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的刹那,尖叫声骤然停止。
陆裁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停下,她松开手抬起头,看见房门上出现两个大大的血字——有罪。
这是罪人,陆裁知道。因为刚才在昏暗光线下看见的人,是那个骗无辜女孩进入旅馆工作的严小姐。
陆裁咽了咽口水,最后关门前,她听见的救护车声......还有严小姐脖子和小腿上的伤痕......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巫毒娃娃蜡笔画的那段记忆里,也有救护车的声音。
她大概知道鬼镜支线里,那个被肢解的巫毒娃娃是谁了。
所以那个抱着巫毒娃娃的小女孩到底是谁?她做这些事情......竟然是为了惩罚恶人吗?
吱呀——
身后又是门开的声音。
陆裁循声转过头。
这次是一件单人客房,年轻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抓挠着脖子上的勒绳。
男人的表情渐渐扭曲,而他身后,是个干瘦苍老的女人。男人的眼神有些涣散,抓挠的双手也渐渐绵软无力,他身子瘫软大概是被下了迷药。
大床上大喇喇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昏沉沉睡着,衣服有些凌乱,她对身侧不远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男人没了力气,缓缓闭上了眼,女人还是勒着他的脖子,过了许久没有松手。
“那个孩子做错了什么?”女人苍老干涩的嗓音里带着些微快意。
虚空中,缥缈的童音渐渐响起:“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会永远留在这里。”女人苦涩地笑着,“我会陪着他的——”
陆裁看见房间角落,有个蜷缩的驼背黑影,那么瘦弱,那么无助,又像是无尽深渊的入口。
砰!
门再次被关上,门上用血液涂抹出两个字——有罪。
陆裁皱眉,这是有罪者的审判现场?
裁决这一切罪孽的是什么人?
她站在迷雾里,看着两侧门扉上大大的“有罪”,缓了会儿,才往更深处走去。
如她意料的一样,之后又先后目睹了旅馆经理被棒击、厨子被砍杀,陆裁缓了缓,走到了下一个房门口。
这次门推开后,是个阴沉的屋子,没有窗,只剩下头顶昏黄的灯泡在晃晃发光。
屋子里有个强壮高大的男人,这人是谁?
陆裁认真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对方穿着的居然是保安制服。
那个保安?
她有些震惊,驼背保安原来不是驼背吗?
他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原本快速的步子越来越慢,步履沉重起来。一团阴影积压在他的脊背上,压弯了他的身子,压得他粗粗喘气。
“是他害了你!和我没有关系的!”男人惊恐地叫喊着,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在地上。
背上的阴影越发浓黑,压着男人急急喘气,直到声音渐歇。
陆裁就怔怔看着,他身上的驼背,是这么来的吗?
一个虚晃的人影若隐若现的立在男人身侧,灯光勾勒出一个瘦弱佝偻的轮廓。
......
最后一扇门里,是个年轻女人在屋子里疯了一样的乱跑,紧束脑后的头发有几缕凌乱发丝垂在脸侧。
她一边尖叫一边闪躲,不断地摇头,还惊恐地盯着身后的空气。
一不小心撞在窗台上,最后推开了窗扇,纵身跃下。
陆裁捂着胸口,剧痛席卷全身。她蹲在走廊上,四肢百骸都是断裂的疼痛。
眼前的房门如之前的那些门一样,猛然关上。
跳楼的女人陆裁见过,在巫毒娃娃的画像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看着门上的血字,她垂下眼,这个女人被归为有罪,是因为什么?
身上的疼痛慢慢缓解,陆裁摇摇晃晃站起身,她想起关于小小的记忆碎片,有一个没有露脸的角色。
所以,这个故事算是补齐了大半。
那个小女孩、驼背少年,以及保洁阿姨,在这个剧情里,又算什么角色?
一阵凉风拂过她的后颈,陆裁打了个冷颤,转头向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昏暗光线下,影影绰绰中,依稀分辨出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
她后退了两步,这个玩得也太大了!
来时的路被堵死了!
人影中,有几张熟悉的脸孔。一身西装的无头鬼,拖着大斧子的斧头鬼,
身材肥硕的厨子鬼,舌头拖在外面、只余一个头颅的舌头鬼,还有站在最外沿的人偶娃娃......
但陆裁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陌生人影身上。那是个穿着白色西装衬衫的年轻人,脖颈歪斜,一副折断的样子,鲜血流了满面。
之前她一对一,还算勉强对付。现在他们群殴她一个,也太过分了些!
“嗬嗬嗬——”身后突然响起刺耳怪笑,陆裁急忙循声转过去,一个趴伏在地的人形黑影向她扑来。
陆裁抬手一拳,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狠狠一削。急急往一侧退了两步,后脚抵住墙角才停下。
人形黑影撞在对面墙上,随即四肢扒住墙面。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一只干瘪的大青蛙,四肢扭曲地趴在墙上。但仔细去分辨,可以看出大青蛙的手脚都折断变形,脑袋像是在重击之下变了形。
如果一个房间,对应着这里的一个鬼怪......
眼前这个,就是抱着巫毒娃娃小女孩的妈妈?
陆裁觉得一阵反胃。
“嗬嗬嗬——”
“大青蛙”继续怪笑,鬼怪群一阵窸窣声响。它们都向着陆裁冲来,身姿歪歪斜斜,带着一股儿疯癫劲儿。
陆裁不想缠斗,转身就跑。风声飒飒,陆裁侧身弯腰,凉飕飕的阴风撩着她的右耳拂过。
“大青蛙”挡住陆裁的去路,前肢抓住地毯,身子一百八十度转弯,头向着陆裁。
她来不及看清,刚刚脚步微微停滞,身后的妖魔鬼怪已经扑到眼前。
好在能力受阻,身手还在。刀刃向着最近的黑影刺去,嗤嗤声响,腐臭的血液溅在脸上。她快速抽刀,向着下一个靠近的黑影刺去。
突然,手腕刺疼,皮肉外翻,鲜血的味道飘散开去。
陆裁顾不得伤口,动作只微微停滞了下,继续往身侧人影一削。
但是活人血液的气味,刺激着这群鬼怪。一柄利斧劈来,陆裁阻挡不住,闪身躲过,手腕轻转,用力扎进斧头鬼的手臂。
刀尖擦过了骨头,锋刃削掉一块皮肉。下一瞬,身后干枯的利爪拽住她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嵌入她的血肉里。
陆裁抬肘向着身后狠狠一撞,旋身抬脚一踹,无头鬼跌在地上。
这时候,腹部像是被锐器扎入。她眼睛余光往墙角一瞥,看见远在人群之外,黑发的人偶娃娃拿着把剪刀,狠狠扎进肚子。
空着的左手做了个握住的动作,手.枪.出现在手上,避过拍来的舌头,快速上膛,手背上又炸开伤口。
巫毒娃娃开始用剪刀扎伤手掌。
抬着枪,瞄准巫毒娃娃,持枪的手微微颤着。
——
砰——
枪响惊人,岳小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一侧的走廊,快她几步的时如聩也止步。
“是陆裁——”岳小烟询问地看向时如聩。
他们本以为在这个支线剧情里,待在屋子里总是安全的。谁知道那个旅馆经理居然上门查问,说什么有个员工来解决投诉,现在都没有回去。
他们不准备理睬,旅馆经理直接用万能房卡进了屋。旅馆经理不讲理,进门就说他们恶意投诉,要带他们去前台登记。
看架势前台是不能去的,两人联手围攻旅馆经理,没料到对方直接暴躁,进入了鬼怪状态。
这个支线的鬼怪强得离谱,最后还是岳小烟结了个迷魂阵拖住对方,两人才有时间逃出来。
鬼怪虽难打,至少让两人知道了这个支线的规则。
第一,即使看上去正常的NPC,也可能瞬间进入鬼怪状态。第二,支线内没有安全的地方,要么打,要么跑,撑过任务时限,就能安稳通关。
这大概就是这个支线剧情鬼怪武力值超高的原因,毕竟玩家只需要躲避。
“我们过去看看。”时如聩看出岳小烟担心陆裁,即便在他看来,陆裁一个人也能应付得了。
顺着枪声方向走了一会儿,岳小烟停下脚步仔细分辨,没再听见任何声响。
两人面面相觑,正准备随便挑条走廊。
前路就响起木棍轻擦墙面的声音,手上握着的水滴挂坠一阵滚烫,她差点儿松手丢了坠子。
本就不亮堂的灯光闪了闪,时如聩抬手挡在岳小烟身前,看着走廊那头。
滋滋轻响,一个模糊的轮廓慢慢走近。
灯光突然一亮,驼背少年停下脚步,他额头流出鲜血,血流顺
着侧颊淌到下巴。
少年看着廊道上的两人,岳小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耸起。
这个少年恨他们,岳小烟只有这一个念头。
啪——
头顶的灯管直接碎裂,零散的玻璃碎片落在两人身上。随即,光束从时如聩肩头投射在走道。
岳小烟被时如聩一揽,退到了一侧,借着摇晃的光束,看见驼背少年的侧影从身前闪过。
看着时如聩安在肩膀上的手电,岳小烟也想起自己有这么个照明的初始道具,开始在系统卡槽里翻找。
时如聩挥着棍子上去应敌,岳小烟陷入黑暗,可是手电筒还是没有翻到。
时如聩的长棍撞上驼背少年的棒球棒,两方力量一撞,时如聩竟然双手一麻,急急后退几步,呕了口血。
这个鬼怪也太强了。
带血的棒球棒罩头打来。