觉还不错,还买了礼物送给对方。那肯定是谈上了。怪不得最近这么开心。据说早上下暴雨还出去了呢。说不定就是去给女朋友打电话。”徐茵煞有其事。
“什么样的?”
“据说是白富美,家里有钱,三代都是清北的博士。书香门第。啧啧,现在有钱人也可讲究门当户对了,都是上层阶级跟上层阶级联姻。”
陈句句假装在整理文件。
来分公司之前她也想过,要是徐日旸有女朋友怎么办?
如果那样,也许,她会离职。
如果是以前的陈句句,会让自己理智:这份工作很难得,不应该为了个人感情影响工作。
可现在的陈句句反而倾向要尊重自己的感情:明明知道会痛苦的话,那就可不要这份工作了。
工作永远只是工作。
就算高考也不是人生的全部一样。
婚姻也不是。结了婚不代表两个人从此就幸福稳定了,所以条件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虽然轮不到她来嫌弃别人的条件。
可——
能争取的,她终于也想争取了。
就算以后再因为家庭差距过大而分开,那也是竭尽全力,而不是满目遗憾。
陈句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徐日旸:?
陈句句:我室友白冬昨天说想搬出去做。
打完这句话,陈句句静了几秒,正在措辞“我想搬到你那里住”,刚想发出去。
徐日旸已经回复:那你搬过来。
徐日旸:我帮你搬。
陈句句久久没说话,也许从一开始,打动她的就是这份直白和果决。
那天晚上,徐日旸伸手关上了门側的灯,把她按在墙上。
呼吸急促滚烫,身体紧绷。
他已经是个力量旺盛,完全成熟的男性体,身体把她用力往墙上挤,大掌托住她下颌,不住地吻她。
陈句句也终于勇敢面对自己的情绪。
黑暗中他们听到了彼此的喘息声,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轮廓,用身体感受彼此,反而更容易直面,更直接。
……
徐日旸睡着后,陈句句醒了,她很渴,开了灯找杯子和饮水机,装水,将杯子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远远看他,他都趴在床上睡,睡相不好。
还在医院里说,帮她妈妈出医药费,条件是当他一年女朋友。
花一百多万还帮忙找关系,才让她当一年。
饮水机对面有镂空的木架柜,上面摆着各色摆件,玉制的,木雕的,相比于那些显眼的,陈句句注意到贴墙面展示柜上的花瓶。
奇形怪状的花瓶,插着干花,跟房屋格格不入,还以为是建筑商给住户送的,陈句句走到花瓶面前,摸了摸微凉的雪白瓶身。
它背对着朝外,陈句句把它转过了来。
上面有一行字:徐日旸,陈句句,恋爱一周年快乐
第59章 余烬重燃(11)
#余烬重燃(11)
到了周日, 徐日旸帮陈句句搬家。
徐日旸还是第一次进陈句句租住的地方,环顾了一圈,非常小。
小, 连东西也不多。
搬家公司都用不到。
陈句句自己很早就分门别类收拾好了, 直接往车上拿就行。
到徐日旸家稍微收整一下就好了。
之后, 两个人去逛超市。
高中时,徐日旸过来, 陈句句陪他买东西, 总是跟在他身后。
只看看,不上前。
因为什么都买不起。
现在她也算自食其力了,逛超市再也没那种胆怯感,反而是她推着车在认真挑选,徐日旸跟着她身后。
论生活经验, 徐日旸完全不如她。
对于自己生活需要买什么,一窍不通。
他的住所跟酒店房间似的,明亮干净整洁,却没什么生活痕迹。
还不如他以前高中租住的别墅, 总是随手放的衣服, 棒球,网球, 篮球,游戏机,喝光的饮料罐之类的,虽然乱,却显得生机勃勃。
陈句句挑选了不少东西, 两个人再回住处。
徐日旸拎了大部分,他开门后把东西放在桌面, 又转过身来帮陈句句拿。
陈句句则赶紧把冷冻的东西放进冰箱。
放着放着,里面夹杂两大排八喜冰淇淋。
什么时候买的?
她居然一点没发现。
可她还微微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桌面的手机响了。
陈句句走过去拿起来。
来电人显示:楚杨。
她走到无人的厨房接起,过了一分钟出来,对徐日旸:“楚杨要过来这边,说要请我吃顿饭,你去吗?”
徐日旸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楚杨,可也没跟少年时似的乱发脾气。
陈句句要是真想跟楚杨在一块儿,她大学研究生时期早就在一块儿了。
“什么事?”
“他要结婚。回老家宴请同学来着。听到我在这边。正好他女朋友之前是在这里上学,所以两个人就一起回来请朋友吃顿饭。”陈句句走回来。
“我就不去了。”徐日旸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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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为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陈句句愣了愣,过两秒才反应,徐日旸是t不好意思——因为过去的事。
难得他有觉得愧疚的时候。
她一边整理桌面上买来的新鲜蔬菜,一边抿嘴忍笑。
“笑什么?”徐日旸跟着笑了。
“没什么。”陈句句将一些蔬菜放进冰箱冷藏室,徐日旸成长了,她也是。
中午来不及,两个人去外面吃了顿饭。
回来后休息了会儿,徐日旸开始办公,陈句句也没什么事,收拾了一下房间,拿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
到傍晚,她不想出去了,就自己做饭。
反正中午吃得很饱,更何况,还买了老母鸡,她炖个汤,再炒个青菜,油煎豆腐,芹菜炒肉,很快就是一顿。
徐日旸什么都能吃。好像她只要没有煮砸,他就能吃光,饭量很大。
吃过饭后他负责洗碗。
之后他进工作室加班,陈句句坐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看电视。到九点多洗澡,十点多上床睡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徐日旸比她晚来一会儿,躺床上后,问她:“关灯?”
“嗯。”
陈句句之前一直留这里,也住习惯了,床铺被子都很适应。
徐日旸就躺在她身边,会把她揽到身边靠着。
黑暗中静悄悄的,没那么快睡着。
“陈句句,我问你个事。”
“你说。”
“楚杨为什么没有追你?”
陈句句发现,情侣和朋友不同在于晚上睡一起这个环节,不是性,而是黑暗中拥抱会产生亲密和依赖感,容易说很多交心的话。对方知道的不知道的,今天发生了的没发生的。
“你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追我吗?”陈句句笑。
“我觉得他至少很欣赏你。”
陈句句没有回答“欣赏不等于喜欢”这种很显而易见的答案,而是转过身面朝着天花板,头蹭了蹭在他胳膊的位置,“因为我知道了他太多过去。”
“嗯?”徐日旸像是有点不解似的。
“就是他有些丢脸的那些过去。虽然他也不介意似的,可毕竟是不想被人看见的。”陈句句能够理解对方,“人有时候是想去外面的世界,做一个崭新的自己,而不是一直在熟悉的人身边,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样子。”
“我跟楚杨其实挺像的。”陈句句又说,楚杨一些行为思想她都能理解,包括他在图书馆会特地占据容易被阳光照到的位置,下意识会表现出温和,基本不发脾气这点,“尤其是楚杨妈妈生病后,我很代入他。”
徐日旸久久没说话。
“徐日旸,你以前那件事做得真是不对。”
“嗯。”徐日旸轻轻应了一下。
“可也多亏了你那五十万。楚杨跟我说过,没这钱,他妈妈不可能治好。”
徐日旸又笑了一下。
“以后别这样了。”陈句句说,不可以因为有钱就肆意凌辱别人。
“好。”
徐日旸把她搂过来,偏头蹭了蹭她。
陈句句没感觉错,虽然有时候他很凶很有攻击性,像条狼,其实他更像是狗,喜欢蹭人,尤其喜欢蹭她肩窝,跟撒娇似的。
徐日旸很会表达爱。
他一条胳膊垫着陈句句脑袋,从她肩膀上方放在她胸口间,陈句句的双手拿着他的手腕捏捏。
徐日旸又拿起陈句句的手背咬了咬。
渐渐地他们平静下来睡着了。
住下来也没什么太多需要磨合的问题,因为徐日旸房子太大了。不像她跟白冬租住的房子,一个人起床会担心吵到另一个人。
这里所有房间都很隔音。
空调是24小时开着的恒定温度。
有单独的办公室和书房,各自处理事情,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久而久之,都习惯了下来。
徐日旸在这个分公司轮换一年,陈句句来之前,他已经待了半年,现在,他要回集团。
上午,公司人事在群里通知:@all,徐总今天正式回集团,下午一点半在公司会议室进行一个小型欢送宴。请大家务必参加。
不知怎的,陈句句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这三个月,他们每天一块儿上下班(虽然会刻意分前后脚)很方便,每天工作的时候进进出出也能看几眼。
去集团后,徐日旸虽然不远,可方向不同了。
中午也没办法一起偷摸出来吃饭。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不能每天见。徐日旸会集团就是副总经理,会比在这还要忙一些,之后可能还要去几个月国外。
欢送宴就是买了一个小蛋糕,再有人事经理说了一些颂扬的话。人太多了,他们反而没办法单独交流。
欢送宴后,徐日旸回了趟办公室拿东西,他下午还要赶去集团开会。
陈句句坐到电脑前。
深呼吸一口,准备工作。
就在这时,没过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来了一条微信:下来。
一瞬间,陈句句想起来他为她转学来的那天,他也是只用微信简单地给她发了两个字:出来。
无能狂喵
第132章
——明明不是分开,晚上还能再见来着。
可陈句句还是快速拿着手机跑到楼梯口,乘坐电梯下去,走到商厦大楼前面的空地。
徐日旸果然在那里等她,高高的,瘦瘦的,跟高中那会她骤然看见他直接来到了她的城市一样。
陈句句不自觉紧紧握住手机,快步走到他面前。
徐日旸问:“陈句句,你是因为钱跟我在一起的吗?”
本来他最开始以为是,可住了三个月下来,他直觉答案不是。他不想兀自怀疑折磨下去,更想当面问她。
陈句句脸庞被侧面阳光照得明亮,她简直不需要思考,肯定地回答:“不是。不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是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徐日旸含笑张开双手,陈句句扑到他怀里。
……干什么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陈句句一面这样想,一面又还真得无法控制的内心温热,抱住他。
人生是一关接一关的,接下来他们要适应不同的工作节奏不同的作息等等,就跟异地异国一样,其实每一关都很容易分开人。物理不同步,心理不匹配。
可最好还是,不要分开。
努力不要分开。
徐日旸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前会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现在的徐日旸不需要了——
甚至他很自私地考虑过,哪怕陈句句确实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但她妈妈的病是终身的,他们也这样一年一年契约下去,也能过完一辈子。
徐日旸确实已经会衡量利弊,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但,幸福是。
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大雨天,他也一定要把她接到身边,会心安。他不想再错失好几年了。
夕阳好像还是他们以前夕阳,从未改变,就像有些东西一样,就照耀在他们中间,如此灿烂如此温暖。
徐日旸低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捧起她的脸:“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陈句句回答:“好。”
她一直没对他说过我爱你三个字,陈句句嘴唇动了动,可是好肉麻,说不出口。
说的是:“今年过年,我要跟你去看你奶奶。”
“不陪你爸爸妈妈了吗?”
“以前陪了很多次,今年不陪了,元宵的时候再回去。而且这次我亲口答应了你奶奶,不能再食言。”
徐日旸轻笑,原来陈句句在那时候就下定了决心。
“还有你收回去的礼物要再还给我了。”
“什么礼物?”
“手机,项链那些。”
“好。还有什么?”
“没有了。”
没有遗憾,不再犹疑。
现在就很好。
一切都很好。
【未写入正文的tips】
一、
陈句句跟徐日旸出差,去徐家园。
帮徐日旸找文件时看到了她以前写的暑假心得:恒河猴实验。
恒河猴说:爱是实实在在陪伴、拥抱和玩耍的每一天,不是期待,不是向往,不是朦胧地好感。
她其实看了很久。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关于她爱不爱徐日旸这件事,这个实验一开始就告诉了她答案。
二、
陈句句跟徐日旸分手后,考虑过再发展一段恋情,来详细研究一下爱情。
但居然找不到人谈恋爱。
不是没有人追她,而是——
不想谈。
不知道,想象不出来,不想回应,就算有人跟徐日旸那样来个强势表白,也不会令她辗转反侧,只会令她焦躁。
主动的人靠争取来获得。
被动的人用抗拒来明确自己不想要的。
三、
徐日旸牵陈句句手,陈句句慌张,但默认。
邹博要牵陈句句手。
——提前严防死守。
四、
陈句句是看到徐日旸t在,主动申请的分公司。
做好了他有女朋友的准备。
如果有的话,就打算换到另一个办公室,从此不再相见。
五、
今年过年,陈句句跟徐日旸回徐家园见了徐奶奶,她堂姐陈华也回来了,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能处到一起。”
陈句句勾着堂姐的手散步时,踩着满地落叶,想起堂姐那句话。
珍惜年少时的恋爱。
人与人之间最难的是真心,而且年岁过去,就不会再有了。
六、
元宵,徐日旸跟陈句句回她老家见她爸爸妈妈。
李芬虽惊讶,也默认。
因为陈句句是个成人了,有自己判断力,而且这次她表现得很笃定,能接受后果。
陈叙则是:看起来不错。等等,谁?徐日旸!
五、
徐日旸以前住的那栋别墅。
被分公司总经理用来养他的小情人,后来被老婆发现,直接打上门来。
两个人一路从门内打到门外,最后把该总经理打瘸了,上了本地新闻。
陈句句带徐日旸逛街,路过那儿时,徐日旸啧啧称奇。
无能狂喵
第133章
六、
陈句句姑姑陈静考上了研究生后,毕业工作,跟本地一个大学老师相亲结婚,生了个女儿。
女儿很大胆。
要看电视时,会向陈静提议:“我做两个小时,你让我看半个小时电视好不好?”
陈句句感叹现在小孩真好。
会合理表达自己的需求。
不像她,总是想到父母的苦难,连快乐都会愧疚,永远不敢真实地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可她也有在好好成长了。
长大后成长就是自己的责任。
七、
越弱小的人越能够共情别人的人反而越有圣母欲,总是下意识想要拯救别人。
八、
陈句句和徐日旸元宵节回去那天。
两个人沿着陈句句的家、徐日旸以前的别墅、两个人的学校,走了好大一圈路,无名指各有一枚银戒,手指勾着手指,走到夕阳下山。
九、
相信有永恒的确凿无疑的真爱吗?
陈句句会回答:不知道,不确定,但我相信一定有爱。
十、
结局不重要的。
爱没有结局。
爱一天,多一天。
无能狂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